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還掛著幾片晚霞時,部落里的篝火已經(jīng)點燃。
高階的首領(lǐng)們跪坐在篝火最前方,一邊享用著熟肉、谷酒,一邊觀賞著身體上涂滿顏料的健壯男奴帶來的慶賀部落家人回歸的舞蹈。
在不遠處的一角,有三五個女奴守著酒池,一邊將谷物塞進口中嚼碎再吐出來促進谷物發(fā)酵,一邊注意觀察哪位首領(lǐng)手中的酒具空了,好及時上前添滿。
漢維爾坐在部落頭人的下首,面無表情的望著眼前的篝火和那些或善意或偽裝的臉色,腦中卻是獵坑底下滿坑的鮮血……
“漢維爾……”頭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漢維爾忙忙躬身垂首。
頭人端起黑陶高柄杯飲了口谷酒,一邊將端著酒杯的手伸出去示意女奴添酒,一邊繼續(xù)同他和藹可親的說著:
“按理說,一個獵來的俘虜,也用不著阿爸關(guān)心……只是你初初才被救回,部落里又抓到個認識你的女奴。
阿爸倒是不想錯手傷了你的友人……不若將那女奴放在你房中侍候罷……”
漢維爾忽略掉頭人探問的目光,臉上浮上淺淺笑容:
“孩兒自被人擄去,這六七年間時時被擄到不同的部落里,若不是這次出逃被阿卡幾人所救,怕是再也見不到阿爸。那女奴……”
他眼中明明滅滅,終于還是恢復(fù)了冷漠:“她不過是孩兒被擄至其中一個部落時曾一同勞作過幾天,并算不上友人……”
頭人聽聞便點點頭,面上包含了失望之意。
如果漢維爾是被附近大部落擄走,那漢維爾帶路,一定能夠趁其不備搶占地盤……可他卻并不是固定在一個部落,而在幾個部落里轉(zhuǎn)悠。森林如此之大,只怕要再想找到那些部落就很不容易了。
“既然漢維爾不要,便給了我吧,阿爸……”坐在漢維爾對面的是他其中一位兄長。
在他被擄走之前,他已經(jīng)有諸多兄弟。
時隔六七年他回來,與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們更是一長串。
頭人嫌惡的瞧了那兒子滿身贅肉與腫脹的眼皮,表情淡淡:“你的女人多到樹屋都住不下,還想怎樣……”
那兒子便悻悻的垂下了頭。
頭人從眼前望過去。
圍坐在篝火近處大口吃肉的人群中,有一大半是他的兒子。這些兒子要么搶占了太多的食物而肥胖不堪,要么吸食了太多含羞草的果實而贏弱無力、狀若瘋癲……
他自己雖還在壯年,可還能護佑這些子孫多久?一旦頭人的位置被他人搶奪,這些子孫便是未來的奴隸。
他的目光又拉回在漢維爾身上。
部落里蓄養(yǎng)牲畜的圍欄里,可婭昏昏沉沉躺在地上。
她面色通紅,渾身滾燙,皺著眉頭,睡的并不踏實。
“漢維爾……”她低吟著。
圍欄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量不足的小女孩端著一碗清水進來。
女孩抬起可婭的腦袋,仔細避開她肩上的傷處,將清水一點點從她口中灌進去。
灌水可不是個輕松的活計。
很快,可婭身上的肌膚便被打濕,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流過胸膛,最終在肚臍上停留半分,從腰腹部流到了地上。
她身上的蛇皮圍裙早已被人拔走:“一個低賤的女奴竟能穿蛇皮?”
此時她渾身赤裸的躺著,身上不過蓋著幾片樹葉。喘息間,樹葉便隨著身體起伏而起起落落,最后滑落到地上。
小女奴喂完了水,又取出一根莖葉,在口中嚼碎,敷在她雙腿的傷口上,口中喃喃自語:“行不行我就不知道啦,我只跟著薩滿學(xué)了兩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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