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空空臉色大變,伸手去抓言若醒的手臂,正聲道:“你說你的未婚妻,是寧安?怎么可能?”
言若醒甩開他的手,一臉肯定地回答道:“當然是她,嚴老幾年前來過一次南面,當時我爺爺還在世,他就曾喜不自勝地和我爺爺聊起寧安的種種,說她是讓他感到非常心疼的一個小姑娘,還說不想讓她當什么守界者,太過操勞了,說是讓她嫁與我為妻,這樣,她才能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不可能的,嚴老從不曾跟寧安提起過這件事,寧安也毫不知情,這婚約,不算數(shù)!”
陸空空才不管這些,寧安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他絕不會承認言若醒所說的什么婚約的
言若醒沒有與他爭辯,只是瞥了陸空空一眼,轉過頭對陸生和說道:“陸叔,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安排一下他們的住所,回頭再來看你”
陸生和從他提起與齊寧安的婚約開始,表情便有點糾結,一邊是自家兒子,一邊是救了他一命的晚輩,還有嚴老的那些話,如果真是這樣,他都不知道應該要幫誰才好了
不過幸虧言若醒也沒有要他說句公道話的意思,與他說了有事之后,很快便離開了
陸空空一肚子的悶氣沒處發(fā),坐在床邊一聲不吭
陸生和也不想這個時候去與他說話,說了一句“我累了”,便躺倒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陸空空沉思了一會,決定去找齊寧安說一下所謂婚約的這件事
只是在上面的幾層街道都未能找到齊寧安和豆豆,隱在暗中的界衛(wèi)見他越找越急躁,生怕他會把怒氣發(fā)泄到流影界的人身上,便上前好心告知他,齊寧安和豆豆往最底層的方向去了
陸空空想起豆豆那個事事好奇的性格,便猜測他們極有可能會去看盲魚了,問清界衛(wèi),哪里的盲魚最多之后,他便沿著其中一條河道一路尋找過去
只是他找了很長時間,盲魚都看到好幾群了,硬是沒看到齊寧安和豆豆的身影
“陸大人?!”
正坐在一道小小的石橋上,雙腳浸在河水里的楚鶯鶯,懶懶地抬眸,下一秒便驚喜地站了起來,高聲喊住了正欲往后退走的陸空空
陸空空暗道了一聲倒霉,他找人找得頭暈眼花的,都沒發(fā)現(xiàn)前面坐著的人是楚鶯鶯,等發(fā)現(xiàn)了想退走已經(jīng)晚了,被她見到了,不打聲招呼就走,也太過無禮了
他這樣想著,腳步便停了下來,不過還是與楚鶯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拱手之后,他便直接問道:“不知道楚姑娘是否有看到寧安和豆豆?我有要事找他們”
“我?guī)讉€時辰前,有見到他們,不過.....”
楚鶯鶯瞄了陸空空一眼,欲言又止
陸空空的臉立刻拉長了:“后來呢,說!”
“后來.....”
楚鶯鶯不安地低下頭,小聲回答道:“我碰到他們的時候,見到寧安和一個青衣公子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樣子頗為親昵,我問她們要去哪里,她說他們要去看盲魚.....”
“青衣公子?”
陸空空的聲音沒有波瀾,眼前閃過言若醒身上那件與他氣質相得益彰的青色長袍,難道寧安和言若醒,已經(jīng)見過面了嗎?
楚鶯鶯低垂著頭,不經(jīng)意看到陸空空瞬間握緊的拳頭,心底一喜,臉上卻不顯,囁囁道:“是啊,我見那位青衣公子雖長相和氣度皆是不凡,舉手投足之間也頗有分寸,但畢竟男女有別,我便開口邀請寧安與我一起同行,豈料,她拒絕了,說是,與那位青衣公子聊得正為投契,有他相伴足矣......”
陸空空聽到這番言語,拳頭越攥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黑,看上去異常的駭人
楚鶯鶯抬起頭,雖被他如墨般的臉色嚇了一跳,卻仍然裝出一副著急的樣子,開口為寧安解釋:“陸大人,你先別生氣,我相信寧安只是一時被那青衣公子的皮相所惑,她對你的......”
“行了,你不用說了,你跟他們分開的時候,知不知道他們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楚鶯鶯毫不猶豫點了點頭,然后拿起地上的小籃子,對陸空空說道:“如果他們真的是去看盲魚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不過那里的河道錯綜復雜,一不小心就會迷路,我剛好得空,可以幫陸大人你引路”
陸空空剛想拒絕,楚鶯鶯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抬腳就走,他急著想找到齊寧安,便沒有拒絕楚鶯鶯的好意,雖然他心里很清楚,她的好意,其實是心懷不軌的好意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眾多幽深甬道的其中一條
甬道中的光線極暗,楚鶯鶯聽著身后傳來陸空空沉穩(wěn)的腳步聲,一想到那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此時此刻就在身后不遠,她就忍不住心如鹿撞,心神失守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剛才還跟在身后,不快不慢地走著的陸空空突然加快了腳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陸空空說了一聲,很快就把手松開了還特意退后了幾步
楚鶯鶯呆呆地看著陸空空,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陸空空見她一臉茫然,眼神癡迷,努力克制住想罵人的沖動,指了指頭上
楚鶯鶯下意識往上面看去,一根又細又尖的鐘乳石剛好對著她的額頭位置,差一點就要碰上了
“啊!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這個?!太嚇人了”
楚鶯鶯這才反應過來,陸空空拉住她,是怕她受傷,而不是她所想的,借此單獨相處的機會,想對她做出那種有失分寸的舉動
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紅了,她暗暗慶幸此刻甬道中的光線極暗,陸空空不至于看到她這般窘樣,穩(wěn)了一下心神后,她繞開那根鐘乳石,繼續(xù)往前走
只是沒走多遠,她想起陸空空剛剛握住她手臂時,隔著不算薄的衣衫,卻仍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粗糙,她就忍不住想要和他更靠近一步
寂靜昏暗的甬道中,楚鶯鶯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有如水草般瘋長的那個念頭
想著想著,腳下一個踉蹌,她驚叫一聲,身體已然向著河道的方向栽倒
陸空空一驚,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前面,伸手一拉,楚鶯鶯便向著他的懷里一頭扎了進來
衣服上沒有任何的香氣,鼻端傳來的是男子身上獨有的味道,楚鶯鶯閉上眼睛,手緊緊揪住陸空空胸前的衣服,完全不舍得松開
陸空空正欲拉開她,身后就傳來了豆豆的聲音
“你們這是,在取暖?”
楚鶯鶯嚇了一跳,立馬離開了陸空空的懷抱,站到了一邊,心里暗暗叫糟,她明明見到豆豆和齊寧安往另一個方向的河道去了的,不是嗎?豆豆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她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希望陸空空不要把她剛剛說過的話向豆豆求證
老天爺挺給她面子的,至少陸空空一開口,只是問了豆豆:“寧安在哪里?”絲毫沒有提起剛剛從她這里聽到的說法,也沒有向豆豆求證的意思
只是豆豆就沒有要給她面子的意思了,很不滿地掃了她一眼,便沖陸空空高聲道:“我問你們兩個在干嘛?抱得那么緊,是為了取暖嗎?”
“她剛剛腳滑了一下,差點掉到河里去了,我只是把她拉回甬道里來而已”
陸空空解釋了一句,又追問道:“寧安呢?你為什么沒跟她在一起?”
“她走得太慢,我懶得等她,.....也幸好她走得慢了,不然看到剛剛你們這般模樣,不氣哭才怪”
豆豆狠狠地瞪了陸空空和楚鶯鶯一眼,一副當場逮住一對狗男女的表情
楚鶯鶯緊緊攥著衣服的下擺,微微低頭,嘴巴抿著,眼睛紅紅的,一副泫然欲滴的委屈樣
“我......我會跟寧安解釋的,剛剛陸大人真的只是好心,怕我摔到河里去,所以才......才......”
“這副樣子,麻煩你對著你的陸大人做,好嗎?”
豆豆厭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往來時的路走
“真是糟心,早知道就不走這條路了.....”
陸空空什么話都不說了,直接跟在豆豆身后,往更里面的方向走去
被當場丟下的楚鶯鶯咬牙切齒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泛起了滔天的恨意
齊豆豆,和陸大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就這樣被你給毀了,你給我等著!
“你怎么又來了?”
齊寧安看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鉆出來的言若醒,一臉嫌棄地說道
言若醒也不生氣,笑嘿嘿地說道:“我怕你人生地不熟的,會遇到不長眼的登徒浪子,萬一他們沖撞了你,那多不好吖”
“原來言大人管轄之下,還會有不長眼的登徒浪子吖?果然是有什么樣的守界者,就有什么樣的子民!”
齊寧安揶揄了一句,然后看著朝她越走越近的言若醒,往后退了兩步,警惕地問道:“你要干嘛?別過來,有話站在那邊說”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幾步遠的地方,朝言若醒努力努嘴,說道:“喏,那邊,就站那,有話慢慢說”
言若醒不說話,臉上笑意依然,一步一步地朝齊寧安逼近
“我警告你吖,別再過來了,再過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齊寧安退到無路可退,整個人都貼在了洞壁上,見言若醒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只好伸直雙手擋在面前
她的手掌剛剛觸及他身上的衣服,言若醒便停下了,齊寧安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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