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誩的字典里，一年的最后幾天可以用兩個字形容：“沖刺”。

    一個明明都已經(jīng)疲憊至極卻還必須加速向前沖的階段。

    平時工作量有多少，到了這幾天就會刷刷地翻上一倍，新聞組的人個個恨不得練出一套□□術(shù)，派一個自己出差，留一個自己寫年終總結(jié)，還有一個自己下班回家陪陪愛人和孩子。

    很可惜，齊誩□□乏術(shù)，只好一邊到外地出差一邊在車上寫年終總結(jié)，另外抽空在采訪之余打打電話，問候一下愛人以及一貓一狗兩個“孩子”。他不得不感慨——當時請兩天假陪沈雁一起去北京的決定實在太明智了，因為在此之后他就完全被無底洞似的各種工作吸了進去，抽都抽不開身。

    “無論如何也會在元旦之前回來?！甭犞尘耙衾镄w期不滿的喵喵叫和大雁失落的一聲汪，齊誩咬牙向沈雁保證。

    “不要著急，慢慢來，我們等你。”沈雁在電話另一端微微笑，柔聲安慰。

    盡管沈雁叫他慢慢來，齊誩還是全心全意放到完成工作上。為了使自己的注意力不被分散，他果斷戒論壇、戒微博、戒□□戒了差不多一周，所有網(wǎng)配相關(guān)的東西都處于暫停狀態(tài)。

    簡直是“裝死大神”再現(xiàn)——

    在這段時間，他們的北京之行在網(wǎng)上多多少少掀起過一陣熱烈討論，尤其當他們在介紹會現(xiàn)場的照片傳開后。

    不過，幸虧有談子賢這樣又紅又帥氣的焦點人物存在，討論他和沈雁的人遠遠比想象中的少，或許是粉絲們對于他們的長相沒有太大執(zhí)著吧。而且他把他們倆的關(guān)系表現(xiàn)得非?！芭笥选?，又各自傳出有現(xiàn)實中男朋友的消息，所以供人遐想的空間沒那么大，大伙兒八卦一陣子就漸漸淡忘了。

    二次元無風無浪，正好讓他可以專心忙三次元。

    至少，在接到寧筱筱的那條短信前，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寧筱筱：師兄，我知道你出差期間不喜歡上□□，特別是為了二次元的事情上□□……但是我覺得你可能需要上來一下。

    齊誩：什么事，短信不能說？

    寧筱筱：……短信沒辦法說，因為我要傳一個文件給你，是mp3音頻文件。

    齊誩：哎？要傳文件的話還是等我回去比較好。我現(xiàn)在用的是單位的本子，不想在里面開私人的□□放私人的文件，你懂。

    寧筱筱：……師兄，我懂?？墒俏矣X得你現(xiàn)在趕緊聽聽比較好……真的。

    寧筱筱這丫頭一向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卻在明知道自己工作期間免談二次元的情況下，還這么堅持地苦苦懇求，實在有些奇怪。

    正好他這會兒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在下一個采訪任務前可以在招待所歇歇，便抱著一絲困惑打開□□。

    不開不知道，一開□□右下角的小喇叭便嘀嘀響個不停。顯然給他留言的人不少，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他有一段時間沒上這個號了。他沒有想太多，先跳過別人的消息，直接雙擊師妹的小竹筍尖。

    不問歸期：筱筱我上來了，到底什么事兒？你說。

    三月竹筍：師兄……那個……

    不問歸期：嗯？

    小丫頭語焉不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么。齊誩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的解釋，倒是一個發(fā)送文件的請求突然從聊天窗口右側(cè)晃了晃跳出來，正是她口中需要他聽聽的文件。

    文件名為“圣誕節(jié)福利——《陷阱》第二期片花”。

    原來如此。齊誩啞然失笑。

    想當初自己早早地交了第二期的干音，但由于銅雀臺遲遲不交音，第二期的制作一直沒有任何進度，后來他們在比賽中決裂，一場鬧劇以他和幾位staff一起退出《陷阱》劇組告終。結(jié)果呢？這位一邊積極開歌會、開粉絲交流會，一邊宣稱自己沒空錄音的大神現(xiàn)在居然錄完了，準備發(fā)劇了？

    想想還真諷刺。

    他不假思索，自嘲般笑著搖搖頭，動手點了【拒絕】。

    不問歸期：我還以為是什么……原來這個劇的第二期快出了啊。不過無所謂，我已經(jīng)退劇組了，她們發(fā)不發(fā)劇、什么時候發(fā)劇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了。

    三月竹筍：……

    三月竹筍：……

    三月竹筍：……不，師兄，你還是聽聽吧，我?guī)缀蹩梢钥隙?，但你還是聽聽吧。

    不問歸期：？

    三月竹筍：我似乎……在里面……聽到了你的聲音。我不敢百分百確定是不是，所以你自己聽一下……_(:3∠)_

    寧筱筱的最后一句話叫齊誩陡然一愣，眉頭下意識默默蹙起，身體坐直。

    他的聲音？他的聲音出現(xiàn)在《陷阱》第二期片花里？

    什么情況？

    這時候?qū)庴泱阍俅蜗蛩l(fā)送mp3文件，他匆匆接了。文件并不大，也就10m左右，不一會兒就能傳完，可是看著那一點一點向右推進的進度條他仍舊莫名感到幾分焦躁，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終于，文件接收完畢。他立即套上耳機，雙擊打開。

    片花，通常指正劇發(fā)布之前一個宣傳用的片段集錦，從新一期的內(nèi)容里面挑出幾個情節(jié)上的亮點，配合bgm剪輯而成，往往相當于一個六、七分鐘的預告那么長。

    片花除了為發(fā)劇做宣傳，還可以作為節(jié)日賀禮發(fā)布，提前放出來讓粉絲們興奮興奮。

    自己正在聽的這個片花據(jù)說就是《陷阱》劇組為了慶祝圣誕節(jié)，在平安夜那天特意趕制出來的，在銅雀臺官方y(tǒng)y頻道內(nèi)舉辦的平安夜狂歡會上開放下載，引得一眾小粉絲們紛紛尖叫。

    一開始，片花聽起來沒有任何不對，無非就是第一期劇情的延續(xù)。以為死去了的刑警重新出現(xiàn)、黑道組織的內(nèi)訌、兩位主角的感情突破等等……

    齊誩雖然已經(jīng)退出，但是因為曾經(jīng)完完整整配過一遍第二期，聽到的那些場景和臺詞都有印象。

    劇組選的那位新的主役受總體還行，雖然聲線過于甜膩了，不過按照那位后期姑娘所理解的“風流受”來評價的話倒也不功不過。可是以演技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聽過《誅天令》這種高手云集的配音賽，這位新人選完全沒有讓他產(chǎn)生“我也想上去一起配”的沖動。

    齊誩耐心地聽下去。

    前面各種劇情切換匆匆過去之后，第三分鐘才剛剛開始，耳中忽然間鉆進來一個熟悉的喘氣聲——帶著微微的呢喃細語，一時高一時低，滿滿溢出來的都是一股風情。非、常、熟、悉。

    “……搞什么……”

    震驚之余，他干澀的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三個字，這時才發(fā)現(xiàn)耳機的線絞在一雙手里，差點被自己當場扯斷。

    這的的確確是他的聲音。

    是他當初交出去的第二期干音里，一段主角■■■的部分。

    即使是以喘息聲為主，只有間或一兩句模模糊糊的臺詞，但是聲音特征實在太突出，一聽就知道是他。

    這里不是單純聽他一個人的干音，而是已經(jīng)疊加了銅雀臺的干音，是后期處理好的成品。

    而且銅雀臺的臺詞聽得非常清晰。

    “你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嗯？”

    原作里，這句臺詞應該體現(xiàn)出刑警那一刻絕望而又渴望的心境，一方面對那個男人愛恨交織，卻放不開手，即使在這樣激烈的深深交纏中也無法宣泄自己的痛苦?！澳銥槭裁匆@樣折磨我”——應該，帶著一點點哽咽，在喘息中啞了聲音，喃喃自語，突出這個場面凄美的一面。

    但，銅雀臺的語調(diào)就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導者，還擅自在后面加上一個飄飄然的“嗯”，配合那種聽起來十分樂在其中的喘氣聲，簡直就是一部情、趣、調(diào)、教、片。

    “你……放開我……”

    后面這句是齊誩自己的臺詞。

    因為第一期出現(xiàn)的意見分歧，而且為了使第一、第二期的人物形象保持統(tǒng)一，他每句話都很用心地錄了三個版本：一個是忠于原作的苦苦在哀傷中掙扎的版本，一句是按照銅雀臺他們的思路來配的風情受版本，還有一個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半還原半妥協(xié)版本。

    現(xiàn)在這個片花里，后期用的赫然就是他自己最不想發(fā)出去的版本——風情受。

    聲音經(jīng)過了偽裝，特別欲拒還迎，特別挑.逗。

    而這么長長的一段■■居然占了片花的三分之二時長，完全沒有必要。

    偏偏劇組挑出來的臺詞都是相當直白，“那方面”的暗示特別強烈。背景里面還充斥了各種相關(guān)的音效。《陷阱》后期不愧是目前網(wǎng)配圈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后期，技術(shù)上沒話說，搭出來的場景極其逼真。

    逼真到他似乎真的被銅雀臺壓在床上■■過——

    “砰！”

    回過神來的同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了起來，不知何時把耳機重重摔上了桌面，一對肩膀憤怒得止不住發(fā)抖。

    第一期也有過■■，不過尺度遠遠沒這個大。

    那時候想法很簡單，自己只不過是配劇而已，以前配什么劇沒配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配h，心理上沒有任何障礙，于是公事公辦。

    配出來之后聽demo也沒覺得怎么樣，因為他知道所謂的■■■也只不過是后期在工程軟件上把兩條干音對軌拼接而已。所以在知道第二期的■■比第一期更長更激烈后，他也沒有提出任何意見，打算憑借自己作為cv的專業(yè)精神好好配出來，即使對象是自己沒什么好感的銅雀臺。

    可，自從他徹徹底底看穿這個人后，再聽這么一段■■，頓時覺得反胃得不得了——更何況對方根本沒征得他同意。

    “好惡心?！甭曇粢哺绨蛞煌⑽l(fā)抖，咬牙切齒地重復。因為他已經(jīng)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受，“好惡心……！”

    他已經(jīng)公開聲明退出劇組，劇組憑什么使用他作廢的干音！

    他已經(jīng)公開和銅雀臺翻臉，還弄出這么長一段每每暗示自己被銅雀臺壓在身下的侮辱性質(zhì)的■■■片花，是什么居心！

    手抖得太厲害，半天都摸不了鍵盤，只在桌面上一邊抖一邊哆哆嗦嗦地摸，迫切想抓住什么東西，結(jié)果本來都觸手可及的一支筆都被他不受控制的手給碰掉了，“啪嗒”一下滾到了桌底下。他惟有緊緊抓住自己的腕關(guān)節(jié)，極力壓制心中那一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不讓理智全燒成灰。

    因為他過了那么久還不說話，可把那邊的寧筱筱給嚇壞了，以為他一時間失控做出什么荒唐事，不停地發(fā)消息過來問他還在不在。

    他默默閉上眼，自己強迫自己冷靜了一會兒，雙手終于可以打字了，雖然途中斷斷續(xù)續(xù)敲錯了好幾下。

    不問歸期：……那個h里面的是我沒錯。

    三月竹筍：??！

    三月竹筍：師兄你瘋了嗎？？你怎么能答應讓她們繼續(xù)使用你的干音，出了這種片花，你自己都不覺得膈應嗎？？（╯‵□′）╯︵┴─┴

    不問歸期：我沒答應。

    三月竹筍：?。?br/>
    不問歸期：我從來沒有答應過，我以為只要我退出劇組，我當時已經(jīng)交上去的干音就全部作廢了。

    三月竹筍：退出劇組干音自然全部作廢啊，那還用說嗎！！臥槽，等等……你的意思是她們未經(jīng)同意就用了？？她們不是已經(jīng)找到新cv了嗎，前面劇情部分也是他配，怎么偏偏在那么恥的一段里面用了你的干音？？

    不問歸期：呵呵。

    氣到極點，都氣笑了，除了冷笑他不知道還能用什么表情去面對。

    理由？

    理由無非是報復吧——從深深惡心到自己這一點來講，這種報復方式相當成功，成功到他第一次真心想吐。

    【這件事情已經(jīng)在論壇上傳開了。】

    師妹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個壞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完全不意外，甚至完全對此無感。這些只不過是必然會發(fā)生的后續(xù)問題。

    打開論壇首頁，一個熱門帖子赫然高高懸起——“有沒有人聽過《陷阱》劇組發(fā)放的平安夜福利禮包？里面那段h……我有些搞不明白了”。

    帖子發(fā)布的時間是圣誕節(jié)后三天。

    因為那個片花一開始只在銅雀臺的yy頻道內(nèi)小范圍公布，經(jīng)過粉絲傳粉絲再傳給非粉絲的一般聽眾，三天后差不多在網(wǎng)配圈傳了一圈，終于有人忍不住出來提問了。等齊誩現(xiàn)在見到，樓已經(jīng)高高蓋起了好幾百層。

    【主樓】：

    那什么，如題。

    有沒有人像我一樣聽說《陷阱》二期出了片花興沖沖跑去下載，結(jié)果聽到那段長長的h后……覺得那里面配受的是……原版的不問歸期？

    【1樓】：

    《陷阱》二期出片花了？？

    呃，因為一期劇帖后面都在掐架，所以最近這幾天見它頻頻被頂上來也沒點進去，原來是出片花了。

    可是，我記得不問歸期已經(jīng)退出這個劇了，難道第二期還是他，第三期才換人嘛？？（一邊等下載一邊寫回帖真是好習慣……）

    【2樓】：

    回1樓的同學，我也記得不問歸期已經(jīng)退劇組了，第二期應該不是他配的。

    【3樓】：

    Σ(っ°Д°)っ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和樓主握握爪子！我聽到那段h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明明就是不問歸期的聲音吧，雖然臺詞很少很喘，但那聲音的確是不問歸期無誤！

    可是，可是……似乎只有■■部分是他……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4樓】：

    媽呀……看到這個帖子速度跑去下載，聽完回來不得不說——

    知道銅雀臺和不問歸期這兩個人鬧翻了之后再聽這段■■，簡直尷尬得要死了??！

    歸期大大，你不尷尬嗎??！

    【5樓】：

    尷尬得要死！！10086

    明明那么尷尬還同意劇組使用干音，不問歸期是不是有點太包子了啊？？難道他向銅雀臺妥協(xié)了？？==

    ……

    ……

    ……

    可能之前已經(jīng)出離憤怒過一次，到現(xiàn)在他反而麻木到?jīng)]有任何感覺了，只是冷冷看著帖子里面的八卦走向。

    前面一百樓左右都是眾人半信半疑嘰嘰喳喳的揣測，到了中間的地方，就有人開始各種臆想他是不是和銅雀臺言歸于好了，更有銅雀臺的粉絲冒出頭笑呵呵地甩出一句“不問歸期知道錯了，回來跪舔了”。

    他仿佛在看一行行黑色的方塊，方塊所代表的內(nèi)容其實他知道，但與此同時他又完全不想知道，于是在他眼睛里這些方塊都涂滿了黑色，就仿佛他心里那種的負面情緒一樣越壘越高，隨時可能坍塌。

    然而其中忽然有四個方塊在他面前亮起來——是一個id，他認識的id。一瞬間讓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回到他視覺中。

    他不由一驚，雙眼微微睜大。

    【四方插刀】：

    ……居然放出這樣的東西，現(xiàn)任《陷阱》策劃你還要不要臉！！

    作為《陷阱》劇組的原導演，本來退出劇組之后就完全不想再和改組后的staff扯上關(guān)系的，但是朋友告訴我這個帖子的內(nèi)容后，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誰允許你用歸期當初交上去的第二期干音的？？

    誰允許你用的？？

    大家在上面求幕后的八卦是嗎，好，那我告訴你們??！

    歸期在那位銅雀臺大大還拖音拖了半年不交的時候，一早就把第二期錄好了，發(fā)給了前策劃和我，然后我剪音都剪完了，又發(fā)給了后期（也就是現(xiàn)任策劃）。本來以為很快就可以開始做第二期，結(jié)果前策劃催大神的干音催不到，催了整整半年啊，卻也無可奈何，這就是為什么歸期還沒有退劇組的時候第二期遲遲出不來的原因。

    至于后來發(fā)生什么事，大家都知道，歸期退劇組的原因大家也知道。我們幾個staff當時還沒退，還在為白白浪費了他第二期的干音自責了好久呢??！

    聽了那個所謂的第二期片花，我心里“臥槽”一聲當場摔鼠標了——你們憑什么繼續(xù)用歸期的干音！！

    這條正裝出來發(fā)表的回復一下子引發(fā)了軒然大波。

    “四方導演……”

    齊誩不自覺鼻子微微一酸，心中那座負面情緒堆起的山忽然流沙一般輕輕散去了大半，胸膛被壓住的感覺少了許多。她這樣直來直去、向來講義氣的好姑娘本來可以選擇置身事外，退出劇組之后不再被牽扯到是是非非里面的。

    但，她卻愿意站出來為自己說話，不惜公開得罪一些比她更有名氣、更有資源的staff。

    非常，感激。真的令他打心底感激這姑娘。

    也正是因為她作為人人皆知的原《陷阱》劇組核心staff之一，說出來的話可信度高，所以局面一下子出現(xiàn)逆轉(zhuǎn)，不少圍觀的人在下面紛紛表示支持她。

    在這種巨大壓力下，現(xiàn)任策劃兼后期的一輩子的鎖也不得不出面反擊了。

    兩個人在帖子后半部分針鋒相對地互相質(zhì)問。

    【一輩子的鎖】：

    四方插刀，你都已經(jīng)退出劇組了，還來論壇找什么存在感？是不是第二期要發(fā)劇了，你覺得當時退出特別后悔，又想回來分一杯羹？╮(╯▽╰)╭

    老老實實告訴你，想都甭想！

    第二期的導演不是你，是我自己找的導演。策劃也不是你，是我！我愛怎么用干音就怎么用，與你無關(guān)。

    【四方插刀】：

    你怎么嘲我我都無所謂，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用歸期的干音做片花，有沒有經(jīng)過他同意？？

    【一輩子的鎖】：

    我為什么要經(jīng)過他同意？好笑。

    他既然把干音交給劇組，就已經(jīng)將這份干音默認為劇組的所有物了，使用權(quán)歸劇組所有。如果不同意劇組用的話，一開始就別交音??？交了音，不就是讓人用的嗎？

    【四方插刀】：

    你神經(jīng)病?。?！

    他都已經(jīng)退劇組了你不知道??？？退劇組就代表他收回了他的干音，這點你懂不懂?。?！

    無授權(quán)使用=盜用，你懂不懂！！

    【一輩子的鎖】：

    他說過嗎？他什么時候有說過收回干音嗎，沒有。

    他都沒出來說話，你一個已經(jīng)不在劇組里面的staff跑來出什么頭啊，他是你主子么，那么想討好他？

    呵呵，我不過就是做一個片花趕在圣誕節(jié)之前讓頻道里的姐妹們高興高興罷了，你說說，誰會不喜歡聽肉，誰會不期待？別那么鉆牛角尖行嗎？我只不過因為新?lián)Q的cv說他目前的條件錄不了h戲，眼看著平安夜要到了，而我年年都會做圣誕禮包的，所以呢，就把不問歸期以前錄的那些將就將就著放進去了。

    反正片花而已，又不是正式的第二期，而且那是送給yy頻道的粉絲的，又沒有在論壇上發(fā)布，是你們這些人自己犯賤去下載的，倒怪我讓你們聽的不成？

    他明明那么矯情作死的一個cv，我用他■■部分的干音算是給他面子了，正式的第二期里面求我我都不稀罕用～

    ……

    ……

    ……

    自己一路看到這里，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默默關(guān)掉頁面，撈起大衣決定到外面走一走，讓帶著三次元現(xiàn)實感的十二月寒風吹吹散二次元的煩悶，把自己還原成平時的“齊誩”。

    可笑。

    他一直堅信跟網(wǎng)絡上的人沒什么好氣憤、好糾結(jié)的，諷刺的是他一次次破例了。

    現(xiàn)實即是——有些人的丑陋心態(tài)放在一層屏幕背后反而會變本加厲地膨脹，把滿滿的惡意施加于人，自己卻沒有半分悔恨之心。當人與人之間變成符號與符號，那么一刀捅過去的時候亦不會覺得是多大一件事，反正不見血也不見淚，就能邊笑邊捅。

    裘天揚那時候給自己的忠告，果然一一應驗了。

    “好想回家……”

    他在招待所外面的一條小河旁沿著河堤慢慢走出了一兩里路，忽然喃喃道出四個字。

    他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機，撥通那個電話。然而，他一下子意識到現(xiàn)在還是對方的上班時間，片刻躊躇后又匆匆掛斷了。正要把手機放回大衣里，沒想到那個人就在這時候給他打了回來。

    “喂？齊誩？”

    那個人的聲音于他而言是一劑專屬冬季的藥，因為一聽便會覺得暖烘烘的，讓他不自覺微微綻開笑容。唯一遺憾的是，他此時的笑容有些勉強，第一次希望自己的手機麥克風質(zhì)量別那么好，這樣那個人就聽不出來了。

    “嗯，是我。”他盡可能用尋常的語氣說話，淡淡一笑，“你還在上班吧……對不起，我晚些時候再打過來吧?！?br/>
    “齊誩，”沈雁低聲把他叫住，沒讓他就這么掛斷，“怎么了，你聽起來沒什么精神?！?br/>
    ——果然還是聽出來了。

    齊誩又笑又嘆，坦白道：“嗯，只是心情不太好，別的都沒什么。”

    沈雁一直默默聆聽，好半天一言不發(fā)。正當齊誩第二次想提出收線的時候，沈雁卻忽然緩緩開口：“是因為《陷阱》片花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