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永安躲藏的這幾天內(nèi),國內(nèi)政局動蕩不安,盡管被人稱為“江北四鎮(zhèn)”的第七師、第八師、第九師和第十師并沒有立即北伐之意,但是毫無疑問他們此時異常敏感。
袁世凱立即意識到在王永安遇刺下落不明之后,任何對這四支部隊的刺激都會引爆江北地區(qū)的反抗意識,且江北軍隊并不懼怕北洋系軍隊,因此袁世凱給江北四個陸軍師發(fā)電報表明自己一定會追查王永安遇刺一案,并希望此時此刻江北軍隊不要受到小人挑唆破壞共和,以免犯下千古錯誤。
與此同時袁世凱也召集江北系的官僚,向他們承諾自己絕不會傷害江北系的利益,刺殺一案與北洋系無關(guān),是有人在破壞共和,破壞團結(jié)。
最后,袁世凱通電,憤怒地表示有一些人為了阻礙中國的共和制度,阻礙中國的發(fā)展,肆意破壞國家機構(gòu),刺殺共和政府官員,十惡不赦必須受到嚴懲。
當然,袁世凱的表態(tài)雖然嘴上很硬,但是實際上沒什么內(nèi)容,譴責誰都不知道,還不如潑婦罵街有目的性。
袁世凱的言論雖然是轉(zhuǎn)移大家的注意力,但有心人卻認為袁世凱在謾罵革命黨,向別人暗示革命黨才是刺客,這又引起了革命黨的不滿。革命黨雖然不掌權(quán),但很多革命黨人都擔任著報紙的編輯或者記者,于是革命黨的報紙開始反駁袁世凱,認為袁世凱才是幕后黑手,他早就和王永安矛盾重重。很多小報紙為了銷量,肆意猜測刺殺王永安的幕后黑手,而大多數(shù)人則直指袁世凱,甚至有人挖出來當年袁世凱將得了肺癆的女兒嫁給王永安,其目的就是想讓女兒的肺癆傳染給王永安,害死王永安。
小報紙就是小報紙,為了增加銷量,什么花邊新聞都敢寫出來,大公子袁克定剛從國外回來,看了報紙之后氣得差點讓人拆了報社,自己妹妹和王永安是兩情相悅,哪里來的用女兒去害人的道理。與此同時,江北各界報紙也與南方各界報紙也開始了對政府無能的口誅筆伐,認為堂堂國家首都,居然發(fā)生了陸軍次長兼川邊經(jīng)略使遇刺,簡直是國之將亂妖孽重生之不祥預(yù)兆。
袁世凱知道到自己背了黑鍋,此時他是最不希望王永安出事的人,他好不容易把王永安調(diào)離中央去了川邊,好不容易將“江北四鎮(zhèn)”拆分開來一分為二,沒想到這檔口王永安遇刺了,簡直沒有比這個消息更壞了。
而各地的報紙肆意猜測攻擊政府,也讓袁世凱大為惱怒,他下令封查了一些報社,反倒激起了更多的報紙媒體的反擊。報社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如何攻擊王永安了,此時為了抹黑袁世凱,又說王永安抵抗日軍是民族英雄云云,仿佛他們從沒有罵過王永安一樣。
經(jīng)過三天的艱苦追查,內(nèi)務(wù)總長趙秉均終于找到了一些線索,這伙兒刺客是從奉天和熱河來的,一共有四個綹子的精兵強將,總計四十三人,他們手中的武器都是自己攜帶,因此不能辨別出顧主。而刺客們在刺殺王永安之后,立即選擇回到關(guān)外,袁世凱勒令奉天將軍張作霖全力追捕刺客,并緝拿兇手。但是對于幕后黑手,趙秉均等北洋警察系統(tǒng)暫時還找不到,甚至此時有人在報紙上刊登幕后黑手是專門給袁世凱干臟活的趙秉均,這讓趙秉均氣得差點吐血。
袁世凱自然不會相信趙秉均干了這件事,他知道趙秉均不傻,刺殺王永安會給袁世凱和民國政府造成多大的危害,但他對趙秉均不禁自己允許私自下令警察進入外國租界逮捕報社記者,從而引發(fā)英法大使抗議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滿。
當然,唯恐不亂的不只是小報紙和革命黨的報社,第三天,日本人承辦的《亞細亞日報》上連篇累牘地報道:如果“江北四鎮(zhèn)”造反,北洋軍將如何對待,兵力該如何布防,真實模擬戰(zhàn)場給北洋軍出謀劃策該如何消滅江北四鎮(zhèn)。
一時之間,不少人真的認為“江北四鎮(zhèn)”會謀反,甚至不少北洋軍軍官都紛紛建議早早應(yīng)對,而與此同時,江北四個國防軍陸軍師的長官們也立即前往徐州開會,商討如何應(yīng)對此時的變局,他們也擔心北洋軍會對自己下手,并定下計策,如果“江北四鎮(zhèn)”有任何損失,則聯(lián)手北伐,并推薦王永安的兄弟李耀擔任討伐軍的臨時司令。
李耀顯然知道自己能力平平,四個師長推薦自己并不是因為自己能夠服眾,而是因為自己資格足夠老,人緣比較好,為人有自知之明,因此李耀也當仁不讓的接過了任務(wù)。
袁世凱原本的工作重點是把總統(tǒng)府搬到中南海,可是卻因為王永安遇刺一事被耽誤了下來,值此寒冬之際,比天氣更冷的是國內(nèi)的緊張氣氛。
而私下里,袁世凱也立即召集軍官,商討接下來的變化,盡管他暫時安撫了“江北四鎮(zhèn)”,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變卦,會不會突然選擇北伐。
由于是秘密會議,因此選擇了凌晨十分,京師戒嚴并不只是因為王永安遇刺,更因為袁世凱為了控制京師,免得有心人利用這個會議散布謠言。
徐世昌、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曹錕、段芝貴、曲同豐、靳云鵬、李純、王占元、王承斌、田中玉、陳宦、徐樹錚、黃波、吳佩孚、袁乃寬、閻相文、王懷慶、王廷楨、蔡成勛等大校將領(lǐng)和相關(guān)人士抵達總統(tǒng)府后,陸續(xù)來到了會議室。會議室周圍用黑色的窗簾拉緊,從外面看不進來,侍衛(wèi)官袁家樹奉命二十米內(nèi)不得有人靠近會議室。
袁世凱在楊度、劉師培、李燮和與何解四人的陪同之下走進了會議室,其中何解因為勸降了王永安降袁而獲得重用,但是因為其資歷尚淺只能排在幕僚官的最后一位,但也成功地替代了幕僚官胡瑛的地位。(主要原因是胡瑛是同盟會成員轉(zhuǎn)投袁世凱幕下,袁世凱并不對他十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