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第一個旬日,中州古城中心地帶的九天廣場上人頭攢動,廣場周圍數(shù)十只熱氣燈漂浮在空中,垂下巨大的條幅,上面寫著喜氣洋洋的語句:
“九天盛會,普天同慶!”
“中州商會,攜手九州!”
……
各種照明陣法在空中投射出無數(shù)美麗的圖案,空氣中洋溢著歡快的氣息。九天廣場被建成一個中央低邊緣高的凹陷形狀,而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半球形的高臺,雖然還沒有人在上面出現(xiàn),大型回聲陣法將悠揚的樂曲放得每一個人都能聽清。萬眾矚目的九天仙樂會終于就要開幕了!
距離廣場中央表演臺不遠的地方,搭起了一個巨大蚌殼狀的看臺,雖然是臨時搭建的木結(jié)構(gòu),但因為各種加固和減輕重量的陣法設(shè)計,牢固程度沒有任何問題?!鞍鰵ぁ眱?nèi)凹的一面正對著廣場中央,上面嵌了百多個座位,正是這次盛會邀請的貴賓席位,當(dāng)含劍被黃楠牽著手,順著螺旋梯走上“蚌殼”的時候,也不禁為中州人的創(chuàng)意所傾倒。
貴賓看臺上還沒有多少人,那些身份尊貴的客人和本地有錢的縉紳顧及身份,總會在最后一刻才來到。黃楠走上看臺,遠遠看到黃諒和黃琪在一起,連忙縮回了拉著含劍的手,揮手向他們打招呼。
黃氏兄弟也看到了他們兩個,黃琪低聲對黃諒說道:
“小心無大錯,我還是去看看才好,但愿是我多疑了?!?br/>
“琪哥,要不要我也去幫你?”
“別傻了,你去能幫什么忙,看出什么來?就是我,也要先問了四叔,讓他參謀參謀。你還是陪著九妹和蕭含劍好好玩玩吧!”黃琪說完,笑著招呼黃楠道:“你們怎么現(xiàn)在才來?差一點就趕不上最精彩的開幕表演了!”
“不會的,我們先在城里轉(zhuǎn)了一圈才過來的”女孩笑得甜甜的,任誰都看得出她的心情高興。
黃諒待含劍走過來,一邊狠狠地拍著他的肩膀,一邊對他擠眉弄眼。含劍左右看看,問道:“諒兄,怎么今天只有一個人來?平常你不是……”
黃諒心中著急,生怕這小子口不擇言亂說,連忙暗使眼色,又偷偷看堂兄的神色,見他沒有聽出什么,才稍稍放心。他和司馬云的事情,其中的為難之處只和黃楠說過一些,蕭含劍雖是最要好的朋友,畢竟圈子不同,卻不曾提及,但含劍見了他的表情,微一思索,已經(jīng)大致明白其中的緣故,便住嘴不說,心中只感嘆世家豪門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捏一捏黃諒的手,示意鼓勵。
那邊黃楠正嘰嘰咕咕地和堂兄說著這幾天來游玩的經(jīng)歷,黃諒怕耽誤了黃琪的正事,便接過話頭:
“九妹,你平日里游山玩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七叔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你九小姐喜歡游歷?每年都會浩浩蕩蕩地安排一次旅行,也沒見你哪一次回來高興成這個樣子!”
黃琪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九妹這次特別開心啊……”他心里有事,向三人示意了一下便先走了。黃楠秀眉一揚,說道:“家里安排的那叫游歷嗎?前面一個開道的,后面一個殿后的,還有一位在邊上說‘這里不能去,危險,那里不要去,臟……’”
含劍呵呵笑道:“你邊上的那位真逗!”
“他真是這么說的,我還沒法不聽,不然回去他和媽媽一說,就要被嘮叨半個月。”黃楠氣鼓鼓地說道。
黃諒苦笑道:“九妹,七阿姨也是被你小時候那件事嚇怕了啊……”
含劍忽然看到從旋梯走上兩個人來,連忙捅了捅黃諒,小聲說道:“諒兄,你看那邊……”黃諒聞聲看去,只見司馬風(fēng)氣度昂然地走上看臺,他的身后,正是白衣婷婷的司馬云。這時候正好司馬云也向這邊望來,兩個人的眼神一觸,黃諒心中一絲溫暖,微笑點頭示意;司馬云卻白了他一眼,快步跟上乃兄,坐到了看臺的另一個角落。
黃諒默然。之前司馬云問過他,想和他一起來中州,小姑娘雖然了解一些家族間的恩恩怨怨,但心思畢竟單純,別看他家里對兩個人的交往視而不見,其實應(yīng)該有觀望形勢發(fā)展的意思,而這個舉動就是將事情挑明了……黃諒思慮良久,終覺得不妥,便沒有答應(yīng),她該不會是因此生氣了吧?
他的神色都被含劍看在眼里,含劍暗嘆一口氣,半晌,問道:“黃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
“是什么問題?快說來聽聽!”卻是黃楠笑嘻嘻將頭湊過來。
“男人間的話題,小女孩就不要湊和了!”含劍笑著趕她,黃楠不依,定要聽,兩人正鬧間,黃諒也嘆了口氣,說道:
“蕭兄,九妹這丫頭這段時間盡學(xué)了你的刁鉆古怪脾氣,攔不住了……我大致知道你要問什么了,不過還是請問吧?!?br/>
黃楠對含劍吐了吐舌頭,做個鬼臉。含劍不去理她,問道:
“對黃兄來說,家族和自身的幸??鞓罚降啄膫€更重要呢?”
“果然是這個。對我來說,此生既然姓黃,既然生而錦衣玉食,就要為此擔(dān)負起責(zé)任。自身的幸??鞓贰S多時候,當(dāng)時的快樂,事后看來如浮云,為之背棄信念和責(zé)任,竊以為不值?!?br/>
含劍一愣,說道:“黃兄高風(fēng)亮節(jié),小弟雖不贊同你所言,卻不敢駁了。”
“不對不對!”一邊的黃楠忽道:“你怎么知道這時候快樂一定就會像浮云?眼前的抓不住,怎么奢談以后的事情?就像諒哥你,明年不向云姐提親,說不定就被哪家的臭小子占了先了——其實我不怎么喜歡云姐,但諒哥你喜歡??!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含劍和黃諒對望一眼,對黃楠說道:“就算猜對了故事,你……也不用這么直白吧?”
黃楠疑惑地道:“什么故事?我猜對了什么?”
黃琪下了看臺,穿過專為貴賓出入而在人群中隔出的通道,沒多久就遇上了幾位叔伯一行人。他恭恭敬敬向長輩們請安之后,拉住四叔黃初小聲說道:
“四叔,有件事要跟您說?!?br/>
黃初知道這個侄子處事一向干練,見他臉色鄭重,料想事情不小。帶他走到一處僻靜之所,摸了摸冠上一小塊紫檀木,輕輕的“呲”一聲,噤聲陣發(fā)動。黃初這才說道:
“小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