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靜和程佳麗兩家雖住在一個小區(qū),卻不在一個單元。來回兜了好幾個圈,才算到達了目的地。
徐靜靜家住32層,是這幢樓里最高的樓層,為此程佳麗不知抱怨了多少回,但好在有電梯直達,不然她打死也不會去她家。
按響門鈴,開門的是個中年美婦。烏黑的卷發(fā)簡單的盤在腦后,雖然無情的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除過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外,模樣倒也是清秀,想必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
所以徐靜靜繼承了母親的優(yōu)良基因,生的漂亮不說,性子也是溫婉可人。學(xué)習(xí)雖不是拔尖的,但卻一直很努力。
“是佳麗呀,快進屋來?!毙鞁層弦粡垹N爛的笑臉招呼著二人進了屋。
“我和靜靜還常提起你呢,好長時間也不到家里做做,還以為你們兩人鬧了別扭呢?!毙鞁屢幻嬲f著一面遞來兩只水杯。
“阿姨,你家靜靜可乖了呢?!背碳邀愇⑿χ舆^水杯?!斑@不開學(xué)事比較多才沒時間過來?!?br/>
“是呀,你們可得抓緊學(xué)業(yè)?!贝蠖鄶?shù)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上進好學(xué)?!拔衣犾o靜說你選了理科,阿姨記得你文一向挺好怎么不和靜靜一起選文呢。”
徐媽不輕易間流露出的遺憾程佳麗捕捉的一清二楚,只好笑著向其解釋一番自己的理由。
“唉,不過這樣也好,盡量不讓自己后悔。”徐媽瞇笑的眼睛程佳麗看著格外親切,她不像其他的父母總是把自己的理念強加在孩子身上,開明的她總是讓他們自己做決定。這一點她一直很喜歡。
“佳麗你今天就在阿姨這里吃晚飯吧。”徐媽說著已經(jīng)利索的系上圍裙張羅著做飯。
程佳麗站起身踮起腳尖瞅了眼窗外,明亮的天空被墨色遮掩只留一點亮眼的白。以往的晚自習(xí)被臨時取消,忙趕著回家想盡早處理石頭的問題不知不覺天就已經(jīng)黑了。
石頭……她想起她的石頭心里就急了,眼下一刻都不想多待。聲音聽著都有些急促?!鞍⒁?,靜靜。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謝謝阿姨,改天我再來找靜靜玩。”
身后縹緲的聲音喝著風(fēng)聲已逐漸飄遠(yuǎn),她滿心念著自己的倒霉石頭,此時恨不能插上一對翅膀就飛到它身邊。
天色暗了下來,程佳麗視力不好,漆黑的環(huán)境更看不清腳下的路,自然也就沒能發(fā)現(xiàn)急切的向她走來的程媽。
“你這孩子,跑哪去了,天都黑了還到處亂跑,萬一遇上壞人怎么辦?”程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留什么好話,心里卻真怕女兒出什么事。這才一時心急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你這眼神不好使,晚上就不要瞎逛……”程媽順勢牽過女兒嫩滑的小手,大步向前邁著。
“媽,路上碰到靜靜了就去她家坐了一會兒?!背碳邀惸椭宰咏忉屩?,看走在前方的影子將她小小的身影護在身后一時眼眶濕潤。她知道爸媽都是為了她好。
“哦,去靜靜家了?!背虌屨Z氣緩了緩,停了一會又轉(zhuǎn)口:“那你也得說一聲,萬一出個什么事讓我怎么跟你爸交代?!?br/>
聽著老媽的碎碎念念,程佳麗也不再搭話,只是一個勁的點頭應(yīng)著下次不會了。
程佳麗沒有忘記被遺忘在土堆里的石頭,所以在經(jīng)過樓前的土坑時刻意留心了下。
土堆不知被誰動的亂糟糟,凸起的點早已被壓得平展,上面的腳印清晰的印在她的眼里。
“媽,你有沒有見誰動了這塊土?”程佳麗問的問題讓程媽好生奇怪,一時竟愣在了原地。
“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它?!背碳邀惸钸吨鲩_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溜煙便跑的無影。
程佳麗毫無頭緒,只得將目標(biāo)鎖定路邊的土壤,凡是有土塊的地方,必會貓下腰仔細(xì)查探一番。
她撿起一塊石頭看一眼扔了,再撿起一塊繼續(xù)扔,如此反復(fù)了幾次,最終懊惱的環(huán)視著四周,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無助。
程佳麗的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一個人失魂落魄的沿著路邊走。著急尋找她的程媽路上把她說了個遍,她卻什么也聽不見,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失敗人生。
本以為好運降臨,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前后的落差讓她內(nèi)心一片荒涼。
“不行,我不能放棄?!背碳邀愄痤^正對上老爸老媽困惑的眼神。她急切的在她房中找了一支筆歪歪扭扭的寫下尋物啟事四個字。
“丫頭,你要找什么東西?”程媽程爸對視一眼,程媽流轉(zhuǎn)的眼眸里換上了焦慮。
“她爸,你說這孩子咋啦,這幾天怎么有點怪怪的?!背虌屜肫鹋畠哼@幾天的異常舉動,瞬時心緊了幾分。
程爸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寸發(fā)梳的光亮整齊。圓潤的臉龐配上一雙笑瞇瞇的眼睛,無由給人一種喜感。
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黑色眼鏡倒是給他增添了些書生氣?!皩殐海阋乙粔K石頭?”程爸忍不住好奇,伸長脖子瞅了兩眼在桌面上鋪開的紙頁。
看了好半天后來實在憋不住大笑了起來。
程佳麗砸來一個幽怨的小眼神,埋頭繼續(xù)草擬著自己的尋物啟事。
“你寫的這個不規(guī)范哦?!背贪址隽朔霰橇荷系难劬Γ种噶酥副怀碳邀愓`將“遺”寫成了“以”處。
“你要找的不會是這塊石頭吧?”程媽拿起桌子上的石頭左瞧右瞧還是沒看出個什么名堂。
程佳麗抬了抬眼皮,兩眼瞬間放射出光芒,石頭!不,是布昂次!
她激動的上前一把奪過程媽手里的石頭,寶貝似得捧在手心不住的愛撫。
“咱家寶兒不會撿了個寶貝吧,難道這是什么朝代的古董?”程爸湊過去好奇的追問,兩只大手已經(jīng)向程佳麗這邊伸了過來。
她才不會讓他動她的寶貝石頭呢!程佳麗撅起嘴巴小聲嘟囔了句:“才不是呢?!北阕呋刈约旱姆块g,啪的關(guān)上了房門。
經(jīng)歷了失而復(fù)得,程佳麗更寶貝她的石頭了,以前不以為然,直到丟失后才發(fā)現(xiàn)它對自己的重要性。就像長期喜歡的玩具某一天突然不見,失落的心情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