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無鸞沉顏望著這一幕，‘欲’開口斥責(zé)宮衛(wèi)下手別沒個輕重，將她制服便可，可話剛到嘴邊，一聲清雅出谷的嗓音適時搶在了她前面，“母親可鬧夠了嗎？”
這一聲，雖細(xì)淡如風(fēng)，卻倒是令鐵夫人瞬間消停了下來。
哥舒無鸞訝然，循著聲音望去，發(fā)現(xiàn)出聲的是一名十四、五歲的‘女’孩。
這‘女’孩生得眉目清秀，五官端整，蒼白的小臉，淺掛淚痕，卻自有一股淑雅之氣！這便是鐵犁的‘女’兒了。
據(jù)聞，鐵犁生前雖是為人怙惡，但‘私’下卻是實(shí)打?qū)嵉拇雀福瑯O是疼愛這位愛‘女’，將其視為掌上明珠，養(yǎng)在深閨，從不示人，他為惡一生卻僅有此一‘女’，可見他貪財卻不貪‘色’，以至于沒有個男丁延續(xù)香火。
此時，‘女’孩正蹲在棺槨下為老管家簡單的包扎頭上的傷口，從慘白的臉‘色’，和單薄顫抖的手臂來看，是被今日所聞種種，驚駭過度所致。
鐵犁向來愛重這獨(dú)‘女’，猜想也不會將自己貪污為惡之事對她泄‘露’半個字，繼而污濁其心‘性’，以至于僵持這么半天她才從驚痛中恢復(fù)神智，從而出言制止鐵氏。
‘女’孩對著身后的家丁細(xì)聲叮囑一句，“先將管家扶下去吧，一會在請來一位郎中，為他瞧瞧?！?br/>
她的聲音輕柔若棉團(tuán)，任誰聽了都能感受到她的慈憫之心。
老管家感‘激’的望了一眼這位面善心慈的小姐，被家丁扶著，徐晃的步出了靈堂。
‘女’孩慢慢起身來到哥舒無鸞與燕七殺近身，悠悠行了一個禮，落落大方，“小‘女’祈求二位大人見諒，家母因悲傷過度，才會犯下此等糊涂事，耽擱了大人的差事。若有得罪之處，小‘女’愿代母受過，一切聽從大人發(fā)落！”
說完，對著哥舒無鸞深深鞠了一躬。
哥舒無鸞細(xì)細(xì)打量了‘女’孩一瞬，眉宇間閃過些許意外，沒想到，鐵犁夫‘婦’竟能教養(yǎng)出這般識大體的‘女’兒，也算是沒有惡到家。
剛要抬臂示意她起身，卻聽的燕七殺溫雅出聲，“無妨，小姐請起，大人與為我不會為難令堂，只不過，今日這差事怕是不能再耽擱了?！?br/>
言罷靜靜掃了哥舒無鸞一眼。
哥舒無鸞咬了咬牙，冷著臉回瞪著他，心底惱怒他越俎代庖，妄自‘插’話，而后伸手扶起‘女’孩，道：“鐵小姐請放寬心，本官不是多事之人，今日之事，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女’孩眸如清泉，睫湛晶瑩，本該是稚氣的小臉，此時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滄桑之感，看上去，滲出滿滿令人憐惜之情，“大人寬宏大量，小‘女’感‘激’不盡！只是，小‘女’還有一事相求，依照小‘女’家鄉(xiāng)習(xí)俗，家父需停靈七日，才能將遺體火化，能否請大人代為懇求國君，待家父停靈日滿，在搬出鐵府？”
哥舒無鸞動了動眉，這倒也不是什么難辦的大事，見她如此孝舉，微微動容，沒曾回絕，也沒當(dāng)即作下保證，只道：“此事本官不敢打包票國君是否會允準(zhǔn)，但本官愿為小姐竭力一試。”
“小‘女’在此先謝過大人了。”‘女’孩退了一步，端然跪在‘女’子腳下，恭恭深磕了一個頭，而后，起身道：“那便請大人動手吧?！?br/>
說著‘女’孩退向鐵夫人身前，心疼的撫著她脫臼的膝蓋，將其攙扶至一旁。
宮衛(wèi)們得了空隙，這便一窩蜂的直直往后‘門’奔入。
“不、不行，你們都給我停下……”鐵夫人慘著顏，還在猶不死心的嘶啞嚎叫著。
‘女’孩攬過鐵氏的手臂，閃著晶亮的淚光，痛聲央求，“母親，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父親若真是有冤，國君自會明斷，況且那些百姓圖個安樂溫飽，若與父親無仇又怎會無事生非告上衙‘門’？難道您真的要讓咱們鐵氏一族上下背上藐視國法，抗旨不尊的大罪，才肯罷休？‘女’兒已經(jīng)沒有父親了，不想連最親的母親也失去！您若還心疼‘女’兒，就不要鬧了，好嗎？”
望著‘女’兒滿副凄楚沉痛的小臉，鐵氏猶如百爪撓心。
她夫鐵犁不是生來便是貪心為惡的官吏，他們的家產(chǎn)雖有不白之銀，可還是有一小半是他們夫妻二人半生省吃儉用的心血積蓄。
鐵犁貪污一事她不是不知，也沒少從旁勸他，可他卻說，為了給愛‘女’心憐打造一個錦繡未央的一生，即使到末了落得臭名遠(yuǎn)播，也無所畏懼，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女’兒??！
而她自己之所以明知事情敗‘露’，無計轉(zhuǎn)圜，卻還在窮途末路邊緣掙扎，就是想拼死為‘女’兒爭下些許銀錢的依靠，而免受將來的風(fēng)餐‘露’宿之苦！
但，此刻從‘女’兒滿是痛楚的神‘色’看出，富貴再好也及不上一家天倫來的實(shí)在！早知如此……
最后，鐵夫人一下哭倒在了‘女’孩的懷中。
望著母‘女’二人悲痛的哭成一團(tuán)，哥舒無鸞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出該同情，還是該悲涼。
她悠悠嘆了一聲，退向一側(cè)，轉(zhuǎn)首之際卻發(fā)現(xiàn)早就沒了燕七殺的蹤跡，這男人倒是來的無聲，去的無息。
宮衛(wèi)們于靈堂后院各個房間進(jìn)進(jìn)出出，一趟趟抬著大箱小箱，將查抄所獲一一清點(diǎn)登記在冊，最后封箱，一切打點(diǎn)好已是過了整整半日光景。
哥舒無鸞大致掃了一遍登記官遞來的賬冊：白銀八十萬兩，黃金五十萬兩，古玩字畫，珍寶‘玉’器不計其數(shù)，還有成沓的房契地契……
看到這，她暗自驚心不已，這個鐵犁，還真是黑心黑肝！
以他的二品官職，歲奉不過兩千余兩白銀，在加上國君額外的賞賜，他便是任職百年，不吃不喝，全部積攢下來的薪銀也沒有眼前這十分之一之?dāng)?shù)！
恐怕國君看見這賬冊還會動一次怒！
哥舒無鸞蹙著眉，合起冊子，打眼望了望靜跪在棺槨下恢復(fù)平靜，默默燒著紙錢的母‘女’。
一揮手，命宮衛(wèi)將銀箱抬出靈堂，先行回宮，又將賬冊‘交’還登記官，送往內(nèi)宮呈給國君過目，細(xì)心叮囑一番，便抬步走向了母‘女’二人。
“小‘女’相求之事，有勞大人費(fèi)心了！”‘女’孩低低跪在地間，聲音略帶凄啞，一旁的鐵氏則暗自垂著眼淚，只字未言。
哥舒無鸞緩緩點(diǎn)了下頭，靜默望了二人一瞬，“望……節(jié)哀順變！”
最后撂下這幾個字退出了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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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要‘女’配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