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也不曾發(fā)現(xiàn),此片林間空地邊緣的某個陰暗樹叢中,有四只亮晶晶的眼睛始終注視這片空地,目睹了此次獵匪大戰(zhàn)的整個過程。
“爺爺,那匪頭好蠢呢,玩火自焚,把自己也給燒死了?!币粋€略顯稚嫩的清脆聲音悄悄說道。
“燒死他的可不是他自己放的火,是那箭矢中所帶之物?!币粋€略帶滄桑的聲音說道。
“何物如此厲害,我看他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嘿嘿,別說他這個才煉己三層的小家伙,就算更為強(qiáng)大的修士,稍有不慎,也是難逃此火索命的。如果老夫沒猜錯,此箭矢,便是傳說在上古之戰(zhàn)中大放異彩的破法之箭”
“……若中此箭,一般凡人反倒無事,僅會下留金創(chuàng)之傷……但對修士來講,那卻是噩夢般的存在了,除非不動用法力,一旦施法,其全身法力便如同火油,不被燃盡絕不熄滅,平常修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命喪此火之下……”
“如此寶貝,讓這么一群山野村夫作狩獵之用,豈不是暴殄天物?”
“唉,何嘗不是吶要是早些認(rèn)出那破法之箭,就算老夫幫他們打發(fā)這群山匪,也是值了,可惜可惜,白白錯過這般好殺器”
說到此處,這蒼老嗓音的黑影話中竟露出些許惋惜之意來。
“爺爺,那獵戶是不是天生神力啊,能把這法器拉到半滿弓,一般凡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哼,哪有這般簡單,你看那獵戶,現(xiàn)在站立都需要別人攙扶,依老夫看來,他想恢復(fù)過來,至少需要半年光景?!?br/>
“難道那弓”
“不錯,法器豈是一般凡人所能驅(qū)使的,那獵戶能使用這弓,想必也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熟悉和練習(xí),應(yīng)該打小就開始和這弓接觸,二者氣息交融,再配以特殊的內(nèi)息之法,方可勉強(qiáng)使用,不過每次使用,均要消耗自身精氣為代價的,如果這獵戶今日想要強(qiáng)行拉至滿弓,恐怕早被吸成人干了”
“嘿嘿,那匪頭倒是沒說錯,就算如此,那獵戶也無法發(fā)揮出這法器的兩成威力。不過就算是這不到兩成的威力,也不是一般凡人所能抵御的,再配合破法之箭的威能,能斬殺一些稀里糊涂的低價修士,也在預(yù)料之內(nèi)”
“爺爺,我看那拍飛火球的孩童不簡單,該不會也是個修士吧?!”這清脆的聲音話鋒一轉(zhuǎn),關(guān)注起那個救下中年獵手的小孩兒來。
“嘿嘿,不錯,老夫直覺不賴,這小子果非常人,看其擊飛火球所施的巨相功法,應(yīng)該是天元六宗之中,以命修功法見長的巨靈門門人,而且這小子你也是見過的,怎么這般短時間就忘記了?”
“我見過?他之前一直躲在車?yán)?,出來的時候動作又太快,再加如此多獵戶圍著,我看不清他模樣?!?br/>
“這小子可是來店里購過輿圖的,還曾驚詫于我家清兒的美貌,盯著你不曾眨過眼哦”
“咦?難道是那個小淫賊?!不會是他!他那般下作模樣,哪里來如此勇氣,敢上前救人?”聽蒼老聲音這么一說,這嬌小黑影不知何故竟突然惱火起來,話語中透出些許恨恨之意。
“嘿嘿,傻丫頭,被人騙了還不自知,老夫當(dāng)初見他看你的眼神極為清澈,便頗覺蹊蹺?,F(xiàn)在你該明白我的話了吧,一個還未筑基的修士,為了修行前途,就算你投懷送抱,人家也決計不會要的”
“而且在算計他銀兩之時,他那副天真裝傻的模樣,居然把老夫都騙過去了,小小年紀(jì),這般心智,后生可畏吶”
“你是說他在店里那番言行都是做戲?”
“不錯,他身為修行中人,卻對老夫用來唬凡人的秘聞做出聞所未聞的驚訝模樣,這自然是在誆騙老夫。不過老夫看得出來,有一樣他卻是真情流露的嘿嘿”
“哪一樣?”
“那就是他是真心贊賞我家清兒美貌的哈哈”
“爺爺,你這般年紀(jì)了,還如此不正經(jīng)我不理你了!”這嬌小黑影白了身旁之人一眼,狠狠跺了跺腳,猛然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往密林中去了。
“好啦好啦,爺爺不說了,咱們辦正事去,清兒等等我”
見這嬌小黑影轉(zhuǎn)身離去,這聲音蒼老之人急忙跟了上去
不過正在車內(nèi)敷藥的羿未,自然對林中發(fā)生的對話毫不知情。此刻,他正呲牙咧嘴的對著自己紅腫的右掌哈著氣,心緒卻是如驚濤駭浪一般翻滾不已。
這火球之術(shù)威力竟能達(dá)到如此程度,似乎比他略有小成的命功功法更為霸道。他在有內(nèi)氣護(hù)體的情況之下,只不過是短暫的接觸了一下,現(xiàn)在整個右掌腫的像個饅頭一般,陣陣鉆心的刺痛不停地灼燒著他的神經(jīng)。
“這火球術(shù)是個好東西,等凝練出法力,一……一定要學(xué)學(xué)哎喲……”
羿未自言自語的嘟囔著,“呲啦”一聲從衣襟之上撕下一段布條,用嘴叼了,配合左手三兩下將腕口扎緊,又拔出腰間的匕首,小心翼翼的在油燈之上烤了片刻。
隨后他深吸了口氣,狠了狠心,在浮腫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劃拉出個十字傷口來。
這皮一劃破,一股清水一般的液體便噴了出來,羿未連忙丟了匕首,輕輕的擠壓起浮腫的手掌來。
一盞茶的功夫之后,腫液盡出,右掌也恢復(fù)了原本面貌。
羿未松了口氣,從身上掏出一個精致的木質(zhì)小盒來,打開小盒,便露出里面黃橙橙的膏狀事物。
羿未用手指挑出少許,細(xì)細(xì)的將整個右掌涂抹了個遍。
涂抹完之后,頓時整個手掌涼悠悠的舒坦起來,刺痛也減輕了不少。
“這金靈膏果然是好東西,以后得多備一些在身”羿未舒服的吸了口氣,隨后又撕下一片衣襟,輕輕將整個手掌包扎了起來。
打理好這一切之后,他閉上眼睛,頹然仰身倒在了車內(nèi)毛毯之上,臉上露出疲憊之極的神色。
這疲憊的感覺一半來自羿未施展巨相功法后的后遺癥所致,一半是這一路行來時時刻刻保持警覺的心累。好在如今危機(jī)解除,他終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雖然疲憊不堪,但他臉上仍然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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