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黎塘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正午,窗外倒射進來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房間時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昨夜姑且嚇跑了那群人,回來就看到黎塘已經(jīng)昏死在沙發(fā)上,殷紅色的血映紅了他胸前一大片,近十處的刀傷和槍傷,猙獰地布滿了全身,好幾處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要不是杜笙留在店里的藥,就算送去醫(yī)院,也不見得能救得了他。
偏偏這時候杜笙和白宸都出去了,只剩下她一個。莫念凝替他大致處理了傷口,就守在那,一夜都沒合眼,生怕再出什么狀況。
“乖乖躺著別亂動,笙哥和白宸都出去了,要再出些事,我也救不了你。”
莫念凝一把摁住黎塘的肩,收拾著昨夜清理傷口時留下的東西。既然醒了,就應(yīng)該沒有大礙了。雖然她不過問昨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也不會同意黎塘拖著這副將死的身子去完成委托。
她早就說過,玩得越大,總有一天會引火燒身。
李邱生是什么人物,跟他扯上關(guān)系,就等于跟整個夜城的上層都扯上了關(guān)系。
“如果不想被笙哥知道,就在他們回來之前把傷養(yǎng)好?!?br/>
莫念凝說完就關(guān)了房門,走了出去,守了一夜,也確實有些乏了。
昨夜那個刀疤男來勢洶洶,怕是不會輕易收手,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不會輕易放過黎塘。希望再笙哥和白宸回來之前,靈魂當(dāng)鋪千萬別出什么事。
黎塘聽著關(guān)門的聲音,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傷口令他幾乎無法動彈,微微閉上眼,昨天的記憶在眼前一幕放過。
昨天,他應(yīng)約在千百度等候,卻沒見到他的雇主
“黎先生,傅小姐有請。”
千百度是夜城最大的娛樂場,說白了也就是個做大了的歌舞廳,那個人約他在這里見面,自己卻遲遲不露面,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打算。
傅小姐?
沒記錯的話,她應(yīng)該是都統(tǒng)傅愷庭的千金,居然也來了這種地方。
黎塘向來都是神出鬼沒,沒幾個人知道他是靈魂當(dāng)鋪的人,所以一向都是變換著虛假的身份出現(xiàn),最近為了方便聯(lián)絡(luò),索性做起了千百度的男公關(guān)。
這個傅小姐,從來沒有見過,怎么想起要找他了?
“黎先生可知我是誰?”
黎塘被帶去了一間包廂,傅安妮穿著一件花色小洋裙,頭發(fā)做成了時下最流行的燙卷發(fā),妝容精致,面前茶幾上的瓷杯里是精心泡制的紅茶。
“傅都統(tǒng)的千金,當(dāng)然知道。”
傅安妮輕笑,神色高傲,上下掃了黎塘好幾遍:“我看黎先生也是讀過書的人,不會甘心屈居在千百度這種地方,只做個公關(guān)吧?”
黎塘多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在這種地方做事的人,還都是為了一個錢字。與其等著客人點名,不如早點找個金主做靠山,說不定還能混出點名堂。
這個傅安妮還真把他當(dāng)成一般的男公關(guān)了。
黎塘端起傅安妮的茶,放在鼻翼前嗅了嗅:“安妮小姐,茶涼了,可就不好了?!闭f完,抬腳就要走。
“你等等!”傅安妮一急,站了起來,就差沒拽住他,“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黎塘皺著眉,他可不記得跟傅家的人有過牽扯。
何況,與協(xié)議外的人過多牽扯,本來就是靈魂當(dāng)鋪的禁忌。
“站??!”傅安妮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個度,秀眉倒豎,“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為什么拒絕我?”
這事要是放在千百度的任何一個公關(guān)身上,還不得叩天謝地,可偏偏讓黎塘攤上了,要不是礙于現(xiàn)在的身份,他早就翻臉消失了。
回身行了一個紳士禮,黎塘的笑里面帶著一點平時見不到的邪氣:“多謝安妮小姐的抬愛,您就當(dāng)是黎塘自甘墮落好了。黎塘招呼不周,安妮小姐還是換個人來伺候吧。”
“等等,我讓你走了嗎?”是嗎?不記得她了?她可沒忘記,既然不肯接受她的好意,那就看看他這個男公關(guān)當(dāng)?shù)脑趺礃影?,“坐下,陪我喝酒?!?br/>
也就是最近,聽說千百度來的新人像是他,所以才跑來看看是不是。他救過她,可他顯然不記得了。
傅安妮的酒量并不好,又是點的最烈的白蘭地,幾口下肚就不省人事了,黎塘這才松了口氣,經(jīng)這一遭,他在千百度或許多少要變得有些引人注目了。
離開包廂沒走幾步,就覺得頭暈得很,力氣一點點在流失,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被人下了藥
眼前一黑,就滾在了走廊。
“滾開!小姐是不是在里面?!”
“陳哥,小姐說不讓人進去!”
“都給老子讓開!是都統(tǒng)讓我來接小姐回去的!你他丫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哥!陳哥!”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黎塘這才迷迷糊糊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原先的包廂里,衣衫不整,另外更要命的是,傅安妮也同樣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面色潮紅,明顯是酒勁未過。
門被撞開的時候,黎塘剛剛跌跌撞撞地走過去,一下又被撞倒在地,房里的一切都被來人看的清清楚楚。
“你他娘的找死!”
陳哥,也就是那個刀疤男揪起黎塘的領(lǐng)子就是一拳,又是接連幾槍,整個千百度的場子都被搞得一片混亂。
“給我追!往死里打!”
來不及考慮這是怎么回事,就已經(jīng)中了槍,意識卻還沒徹底清醒,現(xiàn)在的黎塘,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這樣的情況下,還是趕緊離開這里,才是上策。
就這樣被一路追殺,后來才發(fā)生了刀疤男夜鬧靈魂當(dāng)鋪的事。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十分蹊蹺。
到底是誰,在酒里下了藥陷害他?傅安妮嗎?似乎又不像。
說起來,約好見面的雇主,為什么會沒有出現(xiàn),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guān)?還是說,有人從中作梗,雇主刻意被人支開了?
不過這下事情麻煩了,本來一個李邱生就夠亂的了,現(xiàn)在又扯上一個傅安妮,這件事,傅愷庭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想到這里,黎塘一陣頭疼,沒想到連靈魂當(dāng)鋪都因為他被牽扯了進來,必須要在笙哥他們回來之前,把這件事解決。
“啊,對了,在你傷好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出鋪子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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