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房來到書房,敲了門,里頭傳來一聲溫潤的聲音,“進來吧。”
門房低聲道,“姑娘,您進去吧,公子在里頭等您。”
楚蟬點頭,拎著食盒推開房門,一進去就能瞧見坐在榻上的衛(wèi)珩,他面前擺著一個不大的書案,上面放著帛卷,他正執(zhí)筆寫著什么,抬頭瞧見楚蟬進來,他指了指旁邊的塌,“阿蟬先坐會,我很快就好了?!?br/>
楚蟬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等著。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衛(wèi)珩寫的差不多了,收了筆,將帛卷攤著晾干字墨,這才起身來到楚蟬身側(cè)。
楚蟬已經(jīng)將食盒放在案上,衛(wèi)珩看了一眼,笑道,“這做的是些什么吃食?”
楚蟬道,“是包子,大人口味清淡,給你做的是青菜香菇餡的,衛(wèi)三公子喜好甜食,所以還做了一些豆沙餡的。”
衛(wèi)珩點點頭,揭開食盒,從里面取了個包子出來嘗了一口,怔了下,這才轉(zhuǎn)頭跟楚蟬道,“味道很好,真是沒想到阿蟬姑娘手藝如此了得。”
“大人夸獎了?!背s溫和道。
衛(wèi)珩將一個包子吃光,這才蓋上了食盒,“吃了阿蟬做的東西,在嘗過其他人的便有些食不下咽了?!?br/>
楚蟬道,“大人過獎了?!?br/>
剛說罷,外頭傳來敲門聲,跟著就是衛(wèi)鈥的聲音,“大兄,我進來了?!?br/>
衛(wèi)鈥不等里頭的人同意已經(jīng)推門走了進來,瞧見出蟬也不驚奇,方才已從下人口中聽說了,他瞧見案上的食盒,眼睛一亮,過去揭開食盒,“這是阿蟬姑娘做的吃食吧?我方才聽人說阿蟬姑娘來了?!?br/>
楚蟬指了指食盒,“下頭一層是豆沙餡的,甜食,三公子可以吃這個。”
衛(wèi)鈥心情越發(fā)好了,取了下頭一層的包子,吃了一口,臉色都變了,他震驚的看著楚蟬,“這……這真是阿蟬姑娘做的包子?”也太好吃了。
楚蟬道,“三公子若是喜歡,下次在做來給公子吃就是了?!?br/>
衛(wèi)鈥急忙點頭,三口兩口將包子吃掉,“阿蟬姑娘說話可要算數(shù)?!?br/>
不過是些小吃食,楚蟬不覺得有什么麻煩的,況且衛(wèi)珩幫了她多次,不過她這會兒已經(jīng)隱隱察覺出衛(wèi)珩對她的態(tài)度有所變化了,她不太肯定這變化是因為什么,這種變化又意味著什么。
當然,下次做好吃食,她就直接讓婢子送來衛(wèi)府就成了,還是不愿和這衛(wèi)家大郎有過多的接觸。
衛(wèi)鈥一連吃了三個包子,楚蟬瞧著天色不早起身道,“民女就先回去了?!?br/>
衛(wèi)珩也跟著起身,“我送你出去?!?br/>
他用的肯定句,楚蟬拒絕不了,點點頭,隨著衛(wèi)珩一塊出了書房朝著衛(wèi)家大門走去。
一路上,不少婢子和奴才張望,吃驚不已,第一次瞧見大郎跟個姑娘家走的這般近,還肯送這姑娘出門。
送楚蟬出了院門,見外頭的馬車等著在,楚蟬道,“多謝公子了?!?br/>
衛(wèi)珩點點頭,目送她上了馬車這才回了府。
回了書房,衛(wèi)鈥又吃掉了兩個包子,衛(wèi)珩淡聲道,“你少吃些,省的吃多了撐的不舒服?!?br/>
衛(wèi)鈥打了個飽嗝,一臉滿足,“大兄,阿蟬姑娘做的吃食實在太美味了,東來食肆根本沒得比,原本還以為東來食肆的東西已經(jīng)算是好吃的了,原本不過爾爾?!?br/>
衛(wèi)珩不說話,把桌上的帛卷卷起收好。
“大兄?!毙l(wèi)鈥忽然有些疑惑起來,“大兄,你怎么跟阿蟬姑娘走的這么近了?”印象中,大兄從未跟哪位姑娘如此親近,方才他瞧著大兄還主動坐在了阿蟬姑娘身邊,這要是擱在以前,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兒。
大兄今年也十八了,身邊卻連一個通房婢子都沒有,妾氏什么的更不用提了,他都以為大兄是不是不喜歡女人了,這么看到,他對這阿蟬姑娘可就不僅僅是有興趣了,只怕還喜歡上人家了。
衛(wèi)鈥忍不住問了,“大兄,你是不是喜歡上阿蟬姑娘了?”
衛(wèi)珩沒反駁,只淡淡的唔了一聲。
衛(wèi)鈥張嘴,“大兄,你真喜歡上阿蟬姑娘了?”這到底算是孽緣還是什么?當初阿蟬可是還要跟大兄求歡的,結(jié)果大兄冷淡拒絕。如今阿蟬姑娘變化太大,方才瞧著對大兄也挺平淡的,衛(wèi)鈥就有些擔心,“大兄,我瞧著阿蟬姑娘對你似乎也不怎么的?”
衛(wèi)珩淡聲道,“徐徐圖之。”
衛(wèi)鈥瞪眼,大兄竟承認了。
對衛(wèi)珩來說,沒什么不好承認的,不可否認,他的確喜歡她,也看的出來阿蟬對他并無迷戀。他自幼性子冷淡,也沒喜歡過什么人,原以為在過兩年,會找個門當戶對的妻子,他一直這么認為,卻沒想到自己也會對人心動。
既然心動,就沒什么需要隱瞞和否認的。
衛(wèi)珩嘴角輕揚,心情愉悅。
衛(wèi)鈥趁著這空擋又吃了兩個包子。
翌日,楚蟬去了學院,到了下午快下課時,東來食肆的一個小二慌慌張張的過來了,“姑娘,食肆出了事情?!?br/>
澹臺玉道,“若是食肆有事,你先過去就是,反正也快下課了?!?br/>
楚蟬點頭,謝過先生后就先跟著小二一塊出去了,楚蟬道,“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說,不急。”
小二道,“今日一位客人吃了東西后忽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雖立刻請了大夫來,不過還是不行了……”
楚蟬皺眉,“那人死了?”
小二點點頭。
楚蟬又問,“如今食肆怎么樣?你們來的時候沒有動那人吃過的東西吧?官府可來人了?”
小二道,“桌子上的東西都沒動過,也已經(jīng)有人去報官了?!?br/>
一開始楚蟬找人時就告訴了這些小二和庖廚,若是食肆發(fā)生這類的事情,客人吃過的東西絕對不能撤掉,現(xiàn)場也要保持好,不能被破壞掉。所以一發(fā)生這種事情,小二立刻過來叫了楚蟬,還讓人把現(xiàn)場給看住了。
楚蟬點點頭,不說話,兩人上了馬車很快到了東來食肆。
如今鄴城有兩間東來食肆,出事的就是第一間,第一間的位置沒有第二間的寬闊,可來吃東西的人不少,習慣庖廚的手藝而已,每個庖廚都會那么幾個拿手的菜。
距離食肆不遠,兩人很快就到了食肆,這會兒官府的人已經(jīng)來了,還有不少圍觀的人群。
出事的是在一樓,楚蟬擠進人群里,幾個官差正跟彭掌柜的交涉,這食肆對外都是說蘇老開的,所以官差也都算客氣。
彭掌柜瞧見楚蟬來,忙過來了,“阿蟬姑娘過來了。”
楚蟬點頭,“我先進去瞧瞧?!庇指鷰孜还俨畹溃皫孜还贍斚茸鴷?。”
示意彭掌柜拿了銀錢塞給了幾位官差,又去端了茶水和點心過來。
楚蟬來到出事的地方,是個小隔間,只有客人一位。
這會兒食肆的客人哪兒還敢吃東西,都站在外頭瞧熱鬧著,楚蟬讓小二把隔間的屏風拿開,將現(xiàn)場給了眾人看著。
楚蟬蹲下身子看了看死者,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面容顯得有些蒼老,身上的衣物都是綢緞,嘴唇青紫,這是中毒最明顯的表現(xiàn)了。她又挑開著中年男子的手掌心看了一眼,手心也隱隱有些發(fā)黑,這男子手心很多繭子,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到有些像做苦力的。
楚蟬沒有遲疑,挑開這人的衣領看了一眼,肩膀上也起了繭子,這明顯是扛貨物扛的,這人根本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反而是個生活貧苦的庶民。
桌上的菜有四個,都不是便宜的菜,粗粗的估算了下也需要差不多大幾百個圜錢了。
這樣的工人,每天辛辛苦苦的扛貨,一個月也就約莫一貫錢,又怎會舍得來這種食肆吃東西,顯然是有人指使的,只是楚蟬不明白,為何這人會毒死自己?若是為了給食肆找麻煩,完全可以下些瀉藥之類的,能夠產(chǎn)生腹痛卻不足以致命的。
楚蟬想到什么,撥開這人的眼瞼看了看,瞳孔放大,是死前覺得驚慌可怕導致的。
他為何會驚慌害怕?若真是自愿身死來陷害食肆,沒道理來害怕,除非他并不知道自己會死,到了臨死的那一刻,他才會驚慌害怕。
楚蟬猜測有人指使這男子,讓他來食肆搗亂,給他一種藥,讓他拌在菜中或者服下,之后或許會引起腹瀉腹疼之類的陷害食肆。只是沒想到會毒死人,或許那人一開始給這人的就是□□?騙他說不過是一般的藥物。
楚蟬不能太肯定,只繼續(xù)從死者身上找答案。
官府的人見楚蟬來來回回的檢查著死者,也有些不耐煩了,跟彭掌柜道,“你是這里的掌柜,跟我們走一趟吧?!碑吘钩隽巳嗣趺匆苍撊ス俑性儐?。
官差又指了指身后的幾個當差的,“你們,把死者待會衙門去,待會查查這死者是哪里人,讓家人過來領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