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種可能,此人的目標并非三元樓的那間酒店,而是在中途的某地或者某個人。他可能發(fā)現有人跟蹤他,才故布疑陣,開一個房間,呆一個時辰,以轉移我們的視線。也有可能他并沒有發(fā)現有人跟蹤他,只是出于謹慎考慮才這樣做?!?br/>
“第二種可能,此人的目標就是三元樓的那間酒店,酒樓中存在某個暗門,通過暗門與人進行了聯(lián)絡會面,而你們沒有發(fā)現那個暗門。再或者,他聯(lián)絡的人就是進入他房間的下一個人,他在房間里面留了一些暗號,而你們沒有發(fā)現?!?br/>
“第三種可能,此人沒有目標。他剛從丁府后院的暗門出來時,就已經發(fā)現被人監(jiān)視了,因此故弄玄虛。實際上,他什么都沒有做。”
謝枋得本就是極其聰明的人,又經過文天祥的“情報偵察培訓”,聽了王烈的匯報之后,馬上就有了一些初步的分析和判斷。
文天祥點頭贊道:“君直兄分析得不錯!不過,依我看,還有第四種可能。此人剛從丁府后院的暗門出來,就發(fā)現有人跟蹤自己。因此,設下了一個圈套,給我們鉆。而這個三元樓的客房,就是他設的圈套?!?br/>
王烈苦笑道:“兩位大人,這里面還有這么多門道啊……“
文天祥說道:“也許并沒有!都是我們想多了!但是,你要記住了,小心駛得萬年船。要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進去!馬上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將三元樓也監(jiān)視起來。去調查一下,那個房間的隔壁都住過一些什么人,記住,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是,大人!“王烈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
“慢著!“謝枋得叫住了他。
文天祥見狀,便問道:“君直兄還有什么高見嗎?“
謝枋得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問道:“從來沒有其他男人進入的丁府后院,竟然在突然之間,冒出來一個男人,而且行蹤鬼鬼祟祟的。丁大全身為朝廷重臣,端明殿大學士,簽書樞密院事,他有什么事見不得光,需要偷偷摸摸的進行呢?“
謝枋得這一提醒,文天祥才想起來,這還是在宋代。這時候的官員,玩幾個女人,根本不用偷偷摸摸,怕別人發(fā)現,怕紀委找他談話。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將其接回家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像丁大全那樣,在后院中養(yǎng)了幾十個女人,也不違反大宋的律法。
至于與朝廷大臣來往,那更沒有必要保密,除非……
“偷偷摸摸,不敢見人,難道是他丁大全想造反嗎?“文天祥自言自語了一聲,隨即搖了搖頭。
“丁大全還沒有那個能力造反!“謝枋得十分肯定的說道:”董宋臣雖然與丁大全勾結,但決不會與丁大全一起搞宮廷政變的。畢竟,董宋臣的權力來源于官家,若是官家倒了……董宋臣不會那么傻?!?br/>
文天祥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蒙古的使團,是不是于三日前進入臨安城?”
王烈一愣,隨即點頭道:“回大人的話,蒙古使團正是三日之前進入臨安城的?!?br/>
“也就是說,丁府后院突然出現一個暗門,并有人從暗門中偷偷溜出,正是發(fā)生在蒙古使臣進城之后了?”文天祥又反問了一句。
“大人,你是說,丁大全與蒙古人勾結?“王烈連忙問道。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文天祥說道:”要不然,有什么事情,能讓一個當朝大臣這樣偷偷摸摸地去做呢?“
“大人,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丁府的下人所為,與丁大全并沒有關系呢?“王烈這樣問道。
文天祥搖頭道:“不會!丁大全怕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所以,將她們都圈養(yǎng)在后院,不許出去。防守這么嚴密,除了丁大全之外,還有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丁府的后院開一個暗門呢?此事丁大全必定知情!“
謝枋得問道:“王烈,那伙蒙古使團,你們都監(jiān)視起來了嗎?“
“回稟大人!”王烈說道:“我們的人手有限,所以,只是在蒙古使團進城的時候,搜集了這個使團的有關情報,并沒有一直派人盯著。”
文天祥略一沉思,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將安排在臨安城中的人都集中起來。重點盯三個地方,丁府,三元樓,還有蒙古使團,我總覺得他們之間有聯(lián)系。而且,這個蒙古使團,不簡單啊!”
“還有,那個人經過的所有街道路口,都要進行排查?!?br/>
“是,大人!”
文天祥一揮手道:“別的事也沒有了,你出去安排吧?!?br/>
王烈走了之后,文天祥與謝枋得又細細商量了許久,這才離開情偵所,回到中軍大營。
為了對外保密,設在軍營中的情偵所,一直是掛在后勤部門的名下。后勤部門需要經常外出軍營去采購物資,因而可以掩人耳目。
回到中軍大營,文天祥將官家要來檢閱新軍,以及蒙古使臣也將參加觀禮的消息說與這營指揮使聽了,傳令各營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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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太平樓的一間客房中,郝經與巴特爾,額爾敦,蘭璧四人圍坐在一張桌前。
為了招待蒙古使臣,并防止“愛國青年“與蒙古使團發(fā)生沖突,這幢戶部點檢司下轄的酒樓,暫停營業(yè),僅供蒙古使團居住。
“蘭璧,你與其其格聯(lián)絡過了,她怎么說啊?“巴特爾首先問道。
“其其格說了,如今的宋廷,大致情況是……“
若是文天祥在這里,聽到他們現在的談話,必然會大吃一驚。這幾個蒙古人,竟然對大宋朝廷高級官員的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甚至連這些官員之間的秘聞,關系,性格,都分析得極為明白透徹。在這個信息交流傳遞還遠遠無法和后世相提并論的年代,要掌握這些情報并不容易。至少,大宋朝廷對于蒙古帝國的高級官員,了解的情況就很少。
幾人正在商議著,一名祭司打扮的老人出現在房中。
滿臉的皺紋訴說著他的蒼老,深遂的眼睛展示著他的智慧,又或者,是他的可怕!
“我們這次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告訴其其格,想辦法除掉那個名叫文天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