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羽一直等到霍昀的針打完,剛好這時,傅清澤也打來電話問她在哪里。
沈舒羽表示一會兒就回去。
掛斷電話,一抬起頭,正看著霍昀目光探究地看向她。
沈舒羽揚了揚手機,無奈笑道:“我先生,可能今天比較晚了還沒回家,所以就打來電話催促了。”
聽到沈舒羽說“我先生”時,霍昀心臟突然漏了一拍,最后也只能強撐起笑容。
“……你們感情,很好。”他沒有絲毫疑問語氣,似是有些認命地無奈之舉。
沈舒羽也只能實話實說:“就那樣吧?!?br/>
聽她的語氣似乎毫不在意,但霍昀甚至忍不住聯(lián)想——如果他也能和沈舒羽“就那樣”該多好?
幻想終究破滅。
沈舒羽看著霍昀的藥劑打完,親自去叫來醫(yī)生,看著醫(yī)生給霍昀拔掉針,又額外交代了兩句。
沈舒羽也囑咐霍昀讓他多休息,最終還是離開了。
霍昀看著沈舒羽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下沉。
孫米一直就等在病房外,眼看著沈舒羽離開,又一直沒聽到病房里的動靜。
他才小心翼翼走進去:“……老大你好點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舒羽要來劇組探班?”
孫米只能點頭承認。
“她是不是有事找我?”
孫米無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信口否認道:“沒有啊……她不是說了,只是因為和你太久沒見,所以才來探班嗎?”
“孫米?!被絷勒Z氣微沉,又叫了他一聲。
孫米知道,如果自己不說實話的話,是沒法罷休了:
“是,她來找你之前,就給我打過不止一次電話——她早就想要來了,一直問我關(guān)于你的行程安排。”
“那你為什么一直沒跟我說過?”霍昀語氣里帶著責備。
孫米有些生氣:“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想來看你——她一直問你的行程,就是想看你能不能再騰出時間來幫她?!?br/>
“她一直都是這樣‘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只是在利用你!”孫米甚至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他從沒見過霍昀這么不理智的時候——沈舒羽明明就是個心機女!
“沈舒羽她……”
話還沒說出口,霍昀突然出聲吼住他:“夠了!”
“所以你就有理由給她臉色看?誰給你的資格?”霍昀冷沉著聲音,毫不留情地看向他。
孫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我只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和我應(yīng)該做什么——我唯一的職責是你的助理?!?br/>
霍昀皺了皺眉,忍不住輕咳一聲——他自然也知道孫米是很負責任的,但在沈舒羽的事情上,他不想讓任何人插手。
“舒羽給你打那么多次電話,她有說找我是什么事嗎?”
“誰知道她又要干什么……”孫米本來下意識說道,但說完又有些后悔,感覺語氣太重了——霍昀現(xiàn)在可不能生氣。
“不過好在她識相,一聽說你最近很忙,也就沒說什么了;雖然還是來了劇組,但一看害你生病,她還好什么都沒說,就自覺走了?!?br/>
霍昀沉下聲音:“你去問清楚舒羽他們最近在做什么?!?br/>
聽著霍昀不容置疑的語氣,孫米只覺自己徹底敗了,雖然不情愿,但沒辦法還是只能照做。
……
傅清澤給沈舒羽打電話的時候,本來已經(jīng)讓司機開車到了鴻羽樓下,因為聽說沈舒羽進來來了這里。
所以想著早早來這里等著沈舒羽下班,一起接她會晚山星苑。
結(jié)果一直沒等到人下來。
一問前臺才知道,沈舒羽來公司沒多久,就又離開了。
傅清澤這才給沈舒羽打了電話,聽到旁邊似乎有醫(yī)生說話,他突然有些緊張,追問沈舒羽在那里。
沈舒羽實話實說自己在醫(yī)院,然后又說自己只是來這里看別人。
傅清澤沒再多說,但還是吩咐司機開車去醫(yī)院。
所以當沈舒羽和傅清澤道別了兩句才離開之后,一下樓,就看到傅清澤的車停在門前。
她不明所以,走上前,敲了敲車窗,車窗緩緩落下。
傅清澤正坐在里面,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文件,并不抬頭:“上車?!?br/>
還不等沈舒羽說話,他就先開口,語氣平靜,毫無波瀾,但似乎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沈舒羽遲疑一下,指了指身后的車:“可是我也開車過來了……那……”
“上車?!备登鍧捎种貜?fù)了一遍,然后才抬頭看向沈舒羽,“我一會兒通知司機過來開走?!?br/>
連方法都幫她想好了,沈舒羽似乎再沒有拒絕的余地了。
她只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說來看個朋友,一會兒就回去嗎?”
沈舒羽就是隨口這么一說,而且她這么說的意思是,覺得傅清澤特地趕來接她,實在太麻煩了。
哪知傅清澤卻像是吃了槍藥一般,故意理解錯意思:“嗯?”他鼻息輕哼一聲,“打擾你了?”
沈舒羽眨眨眼,還有些不明所以:“真正打擾的是你吧!”她說著,指了指傅清澤手中攤開的文件,“不高興,不情緣,還跑來接我,真是難為你了?!?br/>
沈舒羽不知道又有誰惹傅清澤生氣了,突然有是僵著臉,開始冷言冷語。
兩人夾槍帶棒地說完,車內(nèi)的空氣一時間陷入凝滯。
前排的司機真是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車內(nèi),而是在車底。
傅清澤仍舊垂著眼眸,但是卻一刻也看不進手中的文件。
他幾乎是有些煩躁地看向沈舒羽,卻見她正若無其事地盯著窗外。
今天去接沈舒羽時,問了前臺才知道,沈舒羽上午剛來公司,和陳桉一起在辦公室待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然后就離開了。
可直到現(xiàn)在天都快黑了。
將近十個小時,沈舒羽就一直在醫(yī)院探望那位所謂的朋友?
真的就有必要一起待這么久?
傅清澤想著,愈發(fā)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
剛才上車,他也只是問了一句,語氣可能沒控制好,但沈舒羽就這么理直氣壯地跟他生氣,然后一句話也不解釋?
而且傅清澤其實知道那人是誰——霍昀。
大概兩三個月前,霍昀也生了一次病,然后住院了,沈舒羽也去看他。
從那次起,傅清澤就注意到霍昀,經(jīng)過調(diào)查知道,霍昀是沈爺爺還在公司時,簽約的藝人,后來和平解約。
但他曾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也早就和沈舒羽認識。
如果是在以前,傅清澤根本沒興趣知道沈舒羽認識哪些人、和誰關(guān)系好……
但現(xiàn)在不同了,他愿意慢慢接納現(xiàn)在的夫妻關(guān)系,也和沈舒羽約定過,有什么事一定要當面交代清楚,但沈舒羽似乎從未遵守過。
這讓傅清澤很不開心,明明一開始是沈舒羽不顧他的意愿,非要嫁給他;現(xiàn)在他嘗試著接受了,沈舒羽卻又做出一副愛答不理,不甚關(guān)心的樣子。
這就像是一種原本緊握在手中的東西,突然失控的感覺。
傅清澤很討厭這種感覺。
他同樣很不喜歡。
……
車內(nèi)依舊沉默,一個人是想說話,卻又拉不下面子;另一個人原本很氣,覺得傅清澤莫名其妙,但氣了沒兩分鐘,就真的開始認真看窗外的風(fēng)景了。
于是車內(nèi)的氣氛很是奇怪,說不上嚴肅,但也說不上輕松。
傅清澤還一直憋悶著,等待沈舒羽自己服軟。
然而沈舒羽對他的意圖,根本無所察覺。
或者說,沈舒羽根本不在乎傅清澤在想什么。
可傅清澤越是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希望沈舒羽可以主動道歉,結(jié)果路上就幾乎沒有堵車的情況,一路上的都很暢快。
就這樣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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