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如說完,就推開門進(jìn)來了。只有苜凝然一人倒還好,平日里習(xí)慣了如此的相處模式。
葉祁瑜卻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沒有規(guī)矩!但是二人似乎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到底不是常在身邊的人,細(xì)微之處,根本毫無知覺。
他看了眼苜凝然,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也許根本不想揣摩。
兩如見到他,略微詫異了一下,抬眸看向苜凝然。
接觸到目光,她淡淡道:“藍(lán)渝國王上。”
這時她兩如才欠身道:“奴婢參見王上。”
他擺擺手,似乎話也不想說了,抬起步子就向外走去了。
兩人便福身道了句恭送。
待身影消失在門外,兩如才走近道:“王上怎么會來?”
她將蓋頭蒙上,道:“閑來無事吧?!笔虑樘嗔?,兩如知道得太多會很不安全。
她伸出手,兩如急忙過來扶住她,向外走。她踏出門,只能看到一路鋪紅的地毯,走了好幾步,才停下。
一旁的贊者大聲喊著:“上轎!”
聲音極大極精神,仿佛這是一件普天之下僅有的喜事,從另一方面來說,好像也是。
話音拉長了,慢慢落地,兩如扶著她,上了轎,入目的都是紅,襯這她的心情竟然有幾分雀躍,她知道,其實(shí)是為了自由而喜。
搖搖晃晃了好一會兒,轎子才慢慢停下。
贊者的聲音高昂:“迎禮,新娘下轎!”
感覺到轎簾被撩開,她伸手,被兩如握住,一身盛裝,她看過鏡子,隱約可見是很好看很喜慶,就是行動太不方便了點(diǎn)。
踏著蓮步,正要下轎,卻發(fā)現(xiàn)是宦人弓著身子,以作墊腳的,她的腳步一滯,在霧國都聽她的,換了木凳了。
這……要她一個秉承人人平等的人,把另一個人當(dāng)做墊腳石踩著,是下不了腳的。
一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站在轎門處的她,兩如看了看那俯身的宦人,壓下心中的焦急,悄悄的扯了扯苜凝然的手。
苜凝然仍是不動,她不知道怎么做,但就是無法下腳,繁復(fù)的新人服,也令她無法跳下轎。
氣氛一陣焦灼,四處都有隱隱的私語傳來,聽不真切,但一定是不懷好意。
還好她蒙著蓋頭,也沒有那么尷尬,但還是有點(diǎn)手足無措。
下一秒整個人忽的一輕,就落入了一個滿溢竹香的懷抱,她差點(diǎn)叫出聲來,緊張的一捏,手下的布料細(xì)膩上乘。
不會是有人見不慣葉弋琛來搶親吧?!
耳邊葉弋琛的聲音傳來:“是我?!?br/>
接著贊者就大聲的頌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shí)。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一聲聲一句句,字字句句,像什么東西敲進(jìn)她心里,臉上的蓋頭是一片紅,遮擋住了她的目光,可想象中葉弋琛的模樣……這個懷抱也好溫暖,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心跳聲。
咚-咚-咚-
為什么隱隱覺得臉有些發(fā)熱呢。
贊者的頌辭說的極慢,從她被抱起開始,到葉弋琛放下她結(jié)束。
蓋頭被他撩開,遮臉的前半部分,從頭頂撩到了腦后。她的眼前終于清楚,只是葉弋琛的面容與她想象之中,不同了許多。
以往總是帶著懶散,總是不太認(rèn)真,而現(xiàn)在,他高束起了頭發(fā),俊郎的面容此刻更加精神,一身紅襯的他眉眼都是笑意,還有深情…
深情?
仿佛看錯,她正要細(xì)細(xì)看去,大堂右側(cè)的贊者卻大聲道:“行沃盥禮,對席禮?!?br/>
身旁的宮娥立馬扶著她走向堂中,與葉弋琛對而跪坐,中間放置著一個小方桌。又有人忙端上了兩盆清水讓她和他凈了手。
贊者繼續(xù)道:“行同牢禮!”
苜凝然不由得瞄了贊者一眼,是個頭發(fā)有些花白的半老人,她不由得贊嘆一句,這活聲音小了還干不了,身體不好聲音也不可能大。
“行解纓禮。”
“行結(jié)發(fā)禮?!?br/>
“拜堂!”一聲高響,四周的人急忙將二人扶起,她的蓋頭又被再次放下,堂內(nèi)的東西也飛速被撤下。
贊者終于喊出了流傳最久的成婚之禮:“一拜天地國親師?!?br/>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入洞房??!”
呼……終于完了,兩如把她扶起,向后院走去,以前的時候結(jié)個婚竟然這么累啊。雖然在霧國時也悄悄去看過婚禮,可也只覺得熱鬧,全然不知當(dāng)事人的辛苦。
七拐八彎的走了好半天,終于到了房間坐下,直覺之下,不,發(fā)軟的腿告訴她,侯爺府真的是大。
現(xiàn)在應(yīng)該才是上午,她就要這么等著一直等到晚上嗎?
餓……
無法忍受啊。
她開口道:“兩如?”
“回王妃,兩如姑娘在門外守著?!蹦锹曇艏s摸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話語里滿是討好。
她不悅道:“那你怎么在里面?”
那人一聽急忙跪下,生怕她發(fā)怒,剛剛在外面侯爺那一抱,可謂是直接彰顯了她在這個家中的地位,哪個不長眼的敢惹怒她?
“王妃息怒,老奴這就去請兩如姑娘進(jìn)來。”說罷急忙退了出去,還有幾分逃命似的模樣。
洞房內(nèi)留一個老姑子是習(xí)俗,可卻沒說只能留一個老姑子,她和兩如應(yīng)當(dāng)是一榮俱榮的,為什么這個老婦人敢打壓兩如?
兩如進(jìn)了門,那老婦人卻是在門口猴著沒有再自作主張?zhí)みM(jìn)來了。
苜凝然撩開蓋頭,道:“你怎么回事?她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了?”
兩如急忙撲過來要把蓋頭蓋回去:“郡主不吉利的不吉利!入了洞房這蓋頭就只能等新郎來掀!”
苜凝然站起來躲開她的動作,毫不在意道:“我問你呢!”
兩如自知無法說動她,便垂頭道:“剛剛我不小心打碎了玉盤,怕她們說郡主,我便說我是宮里跟來的。”
“噗--”苜凝然失聲而笑,“你不是吧。你怕什么啊。我是怕她們說的人嗎?難怪敢欺負(fù)你。”
就是啊。同她一起長大的丫頭,看在她的顏面上,也不敢輕易欺負(fù)了去。
“以后別這樣了,要是我找不到你會很嚇人的。”她囑咐一句就到了餐桌前。
她一直覺得,這個大圓木桌上的吃食就是來給新娘偷吃的!新郎一來,不就那什么什么了嘛。哪還有心情吃這些東西,可既然不吃又為什么準(zhǔn)備這么多呢?所以啊,這是給新娘準(zhǔn)備的,一定是!
天慢慢黑下去。
“啪”重物倒地的聲音傳來。她和兩如都不由自主的盯向門口,那里本該是有守門人的影子的,可是現(xiàn)在空無一物!
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