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語嫣微微蹙起柔眉,清澈的眼珠子下,遠遠可見景千辰手中拿著一張宣紙,正著急地朝詩臺上揮舞。
“難不成是……”
墨語嫣心細玲瓏,心中有個念頭陡然從她腦海里浮起。
難不成贈她詩的公子并不是打算登臺相助,而是將詩作出來,然后設法交到小辰子手中,可自已遠在詩臺上,如何能知曉詩中的內容呢?
就在她緩緩邁步,苦思冥想之際。忽又見小辰子身邊的春蘭不知何時把肚子塞滿了東西,挺得就像一個懷胎數(shù)月的婦人一般,還不停地伸出兩個手指搖晃……
“大肚子……婦人……兩根手指……圓……尖……呃……”
這也能成詩嗎?
墨語嫣直感覺不可思議,抿了抿淡紅的唇,來到桌席前,纖手一抬,提起席上的毛筆,于毛筆在墨汁中浸泡的短暫時間里,稍作沉思,便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臺下的賀知生見她下筆落字,幾乎毫無停滯,表情頓時訝然,眨眨眼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微微嘆了一聲。
方才輕信馮落之言,心想一試墨語嫣的詩才,所以賀知生暗中使喚幾個書生在康老知府面前替墨語嫣美言,果不其然,康老知府馬上趕來詩會逼求墨語嫣上詩臺與雍明和白易比試。
當然為了推波助瀾,詩臺下觀眾對墨語嫣的竊竊私語,也是賀知生有意在人群中散布的謠言。
所有的一切,幾乎都在賀知生的計劃下順利的演變著。
只是,賀知生萬萬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第二輪就敗下陣來。而且第三輪的七步作詩題目一出,賀知生直感覺到自已像是被狗反咬了一口,以他的才學,尚不能在七步內成詩,想不到墨語嫣竟然,竟然……
姑且不說墨語嫣作出來的詩如何,反正賀知生想上演一出“吟詩救美”好戲的想法已經(jīng)成了泡影了。
這沖擊帶給了他的不僅僅是白費心機的無奈,而且還有一種自不量力的感覺襲上他的腦海。
詩才輸給雍明也就罷了,難不成自已連墨語嫣也不如嗎?
賀知生臉上漲得通紅,直感悵然怨恨。
“時間到,請三位留筆!”
當墨語嫣正好寫完最后一字,司儀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同時敲鑼聲起,詩臺比試的三人齊齊停筆。
抬起頭,墨語嫣目光穿過詩臺,只見臺下觀眾紛紛搖頭,面露愁色,短短七步的時間,轉眼便過去了,大多數(shù)人連第一句還沒有頭緒呢。可見七步成詩之難,絕非常人所能辦到。
墨語嫣此時的臉也是微微色變,那位贈她詩的公子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詩寫下來,并交給小辰子和春蘭替自已演繹提示。
他的才思敏捷至如此地步,真可謂是前所未見??!
江州城何時有這么一個詩才如此了得的人?墨語嫣真是百恩不得其解。這個人,就好像是最近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
當然,這位詩才寫出來的詩,怎么說好,風格還是那般有趣,這首她按照春蘭提示寫出來的詩,也不知會不會遭眾人笑話?
罷了,靜觀其變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司儀已經(jīng)走到了雍明身邊,他拾起雍明桌席上的宣紙,攤開舉起,仔細地看了一遍,便緩緩念道:“雍明作詩:硯臺方又圓,毛筆豎又尖,一連寫三詩,中個文狀元?!?br/>
清朗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便有許多人臉露贊賞之色。在詩臺的觀眾心中,七步成詩本來就不易,加上還有遣詞的限制,更是難上加難了。雍明此詩雖然談不是可以流傳千古的名句,但構詩之巧,將圓,尖二字巧妙與文狀元串聯(lián)在一起,才詩可謂了得啊!
“一連寫三詩,中個文狀元!妙哉,妙哉,這三詩與三輪詩斗相應,狀元又與詩魁相呼,實是應景應情。雍明此子若有心考取文狀元,只怕庸國的其他才子只前去爭個榜眼了!”潘老眼有精光,緩緩地夸口而出。
正在此時,司儀又捂著長須,走到白易身邊,拿起宣紙,一字一字念道:“白易作詩:長弓彎又圓,箭矢細又尖,一連發(fā)十箭,勝個武狀元。”
“這,這……“潘老聽罷,呆了呆,禁不住啞然:“看來我還是小瞧白易這小子了,畢竟是相國之子,文武全才,雍明想要考取文狀元,還要過白易這一關才行呀……”
“呃……眼下文武狀元都有了,不知道墨賢女又會寫出個什么狀元呢?”想到這一層,潘老不由皺起深眉,面色變得黑沉,搖頭不休。
“這可不妙??!”
此時潘老才意識到,最后一輪的題目出得對墨語嫣極是不利,畢竟墨語嫣區(qū)區(qū)一個女子,在庸國是無法考取功名的,要她以狀元二字遣詞造詩,難度怕要勝過雍明和白易百倍。
看來康老知府想讓墨賢女為江州城挽回些顏面,只怕沒什么可能了!
潘老微微嘆了口氣,舉起前方的酒杯慢慢飲了一口,閉上了眼睛。其實對詩魁之名外落,潘老并沒有什么想法。要不然他也不會把雍明和白易帶來參加梨園詩會了。
只是康老知府在江州城得高望重,一旦他知道雍明和白易是自已帶來的,且被他們其中一個奪得詩魁,那么日后康老知府難免會對自已喋喋不休,諸多抱怨。
在這一點上,潘老想起來也覺得頭疼。
司儀穿過了白易身邊,走到了墨語嫣的跟前,這時詩會的氣氛變得有些嚴肅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這清美絕麗的女子身上。
“咳……咳……”緩緩凝視著墨語嫣所寫的宣紙之上,司儀輕咳了一聲,嘴角抽搐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怪異,好一會兒才道:“墨語嫣作詩:肚皮漲又圓,十指柔又尖,一胎生兩子,文武兩狀元?!?br/>
“呃……什么……一胎生兩子,文武兩狀元。”潘老大吃一驚,才入口的酒水也被嗆得噴了出來。
“此詩一出,豈不是說,文武狀元都是墨賢女的兒子?”
詩臺上,白易和雍明面面相覷,愣在了當場。
“這……”
“妙呀……”
偌大詩會,頓時一片騷動,哄笑之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