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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梅麻呂畫質(zhì)一樣好的3d動漫 夏溪沒有想到停車場被襲

    夏溪沒有想到“停車場被襲擊事件”很快有了進展。

    她本以為警力有限,自己也沒受多少傷——頭部和腹部被打了幾拳而已,警方那邊估計不會再有下文,自己只能加倍小心,不再獨自一人下班。

    所以,當(dāng)方警司說抓到了那兩個混混的時候,夏溪感到有些驚訝。她也不大清楚這與當(dāng)事人之一是周介然是否有關(guān)系。

    “來指認一下吧?!狈骄镜馈?br/>
    夏溪允諾:“好的?!?br/>
    夏溪趕到派出所時,周介然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她了??匆娮约壕p聞男友,夏溪有點不好意思:“周先生?!?br/>
    “夏小姐。”

    夏溪遞過一杯奶茶:“我剛才在隔壁買的。他家奶茶特別好喝,今天周三才不排隊?!毕南娏耍凸者M去買了一杯,然后覺得吃獨食不太好,給周介然也買了一杯。

    周介然低頭一看——居然是個玻璃杯子。

    夏溪解釋:“這家奶茶是用玻璃杯子裝的,比較環(huán)保?!?br/>
    周介然點點頭,接了,但卻沒有喝的意思。

    夏溪吸了一口:“好甜。感覺比平時甜?!?br/>
    “比平時甜?”周介然唇角撩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進去吧?”

    “行的?!?br/>
    方警司和另外一個警察將他們倆分別帶到一間屋子,夏溪也再一次見到兩個混混。他們其實長得都很普通,沒有哪個好看,也沒哪個難看。一個膚色較白,還有一個挺黑。也許,這世界上的人平日都很普通,甚至和善,然而因為某樣私欲就會忽然生出惡意咬人一口,這種“忽然”才最令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五個并不認識的人——按照規(guī)定,公安機關(guān)主持辨認嫌疑人時,被辨認的人數(shù)不得少于七人。

    夏溪根本不用思考,直接點出兩個混混。

    “行了,”方警司說,“其實停車場有錄像,我們已經(jīng)非常確定就是他們兩個人了,不過流程還是要走,辨認還是得做?!?br/>
    “謝謝,麻煩您了。”

    “所以我們先把后面步驟的事也給做了。策劃這些事的應(yīng)該就是那康可孝?!本褪悄莻€微博id叫“沒人要的律師夏溪”的康可孝。

    夏溪又進另外一間屋子辨認。周介然也跟在后面,方警司并沒有阻攔。

    康可孝雖是被銬著,眼神卻依然暴戾。一看見夏溪,他便又開始恐嚇:“居然沒事?還報了警?等我出去,打死你個……”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周介然便微微皺眉,右手手腕忽然一抖,一杯奶茶直潑過去!??!

    康可孝明顯懵了,坐在原地,臉上滴滴答答地掉奶茶,十分狼狽。

    周介然“哐”地一聲把玻璃杯落在桌上,坐下,盯著康可孝,氣勢駭人:“對不起,手滑?!?br/>
    康可孝原本還想講些狠話,可也覺得此刻狀態(tài)不對,抬起袖子擦臉,半晌之后才道:“你他媽的……”

    “歇歇吧?!狈骄久黠@也對康可孝印象非常不好——這種人,只會裝作兇狠,其實一點本事都沒。

    旁邊夏溪都看呆了。周介然……平時在外都是冷靜優(yōu)雅、人模人樣,其實脾氣不怎么好……練再多毛筆字,脾氣也……不怎么好……對于看不順眼的人,他有三種處置方式,分別是對那事成的不屑搭理,對自己的冷嘲熱諷,和對康可孝的直接動手。對方擅長動嘴他就也動嘴,對方擅長動手他就也動手,總之是不會輸?shù)簟?br/>
    夏溪盯著康可孝:“這是承認打人?”

    “那又怎樣?”康可孝滿不在乎,“頂多15天?!?br/>
    “……”還真就是,頂多15天。如果是打法官,大概可以判刑。打個律師幾拳……無法“小題大做”。輕微傷都很難判刑,法醫(yī)鑒定出來輕傷或者重傷,才能入刑。

    “委托人的狗。”康可孝又罵起夏溪,“我是老太婆的親兒子,憑啥就沒有繼承權(quán)……”

    “沒有?!毕南谷煌耆珶o懼“等我出去,打死你個……”的相當(dāng)嚴重的威脅,不卑不亢,“你從未盡到贍養(yǎng)義務(wù),還曾虐待老人,將人打得胳膊出現(xiàn)淤青?!?br/>
    “她是我媽?。。〔唤o我給誰???!”

    “義務(wù)、權(quán)利相輔相成?!毕南f,“你沒盡到身為子女的義務(wù),就不能享受身為子女的權(quán)利。”

    “哈?”

    “換句話說,你并不配為人子女?!?br/>
    康可孝一臉不可思議:“有啥配不配的?是她生下我,不是我……”言外之意就是,她理應(yīng)付出一切。

    夏溪打斷了他:“康可孝,你更希望從未來到這世界嗎。”

    對方斷然否定:“當(dāng)然不是。”

    “那么,感恩點吧。你的媽媽辛辛苦苦生你養(yǎng)你,無論如何也不值得被你那樣辱罵毆打?!?br/>
    康可孝一愣,正欲再罵,夏溪卻起身說:“介然,走了?!?br/>
    周少:“???”

    夏溪又對方警司道謝:“謝謝,真的是太麻煩您了。這人已經(jīng)承認,該怎樣就怎樣?!?br/>
    “好。”

    至此,這件事便塵埃落定。

    夏溪與周介然出門,剛剛邁下派出所的臺階,夏溪立刻慫了一截:“周總,周先生,對不起?!?br/>
    周介然:“………………”

    夏溪說:“剛才那種情況,我覺得說‘周總,走吧?’特別特別沒有氣勢……”

    周介然:“………………”

    “同理,‘周先生,走吧?’也特別特別沒有氣勢……”

    周介然:“………………”

    “呃?!?br/>
    “叫‘介然’沒事。”

    “?????”夏溪想:這是什么進展???

    “隨你。介然,然,都行?!?br/>
    “不不不,還是‘周先生’?!?br/>
    “也隨你。”周介然看著夏溪,突然道:“那個,那事成的案子……”他已經(jīng)覺得有些不對。剛才夏溪講到“公理”時的樣子十分動人,并不像是會幫獅城集團的人,而在平時,比如為了所謂氣勢直接叫他“介然”那時,又意外地有點可愛。

    沒有想到,夏溪卻說:“別提。”

    周介然頓了兩秒,頷首:“好吧?!?br/>
    “那就這樣,那天的事,再次感謝,非常感謝?!毕南f:“拜拜,回見,我叫個車回去律所?!?br/>
    “我——”

    “不用送不用送,”夏溪忙道,“被人看見不好?!?br/>
    周介然點點頭,不再堅持。

    見周介然仍然拿著已經(jīng)沒有了奶茶的空玻璃杯,夏溪提議:“周先生,那邊有個小垃圾桶,杯子給我,我去扔了?!?br/>
    周介然猶豫一秒:“算了,我自己扔?!?br/>
    “???”夏溪覺得奇怪,“我也要扔,一起就好?!?br/>
    “算了?!?br/>
    “哦……”周家二少喜怒無常,夏溪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窮人,還是不要妄加揣測。

    她不知道,周介然將杯子直接帶回了家,用水沖了,端端正正擺進柜子。周介然覺得,好好的玻璃杯,一次就扔太浪費了——一定是這樣沒錯,節(jié)儉是好品德,再富也是一樣。他絕不是出于其他原因留著。

    …………

    回到律所之后,夏溪意外收到談芊芊給她發(fā)的微信——那個父母去世之后,房子除她之外還有七個人有繼承權(quán)的姑娘。

    談芊芊發(fā)了段語音:“夏律師,我想問個問題——遺囑可以偽造一份嗎?我爸我媽真的講過房子、存款全都給我?!?br/>
    “……”夏溪想:這傻孩子咋想的啊,律師怎么可能語音指導(dǎo)造假。她將手機湊到唇邊,“不可以。”

    “那,口頭遺囑,也是不行?”

    “不行?!毕南卮穑傲⑦z囑時直接公證是最好的。立遺囑人可以去公證處,公證員也可以到家里來,公證費也不高。沒有公證的話,如果能有立遺囑人親筆簽名的書面遺囑,也可以,走法院。隨便一個親戚提起民事訴訟,你把遺囑拿出,法院作完鑒定就會做出判決,也一樣有效力。若有錄像或者錄音,以及兩個以上符合要求的見證人,也能拿到法院判決。至于口頭遺囑……必須是在軍事行動、意外事故等等危急情況當(dāng)中發(fā)生并且有兩個以上符合要求的見證人才能起效,而且危急解除之后立即失效。你這情況,很難拿到。”

    “哦……”

    “怎么了嗎?”

    提到這個,談芊芊十分不耐:“我馬上就飛加拿大,可是外婆還不知道媽媽去世的事!?。【司撕ε麓碳ね馄?,總是講要一點一點透漏消息……可他那個‘一點一點透漏消息',也實在是太慢了吧!第一個星期說,蓉蓉生病,第二個星期說,蓉蓉生病有點嚴重,第三個星期說,蓉蓉生病十分嚴重……這得猴年馬月才能講到‘去世'???”

    夏溪心里感慨,然而語氣卻十分冷:“這些具體操作,你們家人自己商量?!?br/>
    “氣死,”談芊芊又道,“其實舅舅想多,外婆根本不會傷心。之前她總說恨我舅舅,也說恨我媽媽,抱怨子女不孝,對她照顧不周……還講什么,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生舅舅媽媽這倆孩子,又講什么斷絕母子以及母女關(guān)系,她要一個人過……脾氣怪得要命?。。α?,外婆也根本就不關(guān)心媽媽,夜里總有這事那事,讓媽媽照料,還有,冬天說她想吃啥啥,叫媽媽去買,那個地方巨遠,根本……就不心疼。”她也有點討厭外婆,誰能說,媽媽的病,和她總被叫醒、總被使喚、總是生氣……完全沒關(guān)系呢?

    “……”

    “總之,還得告訴外婆,讓她知道,是吧?”

    “是?!?br/>
    “好吧,謝謝夏律師?!?br/>
    “不客氣?!?br/>
    …………

    關(guān)閉微信之后,談芊芊琢磨了下,決定不管舅舅,自己去告訴外婆!

    她想到做到,跑著去了最近的地鐵口,一路來到外婆家中。

    外婆曾經(jīng)非常溫柔。談芊芊小時候在外婆家長大,外婆給她做吃的弄喝的,帶著她寫字、畫畫,也給她講很多故事,然而自從得了嚴重的老年關(guān)節(jié)炎、不能下地,她性格就越來越怪,好像憎恨一切一般。

    一進屋,談芊芊便發(fā)現(xiàn)她的舅舅正在“一點一點透漏消息”:“媽,蓉蓉那病,有點不好……醫(yī)生說,要做準備……”

    外婆用力睜開有些渾濁的眼:“到底是什么病?蓉蓉她怎么了?我說蓉蓉最近怎么都不來了……”

    “哎,蓉蓉是什么病,講了您也不懂,不要問了,總之……”

    到了這里,著急賣房出國的談芊芊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沖上去:“外婆,蓉蓉已經(jīng)過世了?。?!”

    舅舅震驚地看著。

    “外婆,您聽著,我媽,蓉蓉,已經(jīng)過世了?。?!”談到媽媽,談芊芊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舅舅不敢講,我來講,媽媽三個月前就已經(jīng)過世了?。?!”

    她也不管什么“委婉”,反正,外婆今年96歲,已經(jīng)十分糊涂,之前也對媽媽沒有絲毫關(guān)心,天天嫌棄不夠孝順、不夠賢惠……還要解除母女關(guān)系,這回,自動解除了呢!談芊芊不覺得現(xiàn)在只想自己的外婆會難過。

    外婆看著談芊芊,十秒鐘后終于明白對方說的全是真的,緊緊閉眼,淚水順著臉頰上的蒼老褶皺不斷流下。

    “外婆……?”

    外婆啞著嗓子:“為什么老天不帶走我,要帶走她。”

    談芊芊:“……”

    “讓我死,讓她活?!?br/>
    “外婆……”談芊芊覺得有點觸目驚心。胃沉甸甸的。那似乎能實體化的悲傷無端增加許多重量,一種與肉體相分割的情感壓在談芊芊的五臟六腑,她幾乎能看見它漆黑的顏色。

    窗外,一片陰云掠過屋頂。

    外婆反反復(fù)復(fù)就是那幾句話,一直坐著,眼也不睜,整個人的狀態(tài)完全就不正常。

    到了下午,談芊芊給某公證員打了電話。一般來說需要預(yù)約,可是公證員也不會特別死板。談芊芊說,希望立即解決問題,之后再也不提,別讓外婆反復(fù)想起。公證員應(yīng)了。

    外婆坐在單人沙發(fā)里面,回答問題。

    公證員問:“您是否知曉張蓉蓉已過世?”

    外婆沉默不語。

    公證員又問:“您是否知曉張蓉蓉已過世?”

    談芊芊緊張起來:“外婆,說‘知曉’呀?!?br/>
    一分鐘后,外婆終于輕輕點了下頭。

    公證員說:“不能點頭,要說‘知曉’?!?br/>
    “……知曉?!彼戳艘谎蹆鹤?,兒子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承認,好像就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

    問題一個一個繼續(xù)下去,最后,公證員問:“您是否愿意放棄遺產(chǎn)繼承?”

    談芊芊又緊張起來。之前,外婆特別寶貝存款。

    而后,她就聽見外婆回答:“放棄。都給芊芊。我要蓉蓉的錢做什么呢?!?br/>
    ……

    當(dāng)全部流程結(jié)束之后,談芊芊長長地舒了一大口氣。

    完事了?。。〗鉀Q了?。?!

    雖然,外婆反應(yīng)令她驚訝,但是,成功地完成了公證?。。〕约褐獾钠邆€繼承人中,已經(jīng)搞定一個!小叔小嬸還有小姑已經(jīng)同意完全放棄,再把兩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堂哥和小姑夫擺平就好!雖然那不容易,但是,同樣不容易的外婆,不是也解決了?!

    談芊芊心不在焉地安慰外婆幾句,便起身要回家了。

    舅舅送她出門。

    到了門口,舅舅說:“芊芊,其實……外婆不是不愛她的一雙兒女。相反,正是因為太愛,她才總是那樣吸引子女注意……用以證明,我們在乎她,不會離開她,不論提出什么要求,我們都……不會離開她。人到老了,就是那樣,好像一個幼稚女生?!?br/>
    談芊芊:“……”她沒想過這個。

    舅舅又說:“有件事情,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

    “什么?”

    “此前,外婆從不曉得真實情況,但是,你媽媽去世那天,外婆整整一天魂不守舍、吃不下飯,一點都吃不下飯?!?br/>
    “……”

    “當(dāng)時,她說,她感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發(fā)生,她正在失去自己的一部分?!?br/>
    談芊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