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長樂宮
”延兒,今日這鱸魚做得不錯,你常日里讀書費腦子,嘗嘗如何?”安婉帶著一臉溫柔的笑,親自為小皇帝添菜。
這樣的機(jī)會其實不多。作為一個皇帝,哪怕是還沒有親政的幼帝,每日的日程也是安排得滿滿的,楚延并沒有太多的時間和自己的母親相處。不過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算起來,自從楚延五歲那年先帝的身體每況愈下起,便將他接到了身邊親自教導(dǎo),這母子倆相處的時間便開始越來越少了,此時共處甚至帶了幾分生疏。
聽話的將魚肉塞進(jìn)嘴里,小皇帝埋頭吃飯,略有些不自然的道:“母后,你自己吃吧,兒臣已經(jīng)長大了,知道如何照顧自己的?!?br/>
安婉的夾菜的手頓了頓,眼中有失落一閃而過,卻還是揚起一抹笑臉,認(rèn)同般的道:“是,母后的延兒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了?!彼砸呀?jīng)不需要母后了是嗎?
飯桌上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安婉看著面前這個還不滿十歲的孩子,一時有些悵然。皇位和江山給了他太多的壓力,促使他快速成長的同時,卻是讓他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了。
小皇帝安安靜靜的吃著飯,心里盤算著一會兒還得看多少奏折。安婉對著一桌子的好菜卻是有些食難下咽,于是隨意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碗筷,只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眼神柔和的看著小皇帝吃。外人看著,倒也算得上是比較溫馨的一幕。
不過很快的,這樣平和溫馨的氣氛就被破壞了。因為皇宮里那個最張揚無忌,最黏人,也最喜歡破壞氣氛的女人——李瑾晗出現(xiàn)在了長樂宮。
李瑾晗甫一出現(xiàn),沒搭理滿地請安的宮女太監(jiān),也沒去看從飯桌上抬起頭來看她的小皇帝,一把拉住了坐在飯桌邊的安婉,扭頭就想跑。
難得有機(jī)會和兒子一起吃頓飯,安婉心酸歸心酸,可一點兒也不想被李瑾晗破壞了這還算溫馨的氣氛。于是難得冷了臉,用力抽出了被抓住的手腕,道:“你這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又想做什么?我今日有事,沒空和你胡鬧!”
今天的李瑾晗顯然是真的有事兒才來的,見安婉如此,便有些著急了:“哎呀,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兒找你。要緊事兒,你且跟我來啊?!?br/>
安婉看看面露焦急的李瑾晗,又看看眨巴著黑亮眸子看著她們的小皇帝,明顯有些猶豫。
李瑾晗和安婉相處得久了,自然也是輕易的看出了她的心思。略蹙了蹙眉,李瑾晗的眼角余光瞥了小皇帝一眼,然后湊到安婉耳邊道:“是那個小探花,舞陽的準(zhǔn)駙馬可能要出事兒了,你也不在意嗎?”
這話李瑾晗說得小心,全沒有往日里的隨性張揚。顯然,她對于坐在旁邊的小皇帝還是有些忌憚的。小皇帝雖然尚且年幼,可在舞陽的輔佐之下,他朝總歸是會成為真正君臨天下的君主。對李家,她雖然沒有那么多感情,可也還不至于這么早就讓小皇帝記恨上他們。
安婉是個聰慧的女子,只一眼便看出了李瑾晗的顧忌,也大概猜出了些什么,神奇頓時凝重了幾分。
對舞陽,安婉自覺拖累了對方,這些年心里一直是存了幾分愧疚的?,F(xiàn)在眼看著對方終于找到了合適的駙馬要嫁人成親了,臨了卻又要出事,她自然著急。于是也顧不得小皇帝了,匆匆招呼了一聲,就和李瑾晗走了。
只是她沒看見,已經(jīng)被楚韶教導(dǎo)得越發(fā)敏銳的楚延,看著她們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黑亮的眼睛里滿是若有所思。
“江玖出了何事?”身后的人跟得遠(yuǎn)遠(yuǎn)的,兩人一踏出長樂宮,安婉便急匆匆的問道。問完想了想,又添了句:“江玖有事,你為何不直接去尋舞陽?跑來找我作甚?”
李瑾晗拉著安婉走出長樂宮沒幾步便停了下來,聞言便是一撇嘴道:“我和舞陽相看兩相厭,我和她說得著嗎?一會兒你去提醒她一聲,今天有人要刺殺江玖就行了。”頓了頓又道:“以舞陽的性子,必然也是料到過這種情況的,肯定也已經(jīng)安排了人在江玖身邊。不過這次,恐怕有些麻煩,你讓她趕緊再多派些人過去就是了。”
說話間,李瑾晗進(jìn)長樂宮時就吩咐人準(zhǔn)備的攆車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她把人送上了攆車,道:“你快去找舞陽吧。我還有事,就不和你一起了?!闭f完這話,李瑾晗難得沒有黏糊不舍,果斷的轉(zhuǎn)身就走了。
聽了李瑾晗的話,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安婉的臉色頓時更凝重了幾分。也不敢耽擱什么,連忙吩咐人往宣德殿而去。
舞陽的手段她和李瑾晗都是很清楚的,可即便如此,李瑾晗還是強(qiáng)調(diào)了“麻煩”和“多派些人”,而看她的模樣,似還有別的安排。那么想來,這次的刺殺陣仗是小不了了,而且恐怕也不是她所想那般,此事只是單純的李丞相一家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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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刺殺的陣仗當(dāng)然不小,僻靜的巷子里,橫七豎八的已經(jīng)躺了二三十個人了。
而廝殺,還在繼續(xù)。
這些人當(dāng)然不全是凌九一個人殺的,早已料到大婚之事必定阻礙頗多的公主殿下即使信任凌九,也不可能沒留后手。所以除了名面上跟著江玖的凌九之外,暗處還有四個暗衛(wèi)在跟著江玖,只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出手相救的。
什么時候算是迫不及待?被四五十個殺手死士圍攻的時候算嗎?自然是算的。所以在馬車被封閉之后沒一會兒功夫,這幾個暗衛(wèi)便都現(xiàn)身了。
江玖曾經(jīng)的猜測其實沒錯,凌九這個名字并不算是什么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而她,也的確是出身暗衛(wèi),只不過她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她被公主殿下選中了帶在身邊,而其他人沒有。不過既然能被公主殿下選中,也證明了凌九自有她的不凡之處。除了那統(tǒng)籌能力之外,她的武力值也遠(yuǎn)不是其他暗衛(wèi)可比。
眼下,敵人倒下了一半,暗衛(wèi)也倒下了兩個。傳說中的以一敵百基本上不可能實現(xiàn),不過能以一當(dāng)十,也證明了皇家暗衛(wèi)的素質(zhì)的確驚人。只是殺手太多,剩下的兩個暗衛(wèi)已是重傷不說,就連凌九身上也滴滴答答的不斷往下滴著血水,已然是一副強(qiáng)弩之末的模樣了。
許是傷亡過于慘重,雖然現(xiàn)在敵我雙方的人數(shù)差距仍舊是巨大的,可殺手們此時也不得不緩下了攻擊的頻率,讓凌九他們有了一絲喘息之間。
趁著這個機(jī)會,凌九的目光往馬車的方向瞥了一眼。這馬車是公主殿下準(zhǔn)備的,看似平常,可這機(jī)關(guān)一旦打開,那落下來的鋼板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除非知道機(jī)關(guān)所在,再次從內(nèi)部打開機(jī)關(guān),否則是根本打不開這些鋼板的。
因此,凌九他們見到車廂封閉之后,便也放心的沒再分出心神去多看顧那車廂,只一心殺敵。而此時看去,那車廂外雖有好幾個黑衣殺手圍著,或仔細(xì)查找機(jī)關(guān),或試圖暴力破開車廂,可最終這些人折騰了這么久,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凌九見狀更放了兩分心,略微收斂心神調(diào)整了下內(nèi)息,眼睛卻仍舊牢牢地盯著對面的殺手,目光凜然中滿是殺氣。
兩個暫時還能撐得住的暗衛(wèi)傷得都有些重,三人互成掎角之勢,各種警惕,凌九卻是能聽到這兩個向來善于隱藏的暗衛(wèi)略微粗重的呼吸了。這對于常年藏于暗處的暗衛(wèi)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錯誤,可此時卻也預(yù)示著這兩人的傷勢真的已經(jīng)要超出承受范圍了。
微微垂下眼瞼,凌九的眼中有憂慮一閃而過。再抬眸時,她沖著兩個暗衛(wèi)使了個眼色。說來仿佛是暗衛(wèi)的通病,他們都有著一張常年面癱的臉,可是對于凌九的眼色,他們卻仿佛心有靈犀般的瞬間明白了,然后鄭重的一點頭。
雙方的對峙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一小會兒了,這對于向來以速戰(zhàn)速決為目標(biāo)的殺手們來說,實在是一件天方夜譚般的事,尤其是在對手只有三個人了的情況下。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他們的目標(biāo)人物躲在了那龜殼一樣的馬車廂里,弄不開打不爛更帶不走,真心不要太難為他們了。
自然,那車廂并不是萬能的。比如說為了透氣,那車廂雖然封閉卻也是留有縫隙的,點把煙就能把人嗆死在里面。再比如,點把火架在那精鋼打造的車廂下猛燒,想必要不了多少時間,熱騰騰的燜燒小江大人就能新鮮出鍋了……
不過可惜,這地方偏僻歸偏僻,卻還是在京城之內(nèi)。否則若是馬車早早的就偏離了軌道,以凌九的敏感,也不會等到這馬車走出京城,就能讓她覺出不妥來。那樣的話恐失了先機(jī),所以還不如索性選個僻靜的所在,反而更方便行事。
而此時,這些人敢這樣大張旗鼓的刺殺,卻不一定有膽子敢弄得人盡皆知,所以放煙架火什么的,卻是不能夠了。倒是有人想過放毒煙,不過可惜車廂的縫隙太過隱秘,他們暫時還沒找到位置,而毒煙顯然也不是適合大規(guī)模放置的東西,最后也只能作罷。
就在雙方無奈對峙的時候,凌九突然發(fā)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打斗場面太久不寫寫不好了,直接跳過吧
ps:o(n_n)o謝謝大家關(guān)心,作者君這兩天病情已經(jīng)開始逐漸好轉(zhuǎn)了,大家不用擔(dān)心
再ps:照例,o(n_n)o謝謝空之津、木頭和啊醬一生推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