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房山莊子上的時候,麗娘就自吳嬤嬤處得知瑚哥兒是養(yǎng)在張氏跟前的,也就是說他的起居都在張氏的院子里?,F(xiàn)在張氏已經(jīng)懷了自己的親骨肉,且孩子的身份又貴重。無論表面上她如何的深明大義,賢惠過人,但是在她內(nèi)心深處一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擁有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且地位穩(wěn)固無人能夠動搖,即使以后分家產(chǎn)什么的也是分到的越多越好。以前把瑚哥兒養(yǎng)在自己的院子里,不過是迫不得已下的權(quán)宜之計。張氏這回有了自己的孩子,瑚哥兒即使是庶長子,也不得不退到角落里,給張氏的孩子讓位。
麗娘即使有不平,有心酸,更多的是對這種古代的封建制度的無可奈何,即使她現(xiàn)在是穿越重生的換芯人,對這種情況也只能妥協(xié)。哎,人活著,在何時何地都是要向現(xiàn)實(shí)妥協(xié)的,沒有誰能恣意的過一生。這種自怨自艾的事想多了無益,還是好好的活在當(dāng)下吧。既然目前的情況已經(jīng)這樣了,還不如早點(diǎn)讓瑚哥兒搬出主院,也算是麗娘和瑚哥兒對張氏表明態(tài)度,無意與她爭什么。這樣一來,既在張氏的心理留下了知情識趣的好印象,也讓自己和瑚哥兒的處境好一些,不至于馬上面對張氏的打壓。還有利于自己和瑚哥兒的親近,方便自己更好的照看瑚哥兒。據(jù)麗娘所了解的紅樓的故事情節(jié)里,是沒有任何書寫瑚哥兒的情節(jié)存在的。這要么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要么就是沒能長大成人。不管實(shí)際情況如何,瑚哥兒離開主院,有了自己的親自照顧,保他平平安安的長大應(yīng)該不成問題的。
麗娘又和張氏寒暄了好一陣,張氏有詳細(xì)的問及瑚哥兒和麗娘如何生病,請了哪里的大夫,開了什么方子,吃了什么藥,幾時病好。麗娘都一一的仔細(xì)回了她。然后張氏又吩咐麗娘要好好保養(yǎng),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麗娘也對張氏做了諸如此類的問候,又借著說到張氏肚子的時候,問道有沒有請好穩(wěn)婆,找好奶娘,準(zhǔn)備用哪些人伺候新的小主子等等。然后麗娘又稍微的不經(jīng)意的提了一下孩子出生了以后要住在哪里,是不是也住正院的東廂,瑚哥兒是不是要先挪出來。又說到因著瑚哥兒現(xiàn)在也還需要大人的看顧,張氏目前身子又重,回頭又是生產(chǎn),坐月子,還有新生兒的一堆瑣事以及府里和大房的諸事也少不了她的,短時間里她估計沒有空看顧瑚哥兒,是不是可以把他先挪到梧桐苑和麗娘自己一塊兒住,等他大些的時候,再遷到外院去住。
張氏只是微微低頭略作思考,又看了看趙嬤嬤,見她也是一臉的贊同,就順?biāo)浦鄣膽?yīng)了下來。還順便對麗娘提了一下,因著麗娘和瑚哥兒離了府里大半年,原來伺候他們的丫頭婆子,因府里人手短缺,大部分都被抽調(diào)到府里的其它處當(dāng)差了。這回他們回來了,估計人手暫時有些不夠,讓他們先用著從莊子上帶回來的人湊合著。且這會兒又到了年關(guān),不好買人,只有等開過年了,要么在家生子里挑,要么讓相熟的牙婆子帶人過來他們再挑就是。若是人手實(shí)在不夠的話,先從她的主院里調(diào)幾個過去就是。要是二奶奶王氏送人過來的話,讓麗娘先不要答應(yīng),拖著就好。
麗娘聽了,心里腹誹不已,把這么棘手的得罪人的事交給她做,分明就是為難她嘛,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妾果然不好做,再大度賢惠的女人面對丈夫的其他的枕邊人都大度不起來,甭管之前是多么要好的姐妹,都是浮云啊。不過回頭一想,這樣也好,人多口雜,是非就多,之前她還發(fā)愁梧桐苑的好多人都是伺候了她有些日子的了,要是很多人都發(fā)現(xiàn)她有不少異常的話,就不大好了。還是人越少越保險,她目前還是需要低調(diào),可以說,最好是夾著尾巴做人為好。在這緊要關(guān)頭,少些人對她來說更好。于是,忙不迭的應(yīng)下,還向張氏道謝不止。
她們說著說著,就到了晚飯的時間,張氏也沒留他們晚飯的意思,就托詞說是孕婦的飯他們大概也吃不慣之類的。等麗娘她們準(zhǔn)備告辭的時候,張氏又說等臘八節(jié)的時候再帶他們一起去給老爺太太請安,他們明天也就不用單獨(dú)過去了,太太正忙著,也沒什么空見他們。還說因著大爺賈赦去了鎮(zhèn)國公牛家吃酒看戲去了,已經(jīng)打發(fā)人回來說要很晚才能回府,讓他們今晚也不必再等了,明天再見禮就行。最后又體貼的說估摸著他們還有那些伺候的人都在車上顛了一整天,屋子里也有不少要收拾的,又要回去吃飯,就不多留他們,就打發(fā)他們回自己的屋子。
麗娘和瑚哥兒一起出了正院,就吩咐李媽媽可以回家去看看了,畢竟她也有大半年沒見自己的家人和孩子了,估摸著家里人也記掛著她,麗娘還特意的多給了她一天假,讓她在家過了臘八節(jié)再回來此后就是。又說瑚哥兒今晚和自己睡,明兒瑚哥兒搬屋子的事有她親自料理,讓李媽媽不用擔(dān)心記掛。李媽媽高興的應(yīng)了,福身謝恩后,迫不及待的退了下去。
麗娘抱著瑚哥兒在丫頭的帶領(lǐng)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麗娘的院子位于張氏正院的右后方,中間隔了一個小花園和兩座亭子。因著院子里有長得茂盛的梧桐樹的緣故,就命名為梧桐苑。
一般而言,若是只有一個院子,主子爺和主母奶奶住正房,兩邊的廂房住妾室,下房住丫鬟仆婦。兩廂以東廂房為尊,便是貴妾住在東廂房。但若是不止一個院子,主子爺奶奶住主院正房。兩廂要么是住年幼的小主子,若是小主子大了或者是人數(shù)多了才會分給獨(dú)立的院子讓其出去住,或者是住通房丫鬟,或者頭等貼身丫鬟等主子貼身伺候的人,這主要是便于她們照顧主子;妾室大抵別院而居,像二房這樣的貴妾便是自己一個院落,而普通妾室一人或幾人共住一個院落,那么這樣一來就要看得寵程度和主母奶奶的安排了。
梧桐苑的格局和麗娘在房山莊子上的清軒閣大體類似。也是座兩進(jìn)的院子,坐北朝南,正房是三間大屋,正中被麗娘做了正堂充當(dāng)客廳,西間做了臥室,東間是書房,大屋兩側(cè)又各有兩間耳房,其中左邊的是當(dāng)作庫房用的,里面靠近主屋的一間放著麗娘的嫁妝箱子和一些平時府里的各種賞賜和一些平日與人往來的禮品等,靠外面一點(diǎn)的放這些雜物。右邊的耳房其中一間做了一個簡單的小廚房,另一間做了繡房。后面有一進(jìn)抱廈及大屋左右伸出的幾間廂房,供丫環(huán)婆子住。左右?guī)康暮髩ζ龀鰜韲搅苏胺酱箝T,留出近半畝地的院子,院子里有幾棵高大的梧桐樹,其余的地方種了些牡丹,薔薇,也架了一架葡萄,還挖了一個大約一分地的池子,里面栽了些荷花,只是現(xiàn)在已是隆冬時節(jié),早就只剩下殘荷一片,滿池的結(jié)了冰的死水了。院子中間一條鵝卵石小路蜿蜒曲折,將整個院子分成不規(guī)則的左右兩邊,其中的一角也留了半分的空地,上面還有些枯草,估計是原主種菜的地方??偟膩碚f,梧桐苑的格局簡單,雅致,明亮,又有些田園風(fēng)格,也是麗娘喜歡的類型。
麗娘和瑚哥兒回到梧桐苑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黑了,梧桐苑里已經(jīng)掌了燈,從外面望著,里面燈火通明,在這寒冷的冬夜里,讓人從心里都沁出一股子暖意來,麗娘不由彎了彎嘴角。頓時,心里也不那么難受了。原本留下看院子的丫頭三福,也是麗娘的親信,正領(lǐng)著院子里的剩下的丫頭婆子們忙迎了上來。進(jìn)屋后,又是一陣的請安問禮。過后,麗娘覺得實(shí)在疲累得很,也沒留他們多說話,自己也草草的洗漱一下,和瑚哥兒簡單的用了些晚飯。過后就在丫頭婆子們的服侍下盥洗一番,早早的睡下了。雖說明天還有不少的事情要處理,麗娘也是在倦的眼皮都抬不動了,也就沒有空胡思亂想了。還是趕緊的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也好有精神來應(yīng)付一切了。不一會兒,就抱著瑚哥兒睡熟了。
麗娘帶著瑚哥兒在西間的臥室內(nèi)歇下,只留了另一個二等丫頭五福守夜,其他的人也都退下了。那些跟著麗娘從莊子上回來的諸人也都因著在馬車上顛了一大天,累的骨頭架子都散了,也都草草的吃了晚飯,早早的洗漱一下,也都歇下了。特別是那些婆子們都是有家有口的,也都大半年沒有回家看看了,這一回來也都急著回家看看一家老小的。麗娘早就囑咐過吳嬤嬤放她們兩天假,讓他們回家和家人團(tuán)聚,過完臘八節(jié),再回來當(dāng)差。至于那些還未成家的丫頭們則讓她們自己調(diào)好班次,輪流著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