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涼分明被他盯上了。
那些舉著手的女生憤憤不平,待看清“那位看書的同學(xué)”是誰之后,議論聲隱晦起來。
怎么是她呀?
陳涼下意識把書塞到抽屜里,站起來走上了講臺。
“一會兒我朝你點頭的時候,你就點一下,幻燈片會按順序播放,明白了么?!?br/>
陳涼敏銳地察覺到,危寒樹的口氣柔和了許多。
她點點頭,把手放在鼠標上。
接下里的過程十分順利,危寒樹交給她的本來就是個傻瓜任務(wù),只要在適當?shù)臅r間點幾下鼠標就可以了。
他演講的時候言簡意賅,專業(yè)又干練,沒有多余的肢體動作,卻能叫人移不開眼睛。
說完一個案例,他會頓一頓,然后偏過臉看陳涼一眼,微微點頭。
陳涼也會點頭回應(yīng),同時按下手中的鼠標。
一來二去近距離地對視,陳涼有些面紅,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別的地方。
他好像總是穿一件白襯衫,每次都有細微的不同。
在天臺上救了她那次,他的襯衫是木制鈕扣,看起來樸素淡雅。
在酒吧遇見那次,他們倆擠在小小的女更衣室里,她看清他襯衫的領(lǐng)口開了兩只鈕扣,是金屬的。
而今天……
他平整的領(lǐng)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個,顯得嚴肅干練,領(lǐng)口有個細細的燙金logo。
演講的內(nèi)容并不像別的講座又臭又長,只花了一節(jié)課的工夫,他就放下了話筒,“我講完了,給大家五分鐘提問的時間,沒有問題的話可以散了?!?br/>
“危老師,我有問題!”
一個滿臉笑意的女生一躍而起,一點也沒因危寒樹的冷面減少熱情,“如果我也在學(xué)校遇到了搶劫犯,把錢包丟給他他還是不肯放過我怎么辦?”
陳涼忽然僵在了講臺上。
怎么這么快就開始提問環(huán)節(jié)了?
她還沒來得及下去,如果一直站在這里會很尷尬,但在問答中灰溜溜地下去又顯得很無禮。
一時進退兩難。
危寒樹朝提問的女生點點頭,回過頭朝陳涼道:“謝謝陳涼同學(xué),請就座?!?br/>
陳涼如釋重負,點點頭下了講臺。
危寒樹這個時候才開始回答問題,“如果遇到把錢包丟出去,劫匪依然不肯罷手的情況,就要考慮劫色的問題。”
這回答正中下懷,那個提問的女生笑得曖昧。
其他女同學(xué)也很想聽他繼續(xù)講下去,危寒樹接下來的話,卻像當頭一盆冷水,“不過關(guān)于女子防身術(shù)我并不擅長,下一次我會讓同事給大家講解,謝謝大家。”
他干脆利落地結(jié)束了演講,底下響起一片哀嚎。
平時開的講座大家都不耐煩聽,巴不得早點結(jié)束,今天大家都嫌結(jié)束得太早,可惜那個危老師總是一副冷臉,連趙萍也不敢強行挽留。
“那這節(jié)課大家自由活動吧?!?br/>
趙萍一干人送危寒樹出去,同學(xué)們也都散了,陳涼走出階梯教室,聽見后頭有人喊她的名字。
“陳涼!”
陳涼轉(zhuǎn)過頭,一個穿綠色短袖T恤的女生朝她揮手,手長腳長,肌膚微黑,典型的西北大妞長相。
那個女生跑上來,遞過一本書,“這是你落在抽屜里的書吧?里面有你的圖書卡,我一看正是我們班的。”
今天聽講座的是非師范五個班的所有學(xué)生,陳涼剛才沒認出來,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個女生也是五班的。
“勞動委員,伊言?”
伊言爽快地點頭,“別稱呼頭銜了,就是個帶頭打掃衛(wèi)生的,我又不像某些人,當了個班長比當總統(tǒng)還牛氣?!?br/>
陳涼有些詫異,聽她的口氣好像對譚金鴻印象很差。
伊言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陳涼,謝謝你趕走了鄒明。你知道嗎?我——”
“陳涼同學(xué),你是陳涼同學(xué)嗎?”
伊言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人打斷了,她滿臉不爽地抬起頭,只見一個穿警服的高大男子站在兩人面前。
“你是陳涼同學(xué)吧?”
穿警服的男子掃過兩人,很快確定了目標,“你剪了短頭發(fā),我差點不認識你了?!?br/>
陳涼有些驚訝,“你認識我?”
“你忘啦?”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上次你去警隊的時候,我就在旁邊?!?br/>
陳涼仔細看了看他,好像是有這么個人,他還替自己罵鄒明良心被狗吃了。
男子性格爽朗,沒有介意被陳涼遺忘的事,“我叫韓連海,今天本來應(yīng)該由我陪寒哥來的,可是警隊里臨時有事我沒來。聽說今天是你幫忙替了我的工作,真是太謝謝你了!”
陳涼把散在額前的頭發(fā)捋到耳后,“只是小事,不用謝。”
韓連海笑呵呵的,“那哪兒行?。磕銈儾皇窍抡n了嗎?正好我請你喝飲料感謝你吧,就在你們學(xué)校里!”
學(xué)校里有三四家裝修精致的飲料店,平時很多學(xué)生喜歡去喝杯奶茶什么的,物美價廉。
許是擔心陳涼不肯去,韓連??聪蛩磉叺囊裂裕拔医猩虾?,你的朋友也一起來吧!我們正想找學(xué)生了解了解你們對校園治安的看法呢!”
陳涼窘迫地想解釋,她跟伊言也是剛說上話,談不上朋友,伊言已經(jīng)攬了她肩膀,豪爽道:“好啊。陳涼,危老師是學(xué)校請來的客座教授,咱們配合了解也是應(yīng)該的,不是嗎?”
“對啊對啊,一起來吧!”
韓連海和伊言兩個一左一右,不由分說拉著陳涼走出博文樓。
危寒樹就在博文樓大門外等著。
他站在花壇白色的欄桿旁邊,身后是高大的朱紅色圖書館,初秋天空一碧如洗。
一邊手插在褲袋里的模樣,很閑逸,很有耐心。
“寒哥!”
韓連海朝他招呼了一聲,危寒樹轉(zhuǎn)過身,目光無比精確地定位在陳涼手里的書上。
陳涼做賊心虛,飛快把書藏到身后。
倒是伊言不知道在想什么,沖韓連海道:“你管危老師叫寒哥,那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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