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凱關(guān)注的點不在于此。
“你不覺得奇怪嗎?普蘭特可將倫敦說成世界上最為繁華富庶的地方,但這些地方為何會出現(xiàn)童工?”
“童工?幼仆不是常見之物嗎?”
王引之疑惑起來,對于他來說,仆人可沒有年齡大小之分。
鄭明凱喝了一口味道怪異的啤酒,回答道:“一般富庶的地方,童工數(shù)量幾乎稀少到絕跡,
只有貧窮落后的地方,人家養(yǎng)不起孩童,才會將他們丟出去外面工作,若非窮人,誰會把孩子送去勞作?”
鄭明凱確實會覺得奇怪。
畢竟在宜蘭可沒有童工,不管是法律上,還是在政府工作要求上。
這些未滿成年的,幾乎都要被要求去讀書識字,而且宜蘭全都是公塾,孩子讀書幾乎免費。
鄭明凱原以為大不列顛如此繁華富裕的地方,個個都是富裕之人。
關(guān)文星在一旁點頭,“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br/>
喜歡知道他人的弱點,是人類特有的天性,關(guān)文星也覺得這大英帝國表面不過是虛假的繁榮。
然后鄭明凱又與其他卷毛大叔聊天起來,隨后相談甚歡,大叔又豪邁地請了他們再喝一頓啤酒。
此時四人都感覺自己的肚子全都是啤酒,而且這啤酒說來奇怪,酒倒不烈,味道也如水,有這么好喝嗎?
要是在宜蘭喝白酒,吹一瓶也就倒了,在此地喝啤酒,灌了三四杯,肚子脹到不行,人卻是半醉的狀態(tài)。
隨后鄭明凱半醉地說道,“這些紅毛頒布了所謂的《公有地圍圈法》,便成了如今這個模樣?!?br/>
“《公有地圍圈法》是什么東西?”王引之半醉問道。
“就是把農(nóng)民趕出去,把土地全讓那些商人給包了,之后大量的流民涌入到城市,成為了工人,
不過他們挺慘的,沒有勞動局保障他們,干了大半輩子,還沒有咱們一個工人幾年的工錢多。”
王引之還想深入了解。
就被關(guān)文星打斷了,“咱們不是來了解風(fēng)土人情嗎?可別忘了正事?!?br/>
最后一群人呼啦啦,在卷毛大漢的推薦下,幾人簇?fù)盹L(fēng)流上了旅館,之后縱情歡樂。
這些洋馬子滿不滿意就不知道,但他們都是歡樂的。
最后沒想到,因為黃種人的面孔,倒是讓他們又白嫖了一回,更讓他們歡天喜地,王引之嘴里嘮嘮叨叨,“果然化外之地,不錯不錯……”
之后酒精上頭,他們便在酒館周圍的小街上吐了起來。
“這也不知道什么鬼東西,這么難喝的酒居然還有人喝,這些紅毛的口味真是奇怪?!标P(guān)文星罵罵咧咧起來。
他覺得還不如喝白酒來得更加盡興。
啤酒的味道又苦又沒酒味,喝了滿滿一肚子,都沒有白酒來得更加猛烈,差評!
可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了辱罵聲。
以及女孩的哭泣聲。
鄭明凱抬頭望了過去,只見那名酒館的老板正在呵斥之前那個打翻托盤的女孩。
女孩子拽著老板的褲子,哭泣地說道:“您是一位善良的老板,能否別把我給辭退,我家里母親重病在床,需要大量錢?!?br/>
老板氣洶洶的罵道:“你家母親生病,關(guān)我什么事情,你在這里工作,損失巨大的可是我!
這都三天了,居然打碎了我八個碗,滾開!我買碗的錢也不夠付你的工錢!”
“老板,那能否拿回我今日的工錢?”
“你還好意思說?打碎了這么多碗,我都沒叫你賠呢,再不走我可就用棍子打了!”老板用著威脅的語氣。
女孩哭哭啼啼地站了起來,不斷抹著臉上的淚水。
之后便往外走去。
此時她身上的衣服再也不是之前那麻衣仆女衣物,而是簡陋骯臟的衣物。
她干了一天的活,最后一分錢也沒有。
王引之多少有些義憤填膺道,“這老板也太不是人了吧,這么小的孩子,竟然如此粗魯?!?br/>
關(guān)文星對他翻了一個白眼,“你這公子站著說話不腰疼嗎?在大清的哪一戶地主老爺不是這般,仆人犯一點錯誤,就喊打喊殺。”
王引之與之辯駁起來,“至少也沒有把人家趕出去,只是打打而已,還有留飯給人呀?!?br/>
“呵,要不你給我打打看?!标P(guān)文星沒好氣地說道。
王引之頓時就焉了。
不過鄭明凱走了過去,看著那名女孩哭哭啼啼失落的樣子,便拿了三個先令給她。
女孩都是很倔,并未收取,“我沒有給你勞動,我不能拿這些錢。”
“你都窮成這樣了,還在意這些干嘛?難道眼睜睜地看著你母親上天見上帝?”鄭明凱有些不解。
“不是這樣的……我已逝父親教我不能平白無故拿人東西?!迸⒌椭^說道。
“可你都失去了工作。”
“我能再找找……”
鄭明凱都是好笑地道:“你一個瘦瘦弱弱的女孩子,能找到什么像樣的工作?端盤子繼續(xù)打翻?”
女孩羞愧著臉,卻依舊不肯收。
倒是鄭明凱大方地將錢塞到她手中,然后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告訴你別跟過來,我不喜歡有人跟著。”
兇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女孩只能傻傻地看著。
倒是關(guān)文星在一旁調(diào)侃起來,“可以呀,你這小子,這么大大方方,說實話,其實我也很窮?!?br/>
鄭明凱看了他一眼,“若你自宮,我倒是不介意賞賜你一番?!?br/>
“哎,你這小子怎么說話的?”
魯玉成在他身后幽幽地說道:“自宮有什么大不了,不過是生理上缺失,失去了繁育的能力而已。”
關(guān)文星頓時捂住自己的褲襠,看著陰森森的家伙,他感到一丟丟的恐懼。
隨后眾人,回到了位于邦德街的高檔旅館。
而就在這時,唐藏帶有一絲怒氣的看著他們,“你們這么晚了去了哪里?”
三人二話不說,直接將關(guān)文星推了出來。
此時關(guān)文星一臉無辜的表情,心想自己怎么就被人出賣了呢?
內(nèi)心卻將他們幾人罵了幾百遍。
但臉上依舊帶著諂媚的笑容道:“我們這…不是去體察異域風(fēng)情,搜集一些關(guān)于大英帝國的情報嘛……”
“要不要給你微服私訪?”唐藏憤怒道。
關(guān)文星立刻搖起了頭。
扭頭看向身后的幾人,希望他們幫忙解圍。
鄭明凱在一旁吹著口哨,魯玉成則是裝聾作啞,王引之原本還想解釋一番,卻被鄭明凱踢了一腳,之后呆頭呆腦地看著自己的鞋。
仿佛在說自己的鞋帶掉了,可惜這年代可沒有鞋帶。
關(guān)文星整個人氣得崩潰。
再看下唐藏,一副知錯的表情。
之后他就乖乖受罰了,倒是鄭明凱幾人一點事情都沒有,大搖大擺地回到了旅館內(nèi),回味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