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清晨,天空正飄著小小的雪花,為神社的一切裝點上新的色彩。
雖說螢草作為妖怪,感受不到源博雅他們冬天經常抱怨的“冷”,但這并不妨礙她觀賞雪景。
在脖頸處象征性的戴了一個白色羊絨的脖套,螢草用掃把清理著神境的積雪。
“起的真早啊,螢草醬。”身后傳來的聲音讓螢草回過頭,她啊了一聲,連忙說道,
“三日月先生早安。打掃神境是我的職責……說起來三日月先生才是呢,不多再睡一會嗎?”螢草鞠了一躬,握著掃把面色疑惑的問。
“畢竟是個老爺爺了,所以想要早起什么的……開玩笑。因為過幾天就是新年了,想要好好布置一下神社嘛,哈哈?!比赵伦诮е?,來回摩擦了幾下,說話時候噴出的霧氣緩緩在空氣中彌散,“真是冷啊,螢草穿這么少不冷嗎?還是說妖怪不會感覺到冷呢?”
螢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纖手放開了掃把,把脖套摘下來,湊上去為三日月宗近戴好,然后退了一步,重新拿起沒有倒下的掃把,說:“應該是妖怪不會感受到冷吧……三日月先生雖說本體是刀,但也會冷呢,把脖子保護住就會好很多了吧。”說完,螢草微微一笑。
三日月宗近抬起手碰了碰白色的絨毛,表情有點微妙,最后化為了他特有的包容式笑容:“螢草醬,好貼心呢,哈哈哈?!?br/>
螢草害羞的抓緊掃把棍,沒有回話,繼續(xù)打掃了。
雖然只是很薄的一層雪,但也要好好掃干凈呢!
三日月宗近坐在臺階上,托著腮靜靜的看著她。
等到螢草把青石磚路上的雪都掃干凈后,呼了一口氣,收拾好工具來到三日月身邊坐下,問:“三日月先生,螢草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嗎?”
“嗯?沒有啊。怎么了?”三日月宗近反倒是很疑惑的樣子,讓螢草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因為三日月先生之前一直在看我,所以我就以為是自己是不是形象不太好呢……”螢草想了想,這樣回答道。
“哈哈,并不是,只是我這個老爺爺在發(fā)呆而已!”三日月安慰似的拍了拍螢草的頭頂,勾著嘴角笑道。
那笑容在近距離看的時候,顯得更為柔和。
也不顧自己梳得極為柔順的長發(fā)被揉亂,螢草出神的看著三日月,瞪大的眼眸中映出的倒影,仿佛與千年前的時光重合。她不由自主地輕聲道:“晴明大人……”
——
那是螢草還只能被稱為「小螢草」的時候發(fā)生的事,小螢草因為自己的式神等級太低、卻總能夠被派上戰(zhàn)場而被其他式神嫉妒了。
雖說同為晴明手下的式神,他們不會對她怎么樣,但那段日子,小螢草真的過得相當艱難。
總是在房間里獨自哭泣的小螢草,再次被半人半蛛的絡新婦大人用她的蛛網纏住,綁在了晴明府的后院,又被能夠隱藏氣息的妖狐大人施加了結界。他們都是高級式神,小螢草是無法反抗的,等到她從蛛網結界中脫出時,身上的皮膚已經被勒得到處都是血印,小螢草捂著長時間呼吸不暢導致有些疼痛的肺部咳嗽了幾下,治療技能的綠色光芒在周身亮起。
簡單把身上有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恢復好,晴明就找到了小螢草。
“螢草去了哪里呢?”
小螢草看著晴明身后跟著的絡新婦與妖狐,沉默了許久,終是露出了開朗的笑容,她故作開心的說道:“螢草今天去桃花林找桃大人玩了哦,櫻大人也在呢!所以回來晚了,對不起,晴明大人!”
絡新婦抱著臂得意的笑了出來,跟妖狐交換了一個小螢草看不懂的眼神。
“這樣啊……”晴明合上了折扇,緩緩在掌心敲擊著,聲音有些低沉:“要是有什么事的話,螢草一定要跟我說哦,知道嗎?”
“嗯!螢草知道了!”小螢草捏著和服下擺,應了下來。
“乖孩子?!鼻缑髋牧伺男∥灢莸念^頂,笑的非常溫暖。
小螢草心中的傷悲似乎也被這笑容化開,她蹭了蹭晴明的大手,目送他們離去。
即使是她這樣的妖怪,也能被晴明大人所用,她還要求什么呢?
那些苦難只不過是試煉罷了。為了晴明大人的笑容,今天也要努力修煉!
螢草握著拳給自己打氣。
——
跪坐著伸出一只手,螢草撫摸上三日月宗近的側臉。
三日月宗近的皮膚觸感就像螢草在晴明身邊時看到的來自唐國的絲綢,滑滑的讓她不想放開。
三日月宗近似乎被螢草的動作驚呆了,頓在原地失神了一會,才說道:“啊咧,我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嗎?難道是早上洗臉沒洗干凈?果然因為是老爺爺的關系了嗎,哈哈哈……”
螢草一驚,立刻放下手坐好,羞得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變紅了。果然三日月先生就是三日月先生呢,她為什么會把三日月先生和晴明大人認成一個人!
要不是早就知道三日月先生是從一把跨世紀的名刀中誕生的,她也都會懷疑也許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像了呀!
晴明大人談吐幽默,舉止大方,對任何事物都有極大的包容心,寵愛且保護著晴明府的每一位伙伴。
三日月先生則有著同樣溫暖寬厚的笑容,脫線的性格下卻隱藏著博愛,從不會對任何人生氣,也深得眾刀劍敬仰。
小螢草用食指刮了刮臉頰,小聲地認錯:“那個,三日月先生,對不起,我剛剛把三日月先生看成晴明大人了,希望您能原諒我!”
三日月宗近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道:“我和那位安倍晴明很像嗎?這可真是個令人激動的事情呢?!?br/>
螢草點點頭,“很像!”
清晨三日月疑似被調戲的事件誰都不知道,大家享用了一頓普通的早餐。
“我說啊,螢草醬現在也是該上學的年齡了吧!”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螢草茫然的抬頭,嘴角還粘著飯粒,“上學是什么?”
一期一振一邊把螢草夾到一邊的牛肉片重新夾回去,一邊為她解釋道:“相當于平安京時代的私塾,有先生授課,教一些這個世界的知識。”末了,還不忘提醒一句“挑食不好”。
“是啊,就是這樣。螢草醬想上學嗎?……我想想,神社的存款應該足夠支付學費的?!柄Q丸國永放下味增湯的碗,摩挲了一下下巴,做出回想的樣子,道,“不過若是像冰帝、櫻蘭啊,還有葦中那種貴族學校,就有些不夠呢?!?br/>
螢草歪頭,表示不知道你們城里人在說什么。
“那洛山怎么樣?離這里還挺近的。”大和守安定也插了進來,“還有PK學園……不過這個就算了吧,名字聽起來就很怪?!?br/>
“哈哈,洛山不錯呢!”從旁邊水色長發(fā)的男人的盤子里順走了一塊腌蘿卜,三日月宗近說完,把它塞進了嘴里。
江雪左文字端著碗直勾勾的盯著三日月宗近鼓動的腮幫,“我的腌蘿卜……”
“可是現在不是開學的時間,現在是十二月,還有四個多月呢!”加州清光憐憫的看了一眼被奪食的江雪,緊緊護住自己那份食物,說道。
“嘛,那就等到四月再說好了!”鶴丸做出總結性發(fā)言后,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在那之前……”他站了起來,“螢草醬,我們來魔鬼補習吧!”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