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盛坤捏著手機(jī)，內(nèi)心的火氣撲騰著，乍一聽到盛英來的聲音，愣住半晌。
他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不動聲色的掛了電話，轉(zhuǎn)過身，看著階梯上的盛英來。
燈光下，盛英來抱著手臂，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媽……”樓盛坤看著她，喊了一聲。
這會兒他見到盛英來，驚愕之余，更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哪知盛英來問了一句之后，便沒再追問。
”先進(jìn)屋吃晚飯吧?！笔⒂睃c(diǎn)點(diǎn)頭，先一步轉(zhuǎn)身進(jìn)屋。
樓盛坤站在階梯下，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盛英來手臂還掛著石膏，晚餐便做得清淡。
母子倆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五菜一湯。方嫂是廚房里的老手，即便是清淡的菜式也能被她做出誘人的花樣。
然而，樓盛坤看著桌上的飯菜。卻沒有什么食欲。
這一天，他的腦子被太多的事情擠滿，快要讓他喘不過氣。
”菜不合胃口？”盛英來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問他。
樓盛坤搖了搖頭”不太餓。”
”不太餓也吃點(diǎn)，你那胃可精貴著?！笔⒂斫o他盛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樓盛坤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強(qiáng)迫自己用餐。
盛英來低著頭吃飯，時不時抬起頭，余光描著樓盛坤。
如此來回多次之后，她終究是忍不住了。
”剛電話里……是女朋友吧？”她挑著眉，迫不及待的問他。
樓盛坤聞言，夾菜的動作頓住。
實(shí)際上，跟秦?zé)煷_認(rèn)關(guān)系之后，樓盛坤也沒打算瞞著家里。
只是，他想起秦?zé)煆那暗膽B(tài)度，怕她不能適應(yīng)，便將這事兒擱置了。
剛才被盛英來撞見他跟秦?zé)熗ㄔ挘椭肋@事兒是怎么也回避不了了。
他低著頭嗯了聲，算是肯定盛英來的疑問。
盛英來見他點(diǎn)頭，笑得嘴角怎么都合不攏，完全忘了昨晚還和樓盛坤大吵的事情。
”是誰？我認(rèn)識嗎？多大年紀(jì)了？哪里人？長什么樣？有沒有照片？”盛英來跟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連串。
樓盛坤聽得頭疼，揉著眉心。
”媽，您這是查戶口呢？”樓盛坤語氣有些煩躁。
”我這不是開心嘛?！笔⒂砗呛切α藘陕暎劬Χ剂亮瞬簧?。
”你說說你，這么多年總算做了一件讓媽媽開心的事兒?！笔⒂碚f著，眼神有些責(zé)怪。
”合著這幾年您都白開心了？這話要是被我爸聽見……”樓盛坤習(xí)慣性的反駁，話說半句卻突然覺得很不自在，便住了口。
盛英來卻明白他的意思，道”被你爸聽見有什么關(guān)系？兒子給的開心和他給的可是兩碼事。不能混淆。”
樓盛坤不回答，只苦悶的笑了笑。
盛英來卻不放過他，繼續(xù)問”什么時候把姑娘帶家里見見？”
他聞言皺眉”我和她才剛處上，您也太急了點(diǎn)?！?br/>
其實(shí)他是無所謂的，他本意也是想盡早帶她見見父母，畢竟他也算見了她半個家長。不過這事兒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定的，總要顧慮她的意見，因此這會兒盛英來問見面的問題，他便下意識的拒絕。
”也是，也是……”盛英來點(diǎn)點(diǎn)頭。
”那你倆好好處，爭取今年搞定婚姻大事。”她捧著手，自言自語的念叨著。
對于兒子看女人的眼光，盛英來一向是放心的，所以這會兒她完全沒考慮到對方適不適合進(jìn)樓家的問題，只一味的替兒子終于肯交女朋友了感到高興。
樓盛坤搖搖頭，很是無奈。
二人用完晚餐，樓盛坤轉(zhuǎn)移到沙發(fā)上，看著最近才上的一部電視。
方嫂在廚房里忙著整理，切著水果，盛英來倚著門框跟她聊天。
”你起先說他有女朋友了。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笔⒂硇÷暤恼f著，話里帶笑。
”我昨兒在門后聽得明明白白，那語氣一聽就是跟小姑娘說話?！狈缴┮残?，想起昨天趁樓盛坤出門打電話，在屋里隔著門偷聽的事。
”又寵又笑，可不是嘛?！狈缴┫肫?，難得見樓盛坤這樣說話的時候。
”可我剛才怎么聽著不對……”盛英來想起剛才在門口聽見的，那個時候她明明聽見是在吼人，貌似還很生氣。
莫非是兩人鬧別扭了不成？
她這樣想著，便忍不住想去問。
樓盛坤看著電視上泛善可陳的劇情，主角之間毫無意義的對話，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情。他時不時望手機(jī)一眼，摁亮，熄滅，又摁亮，再熄滅。
從掛了電話的那一刻起，那人一點(diǎn)消息都沒發(fā)來。
樓盛坤抿抿干燥的唇瓣，雜亂的心緒愈加煩躁。
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朝她吼有什么用？明明她又沒什么錯。
只不過沒聽話而已，不該朝她發(fā)脾氣的。
樓盛坤抹了一把臉，仰頭靠著沙發(fā)嘆氣。
”年紀(jì)輕輕的，嘆什么氣？”盛英來端著果盤，在他側(cè)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
他坐直了身體，看著盛英來，突然想到那件事。
”媽，這些年你有過對不起爸的時候嗎？”這番話，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一下午，最后他還是問了出來。
一方面是想弄清楚真相，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有懷疑。
盛英來剛咬了一口西瓜下去，聽他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不禁猛咳好幾聲。
”咳咳咳……”
她咳得眼淚冒花，臉色脹紅。
樓盛坤遞了水給她，她喝了一口后，緩解了些。
她舉著水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樓盛坤。
”兒子，你開什么玩笑？”跟樓立國結(jié)婚以來，從來都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沒想到，今天是自己的兒子給了她這么一個炸彈。
”真的沒有？”樓盛坤挑眉，有些懷疑的看著她。
”你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盛英來坐過來。伸手往他的額頭上摸。
樓盛坤一擋，回道”沒有的事兒?！?br/>
盛英來瞧著他”是不是在外面聽說了什么？”
樓盛坤沉默著，不言語。
他一這樣，盛英來就知道自己可能猜得沒錯。
”不管外面別人說什么，你都不要信?！笔⒂眍D了頓，又道”我跟你爸之間，從未出現(xiàn)過什么問題，有的話那也是因?yàn)槟??！?br/>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樓盛坤皺眉。
”從小到大，為了你的事，我跟你爸吵了多少架，你能不知道？”盛英來掰著手指頭，數(shù)著”小時候掏鳥窩，拿水管沖壞人家院子，扯女同學(xué)頭發(fā)……”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您怎么還記著？”樓盛坤聽她越說，越覺得沒臉。
不過，他心里卻覺得煩躁的心情有些舒緩。
盛英來的反應(yīng)，在他看來，很真實(shí)，不像是撒謊。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需要重新做判斷。
盛英來看著他笑”你以前就是這么頑皮，還不讓我說了？”
”打住打住，我都快三十了，您可別老拿這個說事兒?！睒鞘⒗た此羌軇?，連忙叫停。
”三十還是我兒子。”盛英來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寵溺道。
樓盛坤笑笑，說別的”很晚了，您還是早點(diǎn)睡吧。”
”別啊?！笔⒂砝氖?，讓他又坐下”跟我聊聊你那女朋友?！?br/>
樓盛坤皺起臉，打了個呵欠。
”改天吧，我今兒起得早，現(xiàn)在好困?！?br/>
說著，拿起手機(jī)就往樓上跑。
”誒，你這孩子……”盛英來看著他的背影，怎么都叫不住。
淳西鎮(zhèn)，小小的房間里，秦?zé)熖稍诖采?，手里握著手機(jī)滑來滑去。
從他掛斷電話，已經(jīng)兩個小時過去了。
這兩個小時，她吃完晚餐，洗了個澡，還看了半小時的書，然而心里卻一直懸著。
樓盛坤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她分明聽到了盛英來的聲音。
”跟女朋友講電話呢？”
她沒聽錯的話，盛英來應(yīng)該是這么說的。
秦?zé)熢诖采陷氜D(zhuǎn)反側(cè)，她知道自己跟樓盛坤之間的事了嗎？她是同意？還是會拒絕？秦?zé)煼瓉砀踩サ南耄X子里一團(tuán)亂麻。
其實(shí)，她起初并沒打算給樓盛坤打電話講自己又遇到穆晉邯的事，但轉(zhuǎn)念一想沒準(zhǔn)對他的工作有幫助。便提了。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樓盛坤就發(fā)了那樣大的火，實(shí)在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中午的時候，秦?zé)熢诰W(wǎng)上跟齊哲聊了會兒天，從他口中得知樓盛坤正在為淳西度假區(qū)項(xiàng)目的事兒而煩惱，說請不到合適的設(shè)計師。
秦?zé)煻鄦柫艘痪湎胝堈l，便得知了穆晉邯的名字。
下午四點(diǎn)的時候，張超英突然說想吃綠豆糕，好不容易得到張沐然的允許。她便催著秦?zé)熑ベI。
張超英慣常吃的那家叫西肆糕鋪，在淳西鎮(zhèn)開了二十多年，是鎮(zhèn)上的老字號，深受當(dāng)?shù)氐娜讼矚g。后來，來這兒旅游的人越來越多，西肆糕鋪的生意越來越好，店門口常常會排起好長的隊(duì)。有的時候限量供應(yīng)，你排隊(duì)都不一定買得到。
所以，秦?zé)熩s得很急。
她到的時候，門口的隊(duì)伍依然很長。
炎熱的天氣。依然阻擋不了吃貨們對美食的追求。
還好她出門帶了把折扇，可以擋擋陽光，扇扇風(fēng)，她排在隊(duì)伍偷偷慶幸著。
她探出頭，跟著隊(duì)伍緩慢的移動。
”好巧，又見到你了。”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秦?zé)熀闷娴幕仡^看，就看到在花藝大會上碰到的男人。
她禮貌的笑笑”您也買綠豆糕？”
穆晉邯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我太太很喜歡他們家的綠豆糕，每天都會讓我?guī)┗厝??！?br/>
”他們家綠豆糕是挺好吃的。”
”你呢？也很喜歡?！?br/>
秦?zé)煋u頭”不是，我奶奶愛吃，不過她牙口不好，只能隔許久吃一次。”跟他聊天，她不自覺就說了許多。
”老年人嘛。”穆晉邯理解的點(diǎn)點(diǎn)頭。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zé)熀苤?jǐn)慎的看著他，對方也只是個與她見了個兩面的陌生人而已，突然問她名字，提防是應(yīng)該的。
”你別誤會?！蹦聲x邯見她態(tài)度小心，拿出自己的名片，”我不是壞人，只是覺得跟你有緣，想認(rèn)識認(rèn)識你?！?br/>
”這是我的名片，我叫穆晉邯?！?br/>
秦?zé)熉牭剿值哪且豢蹋@訝不已。
她接過名片，看到上面確實(shí)標(biāo)注著山風(fēng)工作室，更加確信他的身份。
”有什么問題嗎？”穆晉邯見她表情有些不對，疑惑的問。
秦?zé)煼磻?yīng)過來，急著說”沒有沒有……”
”我姓秦，單名一個煙字，煙霧的煙?！彼鲋^。笑著介紹自己。
穆晉邯看著她的眼睛，呆了一秒，很快避開。
”秦小姐，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他伸出手，秦?zé)熍c他短暫的交握，然后分開。
后來，兩人互加了好友。
隊(duì)伍很長，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很多。
秦?zé)熜睦镉蟹N奇怪的感覺，莫名覺得他很親和，就像張超英給她的感覺一樣。
等她回到家里的時候。她還跟張沐然聊，張沐然直勸她不要被人騙了。
秦?zé)焽u她一聲，認(rèn)為她杞人憂天了。
然后，她就給樓盛坤去了電話。
結(jié)果，就是她挨了一通罵。
秦?zé)煷林腥说念^像，恨恨道”小氣的男人！”
下一秒，那小氣的男人突然就打來視頻通話。
秦?zé)焽樢惶?，手抖著扔了手機(jī)。
難不成他聽到自己在罵他？
手機(jī)還在響，秦?zé)熤赜帜闷饋恚攘丝?，手指重新調(diào)整自己的表情，板著臉。
然后，接通。
秦?zé)熞兄差^，眼神淡淡的，冷著一張臉，沒什么熱情。
”生氣了？”對面的男人也靠著床頭，穿著一身藍(lán)色絲綢條紋睡衣，只扣了胸口兩顆扣子。
秦?zé)熎沧?，不說話，目光看著別的地方。
樓盛坤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抱歉，我不該朝你發(fā)脾氣的。”
”這兩天工作上的事兒有些煩……”
秦?zé)熮D(zhuǎn)回來，視線落到他臉上，知道他最近壓力確實(shí)很大，臉色看著也不是很好。
”總該聽我把話說完的。”
”抱歉……”除了道歉，他已經(jīng)想不到別的話可以表達(dá)他的歉意。
秦?zé)焽@了一聲，拳頭撐著下巴看他。
”好啦，這事兒翻篇了。”她還是心軟。
”寶，你真好……”樓盛坤看著她，眼里溫情脈脈。
秦?zé)煍[手”少來這些肉麻的。”
”其實(shí)。之前給你打電話，事兒沒跟你說完?！?br/>
”那個花藝男？”樓盛坤挑眉，給別人起了個綽號。
”什么花藝男??！他是穆晉邯！”秦?zé)煹伤?br/>
”穆晉邯？”樓盛坤聞言，放松的表情驟然緊張起來。
”你也很驚訝吧。”秦?zé)熍e著手機(jī)，調(diào)整了個姿勢，在床上側(cè)著，”我下午去買東西的時候，又碰到他了，好巧不巧，他就排在我后面?！?br/>
”你確定是穆晉邯？”
”當(dāng)然，他連名片都給我了。”秦?zé)熣f著，傾過身去拿床頭柜上的名片。
”喏，你看?！彼f到手機(jī)面前，擺正了給樓盛坤看。
樓盛坤湊近了，仔細(xì)看，確實(shí)是穆晉邯的名片沒錯。
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真的是緣分不成？
他抹了一把臉，腦子里有些亂。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嗎？”秦?zé)熆粗行┙箲]的臉，皺眉問。
樓盛坤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盯著秦?zé)煛?br/>
”穆晉邯這個人的底我還沒摸清，你暫時不要和他接觸，知道嗎？”
秦?zé)煆埩藦堊?，猶豫著要不要把兩人互加了好友的事告訴他，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她只要不理不就沒事？
”他有什么問題嗎？”秦?zé)熡行┖闷妗?br/>
”有些不好說……”樓盛坤眉頭糾結(jié)，叮囑道”反正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別跟他接觸?！?br/>
秦?zé)燑c(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不知道他在擔(dān)心什么，但明白他不會無緣無故的這么做。
”這次可要當(dāng)真。別又背著我跟人接觸?！睒鞘⒗ぬ裘?，警告意味十足。
秦?zé)熑嗳啾亲?，哼聲道”行啦，霸王龍?！?br/>
樓盛坤噗地笑了聲”什么，霸王龍？什么時候給我取綽號了？”
就剛才，突然想到的。
什么都要聽他的，隨心所欲，可不就是霸王龍？
”長能耐了是吧，秦?zé)?？”他直呼她的名字，尾音翹著，沙啞好聽。
”很貼合你的形象，不是嗎？”隔著手機(jī)，秦?zé)煾静烩稹?br/>
樓盛坤連著笑了幾聲，突然看著她停下。
秦?zé)煶蛑难凵瘢皖^一看，臉色立刻爆紅。
她剛才翻了個身，趴著跟他視頻，低領(lǐng)的背心往下垂，露出不少胸前風(fēng)光。
”流氓！”她急忙拿手擋住胸口，罵他。
樓盛坤嘖一聲，不滿道”我看自個兒女朋友，怎么就流氓了？”
秦?zé)熥炖锏脑挐L了又滾，發(fā)現(xiàn)來回都是那兩個字，便抿緊唇不說話。
樓盛坤卻突然把手伸到視頻以外。
”你在干什么？”秦?zé)熆粗砬樽兊煤芷婀?，連喘氣的聲音也變得很大，皺著眉問。
秦?zé)熉犞?，突然覺得那聲音很熟悉。
一反應(yīng)過來，秦?zé)熌橆a瞬間變得滾燙，耳后的肌膚也迅速的變紅。
”樓盛坤，你做個人好不好！”她瞪著對面的男人，起伏著胸口朝他低吼。
樓盛坤聞言，挑了挑眉。
”你教我，好不好？”樓盛坤嘴角噙著笑，有些壞壞的。
”教什么？”秦?zé)熡X得莫名其妙。
”教我怎么做人……”他說著，故意在末尾兩個字上面加重語調(diào)。
秦?zé)熌X子里轟的一聲，感覺什么爆炸了。
”不跟你說了！”秦?zé)熣f了一句，極快的掛斷。
她關(guān)燈，躺床，閉眼睡覺，一氣呵成。
偏偏有人不想讓她睡覺。手機(jī)不時閃爍，即使閉了眼，依然能感覺到有光在眼前晃。
秦?zé)煙┰甑奶吡艘幌卤蛔?，啊啊低叫了兩聲?br/>
手往旁邊一伸，撈起手機(jī)。
黑暗里，手機(jī)的光格外明亮。
秦?zé)熃怄i，就見男人發(fā)了好幾條消息過來，全是些肉麻的話，還有一些不知道他從哪兒摘來的句子，讓人看了臉紅。
她往下滑。手指突然頓住。
手指下，是露了半張的照片。
她眨了下眼睛，熱流蔓延到眼里，連冷氣都抵抗不住。
繼續(xù)往下滑，整張照片露了出來。
是男人的腹肌。
秦?zé)熒钗丝跉?，即使看不見自己的臉，她也能想象到臉頰此刻有多紅。
她用力的戳著手機(jī)，發(fā)出”你再發(fā)我就拉黑你了！”
男人不聽，反而更過分，直接傳了個視頻過來。
秦?zé)熍吭诒蛔由系徒?。點(diǎn)擊刪除，不理他了。
手機(jī)倒扣在床上，再也閃不出光。
她捂著眼睛，心里不停的念叨著佛經(jīng)，好不容易才睡過去。
而樓盛坤卻逗人逗得開心，見她沒再回復(fù)后，下床去了浴室自給自足。
他在浴室里足足呆了快半小時，出來時嗓子都有些干了。
杯子里沒水，樓盛坤踱步走到樓下，返身上樓時，卻見盛英來的門虛掩著，從里面透出光。
他抬腳走到門口，正要說話。
”那件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能不能不要再提？”是盛英來的聲音，貌似在跟別人打電話。
樓盛坤琢磨著不打擾她打電話，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穆晉邯，你們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時候？”
他抬起的腳步頓住，握著水杯的手驟然捏緊。
”就算當(dāng)年是我的錯，我也已經(jīng)還清了，你們還想怎么樣？”盛英來捂著胸口，低聲的吼。
”她的病？又不是我讓她得的?。磕銈冞€想賴著我不成？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亂來！”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下去不好嗎？這二十多年都過來了，還有什么不能堅(jiān)持的？算我盛英來求你了……”
樓盛坤停在門口，捏著水杯的手幾乎爆出青筋。
”你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盛坤那邊我會跟他好好說的。只要你們不合作，咱們兩家的生活會永遠(yuǎn)平靜的過下去。”
話落，屋里再沒有聲音。
樓盛坤動了動，突然覺得腿很僵硬。
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高攀秦?zé)煒鞘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