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候,河灘上已經(jīng)架起近十個大煙熏室,李文指導著幾十位大嫂子,腌制草魚。同時監(jiān)控著煙熏室的溫度與煙度,還有時長。
好在,人們在山林邊找到了幾棵花椒樹,一片野生茴香,加上野蘇子葉,調味料也算是將就著用了。
熏魚是需要時間的,一爐前后最少也要兩三個小時,到得天黑透了,營地里處處火光,人們坐在火堆前,坐在每個新蓋起的窩棚里,就著李氏煙魚,吃著晚飯,每個人的心頭,都舒暢無比。
有一個美好的前景等著他們,終于讓這些生活在異世最底層的人們,舒出胸口的悶氣來。
高大寬敞的樹屋上,坐著李氏一家人。
在他們面前是一大盆面餅,每人一條熏魚,還有各家感激李文,將自己家最好吃的東西,都送了過來,食物擺滿了樹屋。老布一家被這突然而來的幸福,砸得興奮不已。
李歡樂不肯卸甲,今晚他主動要求守夜,锃亮的頭盔與重劍,就放在手邊上。
小猿族放開胸懷大吃著。
李發(fā)財什么也吃不下了,他的肚子早就沒空地了。
李美麗巡視過自己的煙熏室,這才戀戀不舍地回來。
她將一只沉重的錢袋扔到李淑面前,就將一只大酒壺,遞向里面的老布。
“爸爸……”
她叫了一聲。
老布還是第一次聽她叫爸爸,震驚之下,激動得手足無措。
“嘗嘗?!?br/>
老布已經(jīng)美得不知南北了。
李美麗叫李淑媽媽的時候,他就一直等待著這一天,每次孩子叫過媽媽,他都支棱著耳朵,等著那聲爸爸。每次都很傷心妒嫉。
現(xiàn)在,這一聲終于讓他聽到了。
這個鐵骨柔情的猿族漢子,兩眼全是激動的淚花。
“不,不不不……”
“你嘗嘗今天的酒,是我從老胡家買來的,他想多要幾個銅子,可我問他吃的是什么,他當然是吃咱家的熏魚了,他乖乖少算了我十個銅子。爸爸,這才是真正的酒,沒有兌過一滴水?!?br/>
李美麗興奮地笑著。
老布端起酒壺來,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被愉悅包裹住了。
“不,”
他連連點頭說道。
喝一口酒,吃一口魚,再吃一口肉,老布很快就醉了,不時伸出大手,寵溺地撫摸著孩子的頭。
李美麗享受著他大手傳過來的愛意,李發(fā)財皺眉忍耐著,李歡樂熟視無睹,李文卻笑著躲開了。
當晚,幾位族老,與各組推出來的主事人,又跑到李文的樹屋前,商量明天的事宜。
李文笑著擺擺手:“你們決定吧,不過,今晚要聽我的安排,今晚應該會有人前來放個火搗個亂什么的。”
“什么,他們敢!”
幾位族老差點跳起來。
李美麗撇撇嘴。
“我大哥說會,就一定會!”
李文笑道:“別人也許會觀望,但阮三一定會來,別忘了,我們在打他的魚,吃他的魚,而全鎮(zhèn)都在看他的笑話呢,呵呵,穩(wěn)妥起見,營地里多安排人巡視,將河灘的煙熏室空出來,將我們的最強大的力量,都布置到那里,到時候,給我狠狠教訓他們一頓,要打得他們怕,打得他們流血,只是不能死人,我們不能給丁金任何把柄?!?br/>
李文安排下去,自己就躺要樹屋里,看著李美麗與李淑清點著今天的收獲。
今天雖然只熏了二三百條魚,但卻有兩千多銅子,有人故意多給,就為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人心已經(jīng)被自己攏住了,接下來,自己的計劃再實施起來,就容易多了。
帝國錢幣,無論金幣銀幣還是銅子,都是真金白銀的,小小的一枚銅子,也含有等值金銀。
銅子雖小,兩千多,也是很重的一大袋。
燈光下,李美麗笑得甜蜜,一連數(shù)了好幾遍,裝在口袋里,又打開看了又看,抱在懷里,親了又親,忽然轉頭,看了眼似睡非睡的大哥,忽然伏過來,在他臉上重重啄了下,李文微笑著,寵溺地彈了她個大爆粟。
“小財迷?!?br/>
“再不用餓肚子了,天哪,幸福死啦!”
隔了一會兒,小丫頭又感嘆起來。
“天哪,安德列占卜得可真準,大哥,你今天看到了吧,所有人都叫我三小姐呢,白頭發(fā)的胡全德,給我躹躬呢,好象我已經(jīng)是尊貴的公主啦!”
“得找個地方,將這些錢都藏起來,明天會有更多的錢呢,哈哈,我今晚一定睡不著了……哎呀不行,我得好好睡一覺,不然明天就沒有精神了……老胡家總欺負我們的兩個小賤種,今天見到我,就跟見了鬼一樣,就差跪下磕頭了,不過我原諒他們啦,明天我要收下他們,為我干活……”
絮叨絮叨,李美麗最終抱著她的大錢袋,拱在李淑與老布中間,甜甜地睡了過去。
靜夜。
七月的深夜,有蛙鳴叫著,木蘭河水,輕輕地流淌著,月光之下,一片安寧祥和。
大營里,終于安靜了下來,一處處的火光,專門有人守著,不時填加木柴。
巡營的護衛(wèi)隊,兩三個一伙,穿插來去。
樹叢里,手握鋼刀的阮五實在忍不住了,他拉了拉阮三的胳膊,低聲說道:“三哥,都下半夜了,我們沖進去吧,這幫賤民都睡著了,等他們清醒的時候,我們早把姓李小子宰了,剩下這幫烏合之眾,還不怎么擺布怎么是。”
“再等等,巡夜的太多了,不容易得手。另外,我總覺得不踏實,姓李那小子,讓我看不透?!?br/>
“三哥,不如我們先點了河灘那幾堆東西,將巡夜都引過去,我們再直接殺進去,用不上一刻鐘,就能完事?!?br/>
“嗯,這倒是個辦法……不好,打草驚蛇,姓李的會跑的。不過那邊沒有人巡夜,我們從那里突進去……走,都跟緊我,我們先摸到跟前,再一起動手?!?br/>
阮三終于下了決心,拉下頭巾,將面孔包起來,手握著長刀,從長草里跳了出來。
他們順利過了河,沿著那幾個煙熏室,向大營里摸去。
還沒有走出百十米,有人輕笑了一聲,平靜而無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家一起動手吧,狠狠打!”
忽,火把四處亮了起來。
就在阮氏兄弟的身前,忽地涌出一百多位手執(zhí)木棍的猿族獵手來。
“壞了,中埋伏了!快退!”
阮三當機立斷,一轉身,就在他們的身后,站立著二十位全身皮甲,手執(zhí)刀盾的帝國戰(zhàn)士,他們展開隊形,決然地沖了過來,鐵盾舉起,狠狠地砸向阮氏兄弟。
一場混戰(zhàn),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二十三位阮氏兄弟,就都被捆成了棕子。
火光之下,渾身是血的阮三奮力掙扎著,破口大罵。
“姓李的,你敢動老子一指頭,我讓你后悔三生……”
李文走了過來,嘴邊帶著一絲微笑,看了他一眼,就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腿!”
諾頓揮起鐵盾,狠狠砸到阮三的膝蓋上,聽得到骨頭碎裂的聲音,阮三哀嚎著倒了下去。
“還有另一只?!崩钗闹噶酥杆耐?。
諾頓毫不遲疑,又是一盾下去,重盾都砸得有些變形,這位猿族獵手力量著實恐怖。
砰!
又是一聲長長地哀嚎。
阮三疼得昏了過去。
李文轉身回去,還沒走出兩步,阮五的罵聲已經(jīng)傳了過來。
“姓李的,天下人間,都沒有你的活路,你們?nèi)遥喜寄侵缓镒樱€有那只小娘皮,老子一定讓她嘗嘗萬人騎的滋味……”
李文停了下來,皺著眉頭,許久之后,才指著阮五說道:“斷他雙腿,其余斷一腿,都丟到鎮(zhèn)外去?!?br/>
河邊慘叫聲連連,李文皺著眉頭,心情很不好。
“這樣做是對的,不能讓他們再有機會,傷害家人,他們是惡人,對他們善良,就等于自殺……”
快走到樹屋前的時候,李文站住了,他望著樹屋。
那里傳來老布沉重的呼嚕聲,李美麗伸出睡意濃濃地小臉,看到大哥時,露出一個笑容來。
“大哥,怎么啦,是壞人來了么?”
“嗯,來了?!?br/>
“哦,痛打他們一頓,哼,狠狠教訓他們……那我先睡了。”
“好?!?br/>
李美麗縮回去,接著拱進李淑與老布之間,睡得極其安寧。
李文卻快步返了回來,護衛(wèi)隊正架起阮氏兄弟,打算扔到鎮(zhèn)外去。
李文高聲說道:“將他們的大姆指都割了吧,這樣保險些,對了,不要丟在鎮(zhèn)外,都丟到他們家門口去,我們得防備有人殺了他們,陷害我們,這種事不得不防,他們現(xiàn)在死不得。”
“放心吧,李文?!敝Z頓沉沉的聲音說道,提著阮三,走在最前面。
李歡樂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咬了咬牙,將阮五的兩根大姆指,切了下來,這才提著,跟在諾頓身后,一路奔向新火鎮(zh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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