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與靈影這兩個沒見識的井底之蛙,顯然看不出這東西的稀有。
也就是靈影神識掃過,無法看透橢圓形枝條下包裹的是什么東西,隱約能夠覺得這東西非同尋常,程渺更是連神識都沒有,只當(dāng)也是一個奇異的種子罷了。
程渺心中雖無比好奇,但其實他也沒抱有太大的期望,在他眼里,程渡義不過是一個坐鎮(zhèn)邊陲小城,聞知境的修士罷了,又能有什么寶貝,如果真的有也輪不到程渺來了。
可有的時候,命運(yùn)便是如此戲劇,現(xiàn)實發(fā)生的事,甚至比任何人的幻想還要離奇古怪,更是讓人苦笑不得。
須彌戒內(nèi)其他的一些藥草果實都沒有什么特別明顯的特點(diǎn),程渺并不熟識,而那些瓶瓶罐罐上也沒貼有任何標(biāo)識。
以程渺謹(jǐn)小慎微的性子,就算是貼有什么標(biāo)識,他也不敢輕易去服用程渡義煉制的東西。生怕是程渡義故作疑陣,故意留下的陷阱,上面貼著標(biāo)識說是什么丹藥,其實卻是一些劇毒之物!
那些瓶瓶罐罐,程渺不敢輕易去觸碰,那些顏色鮮艷,并且還散發(fā)著清香的果實便是他的主要目標(biāo)。
挑挑選選,以各種方法驗證,并且確認(rèn)這些藥草果實沒有異樣過后,那些個果實便落入了程渺的肚皮之內(nèi)。
果實入腹之后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只是能感受到絲絲純粹無比的靈氣游遍周身,大部分沒入了身體內(nèi),小部分沉在了如今已有近百丈大小的氣海中。
通常的聞知境修士,體內(nèi)的氣海也不過十來丈大小罷了,而程渺體內(nèi)氣海竟然已經(jīng)逾越百丈!
若是死去的程渡義得知這一情況,怕是一開始便會逃之夭夭,超越常識與規(guī)則的雙修就算了,那么大的氣海便意味著超大的儲量,光是耗都能耗死人!
不過這些東西,程渡義也永遠(yuǎn)都不會得知了。
程渺還在盤點(diǎn)著自己這一戰(zhàn)的戰(zhàn)利品,那些果實與藥草均為原材料,經(jīng)過各種材料混合煉制成丹藥之后,藥效更佳,顯然程渡義打的便是將藥草練成丹藥的意思,如今卻被程渺囫圇吞了個干凈。
超越極限發(fā)揮的后果,便是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損傷,這些損傷非天材地寶,名家煉制的仙丹寶藥之外,皆不可痊愈。
程渺皺著眉,安慰自己道:寄希望那個神秘的橢圓形物品,還有那些小瓷瓶里的丹藥,能夠補(bǔ)足自己的損失吧。
不然這一場生死之戰(zhàn),有點(diǎn)虧了!
從月掛中天的午夜時分,直到遠(yuǎn)處連綿起伏的山脈漏出白光,兩三個時辰的時間過去,程渺的右半身方才恢復(fù)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知覺。
這些藥草果實的恢復(fù)效果,相比較于之前吞下的丹藥,效果一眼便能看出上下之分。
就在這黎明即將到來的時刻,萬物俱靜,唯有蟲鳴之時,空中突然傳來了一大群鳥叫聲,還有接連一片的“撲騰撲騰”揮動翅膀聲。
程渺心中警鈴聲大作,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飛鳥恐慌,但絕對不是什么善類。
他撐起了尚才恢復(fù)了一點(diǎn)知覺的身子,步履蹣跚的緩步前行,想要離開這一片被戰(zhàn)斗余波橫掃過的地方。
四周的草木皆被吹倒,有的地方更是如同被犁了一遍,漏出了光禿禿的黑色泥土,他就坐在這樣的地方,實在過于顯眼!
步履蹣跚的程渺尚還未走出這片剛剛開辟的空地,他的前方便已經(jīng)有一道曼妙身影,從空中落了下來。
朝日恰好越過了遠(yuǎn)方綿延的山脈,朝暉從她身后灑落,好似在她的身上渡上了一層迷人的金邊。
精致的鵝蛋臉上,點(diǎn)綴著迷人的五官,眉若遠(yuǎn)山,目似秋水,半點(diǎn)紅唇嬌艷欲滴,身形曼妙誘人遐思。
這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程渺前半生的夢想,也是他永生無法逾越的夢魘。
程曦語笑嫣然的開口說道:“弟弟,你失蹤了兩年,姐姐可是非常想你的喲!”
程渺心中冷笑:想?是想念他在低層掙扎的狼狽模樣吧!
他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也掩飾不住自己心中的復(fù)雜情緒,緊咬著牙說道:“你最好把我殺了,要不然我一定會親手送你去見我爹娘他們,讓你親自去贖罪!”
那力度仿佛就要將壓根咬碎一般,可見心中怒火洶涌,如滔天巨浪!
“咯咯咯咯......”
程曦抬起右手輕輕捂住了紅唇,她笑的更開心了,眉眼翹起了迷人的弧度,妖媚的好似有一種攝魂奪魄的魔力。
她抬起手輕輕抹了抹眼角,好似是有點(diǎn)滴淚水滑落。
程渺自然也將這一切看在了眼里,捏緊了手中的拳頭,在他看來,程曦竟然笑出了淚水,好似聽到了什么極為好笑的事一般。
程曦竟然如此看輕他,一股強(qiáng)烈的羞辱感,頃刻間便已經(jīng)徹底充斥程渺的胸口!
更令他感到可恨的是,此刻他半身暫時失去控制,竟然沒有能力去撕碎那張令他感到羞辱的笑容。
程曦慢慢停住了笑聲,臉上依舊掛滿了笑意,輕輕的開口說道:“渺兒弟弟你還真是可愛呢,說出的笑話竟然如此好笑!
程渺心中怒火沖天,臉上冷若冰霜,他冷冷的開口說道:“笑話?你大可一試!但凡我還活著,我必親手取你性命。
程曦語音空靈的輕聲答道:“渺兒弟弟說笑了,你非但不會死,還會活的好好得!”
“畢竟我是如此在乎你,只有你活著,我才能感受到存在的意義...”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道:“渺兒弟弟曾說過修行這件事,實在太過痛苦、艱辛、危險,而且我也不舍的讓你涉足險境,所以我會廢了你體內(nèi)的氣海,打碎你的經(jīng)脈,從此讓你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曾經(jīng)的程渺的確說過這番話,說過修行艱辛,也逃避過修行,不過那是曾經(jīng)了。
如今的程曦舊事重提,還要廢了他的修為,怎么可能當(dāng)真是為了他好。
程渺心中有數(shù),他暗自對自己說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什么為了我著想?不就是想廢了我的修為,再次讓我跌落萬丈深淵之中?
他這時候也對程曦的話有了一些見解,原來她口中所說的程渺不會死,還會活得好好的,便是活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看著自己在深淵中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是她活著的樂趣,活著的意義?
還未等程渺開口,程曦便已經(jīng)襲來,靈能神通直殺向程渺。
程渺拖著身軀,卻絕望的發(fā)現(xiàn),按照他現(xiàn)在的狀況,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這神通的覆蓋范圍之內(nèi)。
出師未捷身先死,他還沒有替他的父母親人復(fù)仇,便要被人廢去修為,又一次跌入深淵嗎?
不!我不甘!
強(qiáng)烈的不甘填滿了他的胸口,縱然徒勞無功,他依舊還在拖著身軀,盡力去躲避!
一直躲在暗處的靈影終于飄飄然落到了程渺的身前,那一道飛來的神通轉(zhuǎn)眼間便一點(diǎn)點(diǎn)的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光芒。
靈影心中暗自腹誹道:空影那家伙,老是讓我干一些麻煩的事...
他開口說道:“受人委托護(hù)他周全,你走吧!”
說話間體內(nèi)靈氣溢散,漏出了一股獨(dú)屬于窺天境高手的氣機(jī)。
程曦面漏詫異,好像因為靈影的出現(xiàn),她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從容不迫,冷笑著開口說道:“夜影山莊的窺天境高手護(hù)著一個小修士?好大的手筆!看來我的弟弟有大出息了!”
程渺其實只是與空影有過照面,至于夜影山莊的其他幾位頂層,他根本沒見過!
對于身前這個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他身上的帷帽,披風(fēng)上繡著的七層樓閣,但凡有點(diǎn)見識的,便知曉這人來自夜影山莊。
程渺知曉,除了空影,應(yīng)該沒有人會在意他的生死了,眼前這個人應(yīng)該也是受了空影的委托。
雖然說空影護(hù)他周全也只是為了利用他,但是絕望之時突然出現(xiàn)的希望總是讓人感到溫暖。
眼前這名男子無形間便化去了程曦的神通,程曦的臉上第一次掛上了認(rèn)真的神色。
幾番斟酌之后,她便放棄了對程渺下手。
她御空緩緩升起,衣袂飄楊,長發(fā)飄飄欲仙,在朝陽的照射下,美的不似人間女子,好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
御空飛去的程曦,留下了幾句空靈的話語回蕩在樹林之內(nèi)。
“陣紋系背靠九氏中有門,而中有門手握造化武器,紋脈系的覆滅是必然的結(jié)局,如今我也有與陣紋系的少主有了婚約!”
“我勸你不要去想什么尋仇這些虛無縹緲的事,也不要惹出什么麻煩,不然...夜影山莊也保不住你!”
陣紋系的少主?背靠中有門?曾經(jīng)的她也是紋脈系少主的未來夫人呢!只要等程渺成年便會與程渺完婚。
只是程渺還沒來得及等到成年,紋脈系與陣紋系起爭端,中有門暗中出手,本來占優(yōu)的紋脈系,一夜之間主要人物全部慘死。
程曦背叛了紋脈系,得以茍且一命,而如今她竟然要嫁給了陣紋系的少主了?
程渺心中冷笑:“只要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你便能獻(xiàn)上你的一切去討好!”
看著那空中一道倨傲的身影,四周仍舊回蕩著她傲慢的語氣,程渺心中的目標(biāo)越來越堅定!
無論擋在前方的是誰,我都會將他踩在腳下!
無論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哪怕是生命,哪怕是良知與靈魂,我也欣然應(yīng)允!
程曦,程家陣紋系,中有門,但凡涉及到滅門之仇的人,你們盡情的享受最后的美好時光吧,給我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