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伊藤鷹的恨(2)
伊藤鷹終于回頭,神色有些不解:“很快就到了?!痹趺?,她累了嗎?明白她的不適,速度已經很慢了。
“到底要去哪里?”即使藺蘭多懶得出聲,現(xiàn)在也受不了了,他到底想干嘛?就不能先跟她說一聲嗎?知道他這個惡霸不會知道什么叫人權,但是好歹給她一點尊重不行嗎?
“馬上就會知道了。”伊藤鷹神色嚴肅,沒有半點邪笑、開玩笑的樣子,非常的認真。
藺蘭看了眼他,覺得這樣的伊藤鷹很陌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心底的柔軟被觸動了,心中所有的不滿不悅都悄然隱去,她不再問什么。
伊藤鷹重又拉起藺蘭,這次他特別又慢了點,兩人十指相握,走在雪中,讓傭人都忍不住駐足認真的看著這對璧人。
感受到伊藤鷹的這點體貼,藺蘭冰冷的心似乎有了點龜裂,靜靜地隨他拉著往前走去。
路在腳下延伸,藺蘭不知道他們將走向哪里。
伊藤鷹卻停了下來,轉頭看著藺蘭。
藺蘭低頭掃視了眼自己,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帶著些不解的看向伊藤鷹,他怎么了?這里是哪里?轉頭掃視了四周,這里很肅穆,人跡也比較少,建筑也只有眼前的一棟房子。
“我?guī)闳ヒ娨粋€人?!币撂羸椀恼Z氣有些低沉,似乎有些悲傷。
誰?他的神色為什么是那樣的?是什么人讓他有這樣的表情?藺蘭不禁好奇了。
沒有猶豫,伊藤鷹拉著藺蘭走進去,一踏入,藺蘭就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語的悲傷流淌在這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這里住著什么人?為什么會這樣?
而伊藤鷹在跨入這里時就低頭沉默不語,藺蘭看向他,想問他要讓她見誰?這里沒看到人,只有四周的墻上有幾張照片,可是年代已久,都有些模糊了。
一滴、兩滴,藺蘭驚呆了,伊藤鷹,他竟然流淚了。
為什么?這里住著的是誰?伊藤鷹踏入這個房子,竟然就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藺蘭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人、什么原因竟然能讓邪僻的伊藤鷹流下男兒淚,在她的眼前。
“你、、、”藺蘭愕然,有些想問,卻又覺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們之間的關系,藺蘭說不清,也不知道該怎么定位,而伊藤鷹此刻看來真的很傷心,就像一個孤獨哭泣的孩子,讓她的心不自覺的柔軟,想將他抱在懷里細細的安慰。然而,藺蘭還是忍住了,靜靜地看著伊藤鷹,眼里含著一種她自己也無法形容的復雜神情。
伊藤鷹是聽到了藺蘭的輕語,也感受到藺蘭無聲的注視,他深呼吸,轉頭看向藺蘭,拉著她在屋里的榻榻米上坐下。
沉默不語,藺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安慰伊藤鷹,看了眼,覺得他似乎已經不再那么悲傷了。
“這里是我母親生前的住處。”伊藤鷹眼睛看著墻上的照片,喃語般。
藺蘭一震,他母親?生前?那伊藤龍身邊的那個女人不是他的母親?
看了眼藺蘭,感受到她的疑惑,伊藤鷹繼續(xù)說著:“我父親身邊的女人叫山田梅子,伊藤鶴是她的兒子?!弊旖欠浩鹨唤z冷笑。
是他的繼母,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難怪她總覺得他們的相處是那么的不和諧,絲毫不像家人,沒有母子親情、兄弟友愛。藺蘭還以為那就是伊藤家的一種常態(tài),原來不是,是她誤會了,他們對伊藤鷹來說,或許根本就不是家人。
“那個女人從他的情婦到妻子,而我母親跟妹妹就是她晉升的犧牲品?!币撂羸椖坏耐鲁鲞@些話,仿佛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藺蘭的心卻狠狠地抽痛,伊藤鷹冷漠無情的表面下隱藏了多少的恨,他的心該有多痛。
藺蘭能夠理解那種痛與恨,因為曾經她也遭遇到,那種親情、愛情的背叛,讓她跟媽媽承受了多少的痛苦與不堪。沒有想到的是伊藤鷹竟然也經過相同的事,他竟然愿意將這些事告訴她。
仿佛沒有看到藺蘭的反應,伊藤鷹繼續(xù)講述這件事情。
20多年前,伊藤鷹才7歲,有一天他突然發(fā)現(xiàn)母親在哭,他覺得這是件非常嚴重的事。
他的母親良木百合子,不,是伊藤百合子,是一個端莊美麗,永遠都一臉微笑的溫柔女人,從不發(fā)火、從不生氣,更不會哭泣。是什么事、什么人竟然讓他的母親哭了?
“媽媽,你為什么哭?”小小的伊藤鷹不解的問。
伊藤百合子擦去眼淚,看清是伊藤鷹,一把抱過他,摟在懷里:“鷹,我的孩子,媽媽現(xiàn)在無法告訴你,也許等你長大,就會明白了?!?br/>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都在跟師傅學武了。”伊藤鷹不依,他已經是武士了。
百合子微笑:“是,你已經長大了,但是還要再長大點。鷹,跟媽媽住到后院去好嗎?在那里,我們一起迎接妹妹的出生好嗎?”摸摸肚子,這么大,都快要生了。
其實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可是伊藤鷹就固執(zhí)的要妹妹,硬說那里面的一定是個像媽媽一樣聰明美麗的妹妹。百合子只得依他,說是妹妹。
“父親呢?他去不去?”伊藤鷹想起那個嚴肅的父親伊藤龍。
百合子眸色變沉,卻依然微笑:“他不去,就我跟你,還有芽子她們?!毖孔铀齻?,是指一直以來都照顧百合子的傭人,說起來,她們算是百合子的陪嫁呢。
“好?!币撂羸椧豢诖饝m然后院離這里很遠,每天上課都要走很遠,但是只要媽媽高興,他都會答應的。
于是,一行人就飛快的收拾了東西,搬到了離主屋很遠的后院,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棟房子,但是很安靜。
晚上,伊藤龍氣沖沖的來了,一進門就大吼:“百合子,你給我滾出來?!币宦愤€不停地狠狠地揮開那些阻擋他的傭人。
非常的奇怪,這是伊藤龍第一次當著大家的面叫百合子的名字,他一般是叫她夫人的。
“父親,你怎么了?”伊藤鷹迎上前,結果被伊藤龍看也不看的揮開,撞到墻上了。
“鷹,你有沒有事?”百合子挺著個大肚子,艱難的扶起伊藤鷹,想看看他撞傷了沒。
卻突然,百合子就倒在地上了,沒有人看清怎么回事。
傭人的驚呼,伊藤鷹飛快的跑到他母親的身邊,想撐起她。
“老爺,你?”百合子不解的抬頭,看向怒火沖天的伊藤龍。
“父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伊藤鷹憤怒的看向伊藤龍,他怎么可以對懷孕的母親做這種事?
伊藤龍不理會伊藤鷹,一把拉著百合子往房里走,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伊藤鷹怎么敲門,都沒有人開。
不知道在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過了多久,伊藤龍大喊著沖出來:“叫醫(yī)生,叫救護車,快?!眰蛉嘶抛饕粓F。
伊藤鷹飛快的沖進去,只見百合子躺在床上,下身的衣服都濕透了,被血浸透了,身下也流淌著暗紅的血。
“媽媽,你怎么了?”伊藤鷹大哭,撲在百合子的身邊。
百合子忍著劇痛,擠出一抹微笑:“鷹,不哭,妹妹要出來了?!笔堑?,她要生孩子了,產期提前了。
“妹妹要出來了?”伊藤鷹停住哭泣,不解的看向百合子。
點點頭,百合子吃力的抹去伊藤鷹眼角的眼淚:“鷹,男孩子不要哭,你要照顧媽媽跟妹妹的。”
伊藤鷹點頭,對,他要保護媽媽跟妹妹不被人欺負的。
來不及再說些什么,伊藤家的醫(yī)生已經跟著伊藤龍沖了進來,隨后,伊藤鷹被擠開了,看著他們開始對百合子進行醫(yī)療。
伊藤鷹被伊藤龍拉出了房間,父子倆在門外焦急的等待。
望著那扇門,伊藤鷹祈望媽媽能順利的生下妹妹。
然而,過來許久,門打開了,醫(yī)生出來,他一臉惶恐的望向伊藤龍:“老爺,夫人她難產?!?br/>
“難產?那要怎么辦?趕緊說?!币撂冽埳裆埠懿缓?,厲聲問。
“要趕緊送去醫(yī)院,不然小孩就會有危險,這里的設施不夠手術,”醫(yī)生哆嗦著把話說完,“但是、、”
“但是什么?”伊藤鷹忍不住問。
望了眼伊藤龍,醫(yī)生狠心飛快的說出:“但是一移動的話,夫人的危險也就更大了?!?br/>
“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無論怎么辦,都必定是有危險的?”伊藤鷹盯著醫(yī)生,不漏掉他的任何一個神情。雖然年紀小,卻聽懂了醫(yī)生的意思。難道就沒有一個好辦法,可以讓他的母親跟妹妹都平安嗎?
“是?!贬t(yī)生望了伊藤鷹一眼,慌忙撇開,伊藤鷹的眼神讓他覺得恐懼,讓人不敢相信那竟然只是一個孩子的眼睛,那么深沉、悲痛。
沒有人說話,或者說都在等著伊藤龍的決定。
伊藤龍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在思考著:“沒有其他辦法?”聲音低沉。
“沒有了,老爺,你快點決定吧,晚了就來不及了?!贬t(yī)生搖頭,又焦急的說著,看著伊藤龍,他在等待命令或者說答案,伊藤龍要保住哪個?夫人還是小孩?
伊藤鷹也緊張的看著伊藤龍,他會怎么選?哪個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媽媽、妹妹,都是他想要的親人,失去哪一個都不是他愿意的事??墒?,一個7歲的小孩子,他又能決定什么呢?何況這是一個根本連大人都棘手的難題。
三個人都沉默著,門卻突然被打開了,百合子蒼白的臉出現(xiàn)在大家的面前,兩個護士攙扶著她。
“不用猶豫了,我要生下孩子?!卑俸献友M失的臉上滿是堅毅,眼神是那樣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