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漸亮,暖暖的日光下澈,隔著厚厚的窗簾,溫柔地散鋪在床上。
王卉凝睜開眼,又閉上,縮在葉麓懷里,素面朝天的臉頰上容光煥發(fā),讓她糾結(jié)萬分的魚尾紋似乎都淺了很多。
葉麓今天要去大正國際跟王崗碰面,問王卉凝要不要一起,被她扔了一個白眼,“我還去得了嗎?”
葉麓訕訕然,讓她再休息一會兒,自己起身洗漱,王卉凝看著他不怎么壯實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打定主意以后要干預(yù)他的食譜,羊蝎子吃多了,真不好,自己真是沒用死了,王卉凝羞窘難耐,把被子蒙在頭上,一陣撲騰。
葉麓收拾停當(dāng),看到這一幕,不由莞爾,輕輕把被子拉下,溫聲道,“我給你叫了餐,不要賴床太久,給別人看到了,就吃虧了”
王卉凝不自覺的點頭,然后紅著臉反駁,“我又不是小孩兒,才不會給別人看到”
葉麓笑了笑,伸手在她臉上胡亂揉了揉,臉頰各種變形,要開口嗔罵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她呆呆躺著,品味這奇怪的感覺,這才是戀愛嗎?天吶,來得好晚,好迷人。
陶醉了一會兒,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爬起來,洗個澡,把衣服穿嚴(yán)實。
葉麓找前臺的小妹問了問去大正國際的路線,對方東西南北的給他說了一通,葉麓聽得連連點頭,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作為一個南方不規(guī)則世界里來的人,你跟他說方向,就是在為難他。
有了個大概的譜,葉麓出發(fā)了,他沒有說打車的事情,對方也不奇怪,國慶假期里,你在帝都打車,絕對是有被蝸牛超車的風(fēng)險的。
但葉麓沒有考慮到另一個事實,擠地鐵,是可以把人擠成懸浮狀態(tài)的,他仗著年輕,身高腿長,嗖的一聲擠到門邊,這里很有利,至少不會坐過站,但每次到站都要經(jīng)歷一次波浪形蠕動,很醉人。
“呼……”走出地鐵口,看著不遠(yuǎn)處碩大的大正國際四個大字,葉麓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對王老爺子的義氣,足夠感天動地了。
王崗對這份情誼的理解很另類,親自下樓把他提溜上去,開口就要他下勞力,“小麓啊,來都來了,幫我想想辦法”
這是個錄音室,里面還有個熟人,是張亞冬,捏著根鉛筆桿在發(fā)愁,另外兩人他也認(rèn)識,楊三十二郎,半壁江山汪,都是有綽號的人物,還有一個人蹲地上,沙包亮。
葉麓跟張亞冬打了個招呼,兩人性格都比較內(nèi)斂,也就點頭示意,“那個,王老爺子,你這,是不是先讓我認(rèn)認(rèn)人?”
王崗拍了拍腦袋,“你看我這急的,這位汪風(fēng),玩兒搖滾的高手,這位是楊昆,聲音很有特色,亞冬你們認(rèn)識了,幕后制作的大牛,地上這個,就是我愁的,沙包亮,剛唱了暗香,現(xiàn)在上頭要求弘揚社會正氣,公司里他的聲音最合適,也有熱度,但缺作品,我們這兒頭腦風(fēng)暴呢”
幾人各自客套了一番,還是繞回了正題。
“正?要多正?”葉麓咂吧咂吧嘴,有些為難,這方面的儲備不多。
王崗點了點他,摸了張紙條出來念,“你這算是問著了,要求不少,不能太直白,要隱晦,要含蓄,還要有傳唱度”
“這要求忒高了”楊昆率先掀桌子,“我憋不出來”
王崗沒好話,白了他一眼,“我也沒指望你,瞅瞅你那胳膊,粗的跟樹根似的,難看,泡妹子跟肌肉有關(guān)系嗎?沒有,別聽他們瞎說,你看我一點肌肉都沒,照樣泡的比你多,嘿,質(zhì)量還比你好”老流氓脫口噴了一通垃圾話,哪里不服噴哪里,噴得楊昆臉頰紫紅,噴完一轉(zhuǎn)臉,又換了一副面孔,和藹可親跟門衛(wèi)大爺似的,“小麓,要不,你就上上手兒?”
葉麓早在橫店就看過這位為老不尊、生冷不忌的風(fēng)采,一點也不驚訝,猶豫道,“我可能,恰好有個現(xiàn)成的……”
“嘿,這才叫個舒坦,碰準(zhǔn)了,拿來,拿來,我給你斟酌斟酌”王崗拍大腿可真用力,啪的一聲很響,但他拍的是汪風(fēng)穿著皮褲的大腿,而立之年的搖滾汪嘶嘶叫疼,咬著牙對他怒目而視。
這帝都音樂圈兒里的人,性格多少都有些跑偏,葉麓忍俊不禁,“那個,我得打個電話先”
“不是你的?”悶葫蘆張亞冬破例開口了,他是認(rèn)葉麓的招牌的,別人的就算了。
“是我的”葉麓坦誠,“但是因為另一個人寫出來的,第一個聽眾也是她,我得問她的意見”
“呵呵,好,該問”張亞冬情場浪子,一猜就中,瞇瞇眼,笑著大力支持。
葉麓當(dāng)場給霍斯燕打了電話,把情況說了說,問她同不同意。
“那是你的作品呀,為什么要問我呢?”
“因為它因你而生,我必須考慮你的感受”
“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就不給他們”
那頭沉默了很久,“給他們吧,但是你以后,還要唱給我聽”
“好,我會唱給你聽”
……
“小麓,藍(lán)藍(lán)跟我說了,謝謝你”
“不用,這是她應(yīng)得的”
……
兩人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
他還沒開口宣布消息,王崗流氓速成班就開始了,“看到了沒?昆兒,這才是高手,他損失什么了嗎?沒有,該拿的一分不少拿,但他拿捏住了人心,電話那頭的妹子最后幾句話,啥親熱話也沒說,但我就聽出來了,她想葉麓,她想跟他盡快再見面,她想聽他唱歌,想跟他膩歪在一起,老祖宗都教過,攻心為上,這才是正路,練肌肉,只能攻身,那是下下策”
這一波下來,成功把楊昆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轉(zhuǎn)身就跑了。
葉麓扶額,他真沒有這么多想法,都是順著自己的性子來,見王崗又利索的變了臉,要跟他親切交換心得的樣子,一陣惡寒,趕緊快步跑到鋼琴前,邊彈邊哼唱起了《勿忘心安》。
完了之后,王崗大加贊賞,連聲讓沙包亮來道謝,汪風(fēng)只拍巴掌,不擅長夸別人。
張亞冬比較實在,摳了摳耳朵,“詞曲都是上佳,你的唱功太次,耳朵遭罪”
葉麓略囧,要過紙筆開始埋頭創(chuàng)作,四周一片肅靜,張亞冬微微搖晃著頭琢磨什么,沙包亮眼睛亮晶晶盯著葉麓的筆,那是他再火一把的希望。
王崗出去又回來,葉麓交出作品,收獲一張支票,剛要說點啥,被王崗攔住,“別跟我客氣,大正國際家大業(yè)大的,該你的,你就拿著,就這,老頭子我還得記你一個人情”
葉麓笑笑,支票上是50萬,跟賣給海螺的《江南》一個價位。
完了正事兒,王崗張羅一通,晚上組了個飯局,老幾位都上陣,楊昆氣消的快,也來共襄盛舉,約了幾個女歌手,把烏蘭圖婭叫上了,葉麓順勢把王卉凝叫來,她們倆是要在央視的中秋晚會上同臺演出的,早點兒認(rèn)識一下也好。
當(dāng)晚賓主盡歡,喝的都是紅酒,點到即止,沒有慘烈的事情發(fā)生。
宴罷,老王意猶未盡,跟那幾個老哥們兒交換眼色,輕車熟路把幾個女同志給支開,連連給葉麓使眼色,示意他采取行動,葉麓假裝看不懂,裝傻充愣,王卉凝看出問題,連聲催促著要早點兒回去休息,明天還要趕飛機(jī)呢,葉麓恍然大悟,火上房一樣順勢告辭。
老王很遺憾地看著他們走人,幾條老色狼嘿嘿笑著搞活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