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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 臉也不一樣，名字也不同, 究竟是怎么認(rèn)出來的啊？”
平田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波之國境內(nèi)了, 這個被海水圍繞的小島其實(shí)并不是泡溫泉的好去處, 比不上有著無數(shù)天然溫泉池的湯之國，但他們還是來了。
仔細(xì)說來其實(shí)有些好笑，平田以前在巖隱村里接受臥底訓(xùn)練時, 還是個不大的少年, 他生活在村子暗置的那些交錯密集的巖洞里，由于身邊都是從事著機(jī)密工作的秘密忍者，所以基本從不往來, 不談任務(wù)也不談外面的事。他某一天結(jié)束訓(xùn)練的時候，聽見了好像在外面臥底了很多年的忍者回來和相熟的人談話,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外面有好奇，卻也還是沒控制住的聽了一耳朵。
所幸那個忍者也謹(jǐn)遵著職業(yè)操守, 并沒有談起任務(wù)的事，只是說波之國的溫泉很好。
那時的平田從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溫泉這個詞也對生活在蒼涼土國的他來說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遐想和吸引。從那起, 平田就記住了波之國的溫泉。
即使湯之國的溫泉舉世無雙，可在平田心里，是比不過從小就種在心里的波之國的。
薄野翎的銀發(fā)風(fēng)干了大半, 柔軟的鋪就下來, 她坐在小桌邊打了個哈欠, 小小和式門口的竹簾有人影輕輕走過。薄野翎用手撐著下巴，輕聲回答“不知道呢，直覺吧，一聽到平田提到溫泉，就一下感覺到是平田了?！?br/>
平田聞言不由笑了笑，他自己那張臉畢竟是個影視明星，太過招搖，昨晚便換成了以前平田那副樸實(shí)憨厚的臉。
佐助坐在旁邊闔眼休憩，他之前讓鷹小隊的成員出去打聽情報，又帶著薄野翎連夜離開火之國國界，所以和香燐等人約好了收集好情報后在波之國集合，此時便是在這里等待香燐他們到來。佐助昨夜一直高度緊張，又要注意追兵又因不放心平田而時刻警惕，熬了一晚，可是此時天氣又悶熱得厲害，惹得人昏昏欲睡，他不免有些困乏，又要強(qiáng)打精神戒備平田，所以閉著眼恢復(fù)精神的模樣也帶著幾分近似起床氣的差根引線就能點(diǎn)燃的焦躁。
薄野翎也有些熱了，她撿起桌上的小扇想扇扇風(fēng)，又看見旁邊狀似假寐的佐助，便挪了挪身下的坐墊，靠到佐助身邊。薄野翎搖著紙扇，余風(fēng)繞過她的輪廓，輕輕拂動佐助耳邊的黑發(fā)。
佐助動了動眉眼，卻并未睜開眼睛，只是起床氣和緩些許。
沒等太久，香燐和水月重吾便來了，紅發(fā)的少女一進(jìn)門就給了佐助一個大熊抱。他們帶來了火之國的最新消息，大名向木葉及盟友砂隱下達(dá)了尋回精靈的任務(wù)，酬金豐厚，一出便引眾人嘩然，不過大概是為了維護(hù)大名府的尊嚴(yán)，公布的消息中并沒告知精靈是與人私奔，而是寫著被貌似當(dāng)紅演員的男人劫走了。
佐助喝了一口茶，清醒許多。
他原本想帶薄野翎回婆婆的溫泉旅館那邊，婆婆這時候早應(yīng)該回到旅館了，而失去了查克拉沒事就喝茶擼貓的哥哥也在，他帶著薄野翎和這些總叫人心煩的隊友回去，去過與世無爭吵嘴干架的日子?？墒趋耐ň兞钗闯罚∫棒嵋脖蛔兿嗤ň冎?，他根本不能放心讓那個叫平田的家伙跟著，讓其他人得知他們的住所。
佐助聽完情報，放下茶杯，冷淡斜睨了平田一眼，黑眸里明晃晃的寫著‘怎么還不滾？’
然而對面那個厚臉皮只是用那張不屬于他的憨厚臉孔笑著，一副裝傻到底的神態(tài)。
薄野翎被香燐擠開了，她也不在意，靠到窗邊去等待時而吹來的微風(fēng)。平田將面具遞過來，提醒她不要被外面的人看見，可是薄野翎不想戴面具，不透風(fēng)的面具悶在臉上太難受了。她懶懶地靠在窗邊，撈起斗篷上的兜帽蓋在頭上，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平田笑了她兩聲，把面具放回了桌上。
即使正值陽光大作的午后，外面道路上的人群也仍熙攘。波之國與內(nèi)陸聯(lián)通的大橋建成后，因國稅低，沿海，離大陸不遠(yuǎn)，漸漸成為各國商賈貿(mào)易來往之地，此時又快近本國祭典，所以哪怕天氣毒熱，外面也還是人聲鼎沸。
薄野翎的目光掃過街道上的人群和小攤，在幾個賣街邊小吃的零食攤格外流連了幾時后，才發(fā)現(xiàn)街道一角正有人在搭臺。
那是個挺大的臺子，已經(jīng)快搭好了，拉上了幕布。下面有不少游人被吸引過去，像是在互相詢問什么時候演出，現(xiàn)在畢竟是炎熱下午，如果是為了祭典準(zhǔn)備的節(jié)目，在晚上開始表演才能吸引到更多觀眾?？蓻]等觀眾們私語完，臺上的幕布便拉開了，佇立在舞臺中心的是面敷厚厚白粉的和服女人，她艷麗的眼妝如燃燒的刀鋒，彎唇一笑便是禍水般的妖冶詭譎。
熱烈的陽光似乎感召到什么，收斂了幾分。
沒有先抑后揚(yáng)的主持，沒有花哨討巧的開場白，那和服女人徑自開始了表演，唱起薄野翎聽不懂的唱詞，她裊裊娉娉回轉(zhuǎn)于木臺之上，形態(tài)溫婉如玉，唱腔卻激烈銳利。薄野翎凝神去聽她的吐詞，卻不知道是因?yàn)樯婕盎逎恼Z法還是因?yàn)榫嚯x太遠(yuǎn)聲音模糊，她無法聽清，也無法像舞臺下沉浸于演出的觀眾們那么陶醉入迷。
這演出大概是極出彩的，人來人往的街道很快被堵塞住，大家圍在臺下，或小聲贊嘆或輕聲議論。薄野翎趴在窗邊，只當(dāng)看新鮮般認(rèn)真看著，卻見臺上的和服女人忽然一聲怒斥，揚(yáng)手望天，那目光似有似無地與薄野翎對視一眼，隨后移開。薄野翎正在暗處靜靜看戲，徒然被望了那么一眼，脊背不由泛起一陣涼意。
戲劇似乎到了高，潮，和服女人的唱腔變得更加激涌，像是在大聲嘶吼，聲音準(zhǔn)確地傳達(dá)薄野翎耳邊。
“悲兮哀兮，無故伶仃。”
“痛吻予我，抱以刀兵?！?br/>
尖銳的唱詞似泣血淚，哪怕不知道和服女人之前演出了一個怎樣的故事，薄野翎也能從最后這瘋狂絕望的唱詞中窺得幾分悲涼。她正有些不知所措，像是不小心觸碰到了別人的隱傷，臺上的女人忽又抬頭，直直迎上了她的目光。
視線交錯間，薄野翎悚然發(fā)現(xiàn)女人涂得雪白的臉上被點(diǎn)了一顆小小的淚痣，正在左眼下方的位置。
薄野翎被當(dāng)即被嚇得急忙起身后退，可她剛驚慌地站起來，頭就撞在了窗框上，重重的一聲后往身后的榻榻米倒去。
“阿翎！”離得最近的平田立刻扶穩(wěn)薄野翎。
薄野翎呆呆坐著，像撞傻了，連平田撥開她的銀發(fā)查看傷處的動作都顧不上了，顧不上疼，顧不上委屈和驚慌，顧不上香燐的話，也顧不上佐助的目光。她早已經(jīng)乖乖接受那時發(fā)生的事了，接受世事的變遷準(zhǔn)備認(rèn)真過以后的生活?？赡莻€相似的淚痣，那道在空中碰撞的目光，一下子就把她拉扯回了黑貓死去的那天。
薄野翎覺得自己好奇怪，那個顛覆了她的世界的女人又出現(xiàn)了。她應(yīng)該覺得不可思議，覺得慌張，可現(xiàn)在薄野翎的心里，卻只有幾分猜想落實(shí)的了然。
“她來了?！北∫棒彷p聲喃喃。
佐助微微皺起眉，剛想說什么，就敏感地察覺到身下的樓板輕微震動起來。
“地、地震了？”水月從榻榻米上站起來。
輕微的震動并沒有很快停止，反而越加劇烈起來，桌上茶杯里的水原本只是輕輕漾動，此刻卻慢慢連帶著杯身也輕跳起來。原本想等地震結(jié)束的室內(nèi)幾人頓感不妙，外面人群的喧嘩也越加喧嚷，直到聽見墻壁里傳來咔咔的斷裂聲，佐助才迅速撈起薄野翎，從窗口一躍而出，香燐等人緊跟在他身后。
風(fēng)聲呼嘯，薄野翎攬著佐助的脖頸，往下看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混亂的人群，和仍站立在臺上的女人。她身上的和服和臉上的白粉在這短短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里都消失了，用著那張讓人記不清眉眼的臉安然站在那里，眼神似乎帶著溫柔的笑意。
薄野翎不知道該用何種目光與她對視，只有這么望著，卻也不懼。
凝淵笑了，她在震顫的大地中抬起手，迎著在強(qiáng)烈地震中慢慢崩塌的城市，迎著四處逃竄哭叫喊鬧的人群，迎著逐漸落下的薄野翎，迎著著這個無辜的世界，凜然生威地高聲笑問“為何哭喊？為何懼怕？當(dāng)我放言對世界抱以刀兵，諸位不是也贊同我了嗎！”
薄野翎落在了震動的大地上，立刻按住想要反手抽出草雉劍的佐助，她站在晃蕩的世界里，耳邊的驚叫夾雜著孩子驚恐的哭聲。她抓住佐助回身去看凝淵，那種保護(hù)不了任何人的無能為力又在她的世界里出現(xiàn)了，鋪天蓋地地朝她壓過來。
這個之前還安穩(wěn)和平的城市此刻已然滿目瘡痍，建筑倒塌，碎石遍地，沉重的石塊下面漫出鮮紅的血跡。路邊的溫泉旅館已斜了身體，靠在旁邊半塌的匠鋪上，墻體上的白色水管已然脫落，沾染地上的泥灰染了滿地狼藉。
陽光消失了，方才晴光萬里的天空短短幾秒間便陰沉起來，人們的嚎啕，孩子的哭叫，驚恐的人群，薄野翎近乎嘶叫般，在落下建筑物大塊碎石的街道中朝凝淵大喊“住手！”
她本應(yīng)該是無力的，可凝淵卻抬了抬手。
地震停止。
大地震顫的聲音停止了，薄野翎費(fèi)力呼吸著，好像之前那些散漫自由的空氣部被嚇得躲了起來，只留下了快要窒息的她，兀自跳著沉重的心臟。
薄野翎空洞地四望，看到了片刻間成為了廢墟的城市。
那些街邊擺著她喜歡的零食的小攤已經(jīng)被垮塌的房屋掩埋了，遠(yuǎn)處兩座稍高的圓形樓房倚靠在一起。能遠(yuǎn)離這里的人們悉數(shù)已經(jīng)逃去，只留下找不到父母坐在原地哭喊的孩子，被埋在房屋下垂死掙扎的人們，和痛哭著用雙手刨著廢墟的人。
絕望。
薄野翎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魚，頭暈?zāi)垦５乜粗矍耙磺小?br/>
“要是不甘心，可以來殺我。”薄野翎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她混亂地朝凝淵蹣跚了兩步，便被地上的石頭絆倒在地。碎石磨破她的手心，瞬間點(diǎn)燃了她，薄野翎嘶聲大喊“為什么要這么做！”
凝淵站在高臺上，垂眼看著薄野翎。
她背后是同樣的廢墟，可她眼里沒有一點(diǎn)憐憫，她站在那里，像個孤獨(dú)而殘暴的王，俯視著自己創(chuàng)造給世人的災(zāi)難。
“知道我為什么回來嗎，小精靈？”凝淵從高臺上下來，她輕輕看了看薄野翎背后那幾人，古老森嚴(yán)的力量就壓得人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下請求寬恕，那像是屬于神的力量，凡人不能違抗。
除了佐助還咬著牙維持著站立的動作，其他幾個人都被那股力量壓在了地上。
“沒有任何人能逃脫我的掌控?！蹦郎Y在薄野翎身前半蹲，戲謔看著薄野翎的眼睛。
她們當(dāng)初火燒森林，也毀了精靈族的文獻(xiàn)，才會對精靈名字的情報所知甚少，讓凝淵誤以為艾斯特爾真的失去了他的名字。她的輕視導(dǎo)致了兩次失敗，于是黑貓死后，凝淵劃開空間重回了一次那個久違的西幻魔法世界。
“知道嗎，現(xiàn)在我有兩個辦法對付?！蹦郎Y伸手將薄野翎耳邊的發(fā)絲替她別到而后，語氣輕柔而漫不經(jīng)心“第一，就是讓像母親一樣，再生一個純血的精靈。”
凝淵的手虛虛指向薄野翎的小腹。
“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精靈了，所以只有讓像母親一樣，吃下神泣石，誕下一個會吃掉的骨和血才能長大的小怪物。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已經(jīng)身兼秩序和法則，不必再費(fèi)心把這兩者集中在的孩子身上，她勢必會繼承的一切?！?br/>
“不過別害怕?！蹦郎Y笑著拍了拍薄野翎的臉“這只是最后的選擇，畢竟等的孩子能接任女王那天，又要過去十幾年了。”
薄野翎盯著凝淵，緊抿著唇，不說話。
“第二嘛，就要簡單很多了?！蹦郎Y彎著眉眼笑得輕松許多“把艾斯特爾的名字染紅。”
“我這次回去才知道啊，原來精靈的名字是這么重要的東西，意志的傳承呢，聽起來真是厲害呢。那代表力量的名字，被每個精靈的意志洗得干干凈凈的，但是精靈不是完神圣的物種呢，里面也有沾染血腥的墮精靈。只要用血將精靈的名字染紅，那么被附加在上面的光明的意志就不再起作用了，艾斯特爾這個名字將無法成為禁錮的封印?！?br/>
“染紅他，聽起來是不是很有意思？”
薄野翎沉默地盯著凝淵。
“對了，知道這場地震死了多少人嗎？”凝淵似乎是看薄野翎沒什么反應(yīng)，再次挑起一個話題“一千人？兩千人？三千人？……哈哈都不是哦！”
她忽然湊近薄野翎“不僅是這一個城市，整個忍者大陸都震動了哦，剛剛世界都在地動山搖，死傷……近十萬?！?br/>
凝淵看著薄野翎睜大的眼睛“很吉利的數(shù)字吧？”
薄野翎動了動顫抖的嘴，卻還是咬住了下唇，忍住了話。
“啊啊，不喜歡聽這些嗎？不過沒辦法，反派總是喜歡說廢話拖時間嘛?！蹦郎Y歪頭笑“畢竟細(xì)心做了一個計劃，不炫耀炫耀裝裝逼，還是會感覺有點(diǎn)失落的?！?br/>
薄野翎緊緊閉上眼睛，復(fù)又睜開，壓低聲音“想怎么樣？”
“我都說了啊，我要艾斯特爾的名字染血，我要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的血，來獻(xiàn)祭艾斯特爾的名字。”
“好了，我的小鑰匙，躺在千萬人的血泊當(dāng)中吧，用他們的血為洗禮?！?br/>
“門打開之后，我任砍下我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