湍流河中,明華牙齒緊咬,雙手死死扒住岸邊的巖石,雙腿被韓錢三攬住。
“果然,像你這種公子哥又如何會通水性?”
韓錢三重重喘氣道,虎豹內(nèi)勁威力非凡,足以讓他一瞬間爆發(fā)出后天初期巔峰的實力,從河中躍出。
可后果同樣嚴重,內(nèi)力不但會消耗一空,更是會留下暗傷。
他此時也不過是蠟頭槍尖,除了精通水性,也就占了年壯的優(yōu)勢,可上了岸,真刀真槍的打,他還真懼這公子哥三分。
狡猾如狐,功夫雜多又門門熟練。
“給我下來!”
韓錢三雙腳扣住河坻,雙手環(huán)抱明華的雙腿,使勁往下拉,面目猙獰。
“下了河,那便是老子的天下!只要下了河,老子便虐殺你!”
夜魔教要求的每月貢獻五人的命令早被他遺忘。
生死之境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
殺意充沛,他大腦只有一個想法,便是將眼前的人拉入河中,虐殺。
“這是你大爺?shù)奶煜隆?br/>
明華咬牙狠聲道,右手五指的傷口越加嚴重,身體原本結痂的傷也被河水浸泡的發(fā)膿,傷口化膿,在此僵著對他十分不利。
“這他媽是朕的天下!”
他吼一聲,眼中狠色掠過,干脆放開河岸邊的巖石,趁著他和韓錢三皆倏然往河中下沉之際,猛然回身,雙手互疊高舉,朝韓錢三的天頂穴重重砸下。
“朕才是這天下之主!”
明華雙眼通紅,怒吼而起。此時他的眼中只有這互疊一掌,田丹憑空生出一絲內(nèi)力,內(nèi)力運集于雙掌往下直轟。
這一掌,若擊實了,能砸裂任何人的頭顱骨。
破顱掌,三十年前狂魔裂笑的成名絕技,用此招碎裂不下千名武者的腦顱,殺人成狂,因而被稱為狂魔裂笑,于三十年前輩六扇門抓捕如獄,這破顱掌便落入大成藏書閣內(nèi),被評為高階武學!
明華練這一招時,用的是鐵胚!
韓錢三根本沒瞧見明華這一掌,依舊拉著明華,恰好在明華的破顱掌來臨之際,搶先一步將他拉入河中。
河流蔓過明華的腦顱,河水一下便灌入鼻中,惹得他不禁張嘴呼吸,食道卻又灌入河水。
“哇`”
明華一窒,眼前模糊,而且還傳來辣痛。
難受之下,他的雙手雖仍然重重下砸,可力道卻被湍急水流一阻,砸到韓錢三的天頂穴時力道已經(jīng)化去一大半,威力削弱。只是縱然如此,這破顱掌仍然是高階武學,威力強橫也能將韓錢三打得五竅流血,往下猛然一沉。
他本想趁韓錢三下沉之機脫離他的束縛,借力往上躍出河面,只是韓錢三雖然被打得五竅流血,意識也模糊起來,可這雙手卻依舊死死不肯放開,反而將明華往河里拉下去。
“哇~”
明華措不及防,又灌了一口河水。
氣息堵塞,一時窒息,又身處河流之中,四周并無借力之處,渾身難受無比。
“給我放開!”他咬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右手捏拳,左手呈掌,雙手齊齊而出,攻向韓錢三雙肋,只是在湍流河中阻力過大,他的招式到韓錢三身邊時早已經(jīng)沒了力量。
最后一掌不重不輕的砸在韓錢三的身上,反倒他自己用力過猛,一口氣提不上來。
窒息之下,他連忙扒拉石頭往河岸拉起。
這時韓錢三也被血的腥味召醒,先是甩了甩頭,清醒過來,見明華已經(jīng)爬到一半,深吸一口氣抱著明華雙腿往下一沉。
雙腳又被拉住,明華咬牙,心里一橫,雙手重疊,干脆故技重施,正想再用一次破顱掌,韓錢三卻有了防備,雙腿蜷縮而后猛然蹬出,一下蹬在明華腹部,身形借著這股力不自覺往后劃游。
“哇~”
明華的腹部受到猛擊,嘴巴不禁一張,河水混合絲絲鮮血的腥味涌入氣道中,頓時一種窒息感涌上腦顱。
難受。
窒息。
想要張嘴大口呼吸卻被水流阻擋住的窒息,渴望從水中吸取空氣,得來的卻是氣管的涌漲干。
難受至極,胸口處似乎有一團廢氣郁結,呼不出吞不下,一股逐漸無力漸漸由胸口擴散。
明華依稀感知到這難受是什么。
死亡。
“老子還沒習得絕世武穴,怎么能就這樣死了呢?”
明華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這句話,身體涌起一股力,雙手使勁往水下一砸,身形往水面一提長,來往幾下,身形已經(jīng)拔高于水面,嘴巴勉強露出河面后,他張開大口,貪婪的吸取空氣。
韓錢三之前的一口舊氣未換,趁明華貪婪呼吸,顧不得身后之際,游到其身后半臂之處,右手呈虎豹之爪,在水中劃出道道白細泡沫,直朝他的背部襲擊。
吭!
明華被擊得肺中的氣皆往外吐,不過他的意識正被這一擊打的清晰,當下他連忙吸入一口氣,身體翻轉正對韓錢三,左手后翻,扣住住河砥,右手持著一尖銳之物劃過河水如蛤蟆吐舌,倏然朝韓錢三的胸口刺去。
速度之快,在這河中也只能看出個大概的模樣。
正是籬蘭的發(fā)簪!
他眼中的殺氣凝聚,此時他同韓錢三處境皆相同,只有任意一方死,另一人才能得以逃脫。
手中的發(fā)簪扎到韓錢三胸膛時,他的手腕倏然被其抓住。
明華臉色一變,暗道不好。
速度還是差了一點,又或者說韓錢三水性極佳,居然能后發(fā)先至,搶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死來!”
韓錢三張嘴猙笑,抓住明華的手腕,將發(fā)簪對著明華的胸膛后,一手抓住河砥往河岸壓,一手死死壓住明華的右手,試圖用發(fā)簪扎向明華的胸膛。
乍一看,他的眼眶里邊盡是血絲,盡顯瘋狂之色。
“給老子死!”
韓錢三從喉嚨中擠出低咆,體內(nèi)涌起一股力道,手上的力勁更大一分,那發(fā)簪朝明華的胸膛又壓進一絲,刺穿明華胸膛外的衣布更往下深入一節(jié)指頭的深度,才堪堪停住。
只是他依舊用力壓,而那發(fā)簪依舊緩慢深入明華胸膛。
明華眼睛半睜,右手持著發(fā)簪抵抗,左臂抵于右臂之內(nèi),將右臂死死外推,身體被抵在河岸邊,并沒有沉下去,至少腦袋還停留在河面上。
他此時狀態(tài)十分不好,臉色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傷口被河水浸泡的開始流出膿黃,胸膛上原本就被黑衣人劃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時又被發(fā)簪扎出一節(jié)指頭的傷口。
“老子,讓你死!”
韓錢三猙獰道,眼眸瞪出,格外恐怖。
“想讓老子死的人多了,你算老幾?”
明華勉強裂嘴一笑,肩膀一挪,身形突然往右移去一分,接著雙手放開,任憑發(fā)簪刺入他的左肩。
“哼”
發(fā)簪霎時流出血液,隨著湍流河水一下子便擴散開。
痛感襲來,明華絲毫不在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雙手得空捏拳置于胸前,手肘高抬,背靠河岸。
蓄力——爆發(fā)!
“鉆心拳!”
雙拳如蛟龍鉆出,重重砸在韓錢三的胸膛上,擊的往后飛退。
力道全力使出,明華一時提不起里,居然滑落河流中,只是有了經(jīng)驗,雙手呈掌往下一拍,身形又浮起,來去幾下,居然沒能浸入水中,騰撲之間,露出背向韓錢三。
若是位于岸上,這一式鉆心拳早就能震碎韓錢三的心臟,只是他不通水性,鉆心拳的力道于河中被極大削減,一擊之下,韓錢三居然只是重傷,還未完全失去威脅。
他見著明華背對他,心中一喜,身形如魚,倏然游到明華身旁,一拳朝他腦袋砸去。
這時,明華仿佛預先知道般,身形突然一滯,雙手也不再往下拍,腦袋往右一偏,避過韓錢三那一拳,目光一稟,右手反握發(fā)簪,猛然往左后一扎。
恰恰這時,韓錢三一招不得,下意識往左側挪移,那發(fā)簪劃過一道弧線,正正刺中他的咽喉。
這一切似乎是韓錢三自己撞上那發(fā)簪,可又像是發(fā)簪提前預知到韓錢三的行動軌跡,提前一步落在他咽喉將到之處。
機緣巧合?
咽喉被刺穿,韓錢三突覺身體無力,渾身虛弱,想要張口說話,卻被水灌入食道,雙手無意識的擺動,才冒出河面,僅靠一股意念支持他雙手撲動,勉強沒有沉入河中。
水流湍急下,他們二人被河水沖到河流中央。
明華右手持扎入韓錢三咽喉的發(fā)簪,勉強從水里露出個腦袋。
韓錢三漸感無力,眼中光芒逐漸黯淡,嘴巴張張合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知道,我,我的下,下一步”
那一刺已經(jīng)耗費了明華渾身的力道,此時正是無力虛弱之際,聽聞韓錢三的問話,卻也開口笑了:“我真的是皇帝”
那韓錢三不知有無聽見,雙手無力,沉入水中。
“徐州之人,猛沖前方之后,若是出右拳,會無意識往左挪一步”
明華也算是給韓錢三解釋了。身體虛弱無力,根本提不起勁。
“天子御民,朕終究是天子,父皇,傳這天子決于朕,你倒是又救了我一次”
明華一笑,身形一軟,隨湍流河水往河的下游蕩去,只有不時能見到他面朝上方,用力吸一口氣,而后又繼續(xù)被湍流推涌,來來去去幾次,已被沖到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