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便是紅袖舞樓分樓的開樓之時,笙歌知曉紅袖舞樓之前在旸州的名氣聲望,在她還沒辦舞樓之前,沈雙燕的紅袖舞樓一直是文人雅士、騷人墨客的靈感生源,更是富貴權(quán)望、上層士族們的雅興之地。
這里雖聚集了旸州權(quán)勢熏天的官員、富可敵國的商人,但正因老板沈雙燕乃是勍國尊貴的皇子妃,所以舞樓一直和順太平,井井有條。在創(chuàng)建初期確實遇到了不少麻煩,赫連毓暗地出面許多回。后來紅袖舞樓真正具有規(guī)模的時候,根本不用他們出面,知道紅袖舞樓老板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許多人根本不知三皇子妃竟是旸州最出名的青樓的老板。
而僅有的幾個知曉他們身份的臣子,在舞樓遇到麻煩時都為了向赫連毓邀功,紛紛自己出面將麻煩解決了。紅袖舞樓一直到現(xiàn)在,大家都有了不成文的共識,舞樓是他們最放松而喜歡的地方,但萬不能因此隨心所欲的胡來。官家子弟們再不成器,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舞樓的老板神秘異常,只知名字而不知其他,能一己之力開到如今地步,定是不能招惹。
這里象征著王土治下的繁榮與昌盛,代表著京城盛景。然而這里的格調(diào)卻異常低調(diào)內(nèi)斂,一磚一瓦皆令人心曠神怡。
現(xiàn)在紅袖舞樓要新開分樓,大家皆期待不已。分樓開張時間是夜晚,想必是熱鬧的,但似乎又與舞樓氣質(zhì)不符,總覺得熱鬧的景象與舞樓不符,似乎冷清的現(xiàn)象也與舞樓不符。這樣一想,大家摩拳擦掌,都期待的很,何況人人皆可進去,又是免費,都想著要早點進去占個好位子。
笙歌在家吃飯時,想了一想明晚開張時還缺了些什么,最后越想越亂,干脆倒床休息,卻如何也睡不著,只得悻悻然又翻身下床。
此時已是戌時,正是一天之中白天向黑夜轉(zhuǎn)換最快的時辰,笙歌舒了口氣,默默仰頭看了半天天空,終于被無邊無際的星辰晃花了眼,倚靠著院子的一棵桃花樹慢慢睡著了。
七月的天連風(fēng)都夾帶著熱氣,況且身上穿的實在多,笙歌原以為沒什么影響,哪里想到就這樣睡了一晚喉嚨便帶了一些嘶啞。碧兒早上來伺候時見她在院里嚇了一跳,忙說給她找云蘇來看一看,笙歌自覺還不至于叫他來,便制止了她,只得說沒什么大礙,喝些姜湯就好。
待喝過姜湯,笙歌身子便開始發(fā)汗,但她此時定得去看一看舞樓,也順道看看那些女子練的舞如何了。
這樣一忙便接近下午,笙歌吩咐夏伶到時間便開樓迎客,大致程序也都細細交代給她,便回去沐浴換衣。
待到該迎客之時,舞樓外圍已圍了許多層人,汗水打濕了衣衫,門外喧嘩吵鬧。夏伶在舞樓內(nèi),距離開門迎客還差幾柱香的時間,笙歌也不知怎么還不見過來。夏伶細細回想了方才笙歌交代她話之時,神色有些疲倦,臉色微微潮紅,之前她以為七月的時令是正常的,此時后悔為何沒多留心一些。
舞樓內(nèi)所有人皆按部就班,此時匯聚在大廳里有整理衣裙的,也有補妝的,更有按照之前笙歌所教的方法記明細賬的。夏伶皺了皺眉,吩咐了負責(zé)接待與引客,茶水,記賬的人。并加四名男子在門口守著,每層樓兩名女子,丫鬟十五名待命。
整個大廳瞬時變得有序起來,奏樂歌舞的女子去后間準備,對夏伶的態(tài)度莫不信服。再有一炷香便要開門迎客,按理說笙歌在是最好不過的,但她現(xiàn)在不知怎么還未過來,且身份并非常人,派人去相府找她,若被相爺發(fā)現(xiàn),終歸不好。
夏伶思考了片刻,想著相府的三公子平日與笙歌較為親近,近些日子又來舞樓幫了不少忙,現(xiàn)在云兒也在舞樓里,他這人素愛熱鬧,今晚該是要來舞樓的。若只有他來不見笙歌,大可讓他回去看看。
夏伶想了想,喚來人,道:“是時候點熏香了。”
形似傘狀發(fā)出微弱的火光,雖是夏天,但飄搖而來的香氣卻使人有如身在秋草地中,淡淡的芳草香并不刺鼻,氣味反而溫和低涼。這熏香是之前沈雙燕叫人做出來的,做的多了,知道了方法后,她便自創(chuàng)氣味,由此有了與茶葉的味道相結(jié)合的想法。
笙歌挑選的,便是夏日里令人清涼的薄荷味。源源不斷的茶水端上來,配合熏香淡淡芳香,似一陣迷霧叫人沉醉在其中,在夏日里逐漸成為一層低溫的保護膜,令人心曠神怡。
等到整個舞樓皆籠罩在薄荷的香氣之中時,也到了開樓之時,夏伶知道開張是舞樓最關(guān)鍵的時刻,偏巧笙歌不在。正在猶豫時,她肩膀被輕輕一拍,竟然是沈雙燕。
“笙歌呢?”沈雙燕朝四周一看,都是要開業(yè)之時了,怎么老板不見了?
夏伶搖搖頭:“下午她回去之后再也沒來過,不知道是怎么了?!?br/>
沈雙燕略一沉吟,道:“等到孟家三少爺來了再問問吧,馬上就開業(yè)了,我在這看著,要不也不放心。”
夏伶自然點頭答應(yīng),吉時一到,這棟屋子便要真正營業(yè)接待了,辛苦了這幾個月的日子放在眼前似乎并不重要,大家一心期待,似乎只要這扇門打開,便會給他們帶來驚喜。
“啪啪”地鞭炮聲轟鳴而起,緊接著是喧嘩的人聲,伴隨著“吱呀”的一聲,門外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全部往舞樓內(nèi)部擠去,人們顧不上做任何反應(yīng),或者是在如此熱鬧鼎沸的環(huán)境下做什么反應(yīng)別人也不一定會注意到。
一時間舞樓的門口圍個水泄不通,沈雙燕站在里廳二樓上,皺著眉吩咐一旁的人:“去,攔著這些人,不聽話的就轟出去。負責(zé)迎客的先致辭,趁這時間段把秩序排好?!?br/>
負責(zé)算賬的是舞樓唯一一個管事的男子,此時便由他來開樓營業(yè),安撫人心后簡單準備了一些說辭,最后正式開張,伴隨著鼎沸人聲、鞭炮聲與掌聲,匾額上的鮮紅綢緞被掀起,隨風(fēng)輕揚在半空,映紅了一方天地。
“紅袖舞樓分樓,現(xiàn)在正式開張!”
激昂的聲音宣告著與平日不一樣的激動興奮,將旸州襯托的與往日更加熱鬧非凡。
匾牌上金燦燦的幾個大字,赫然寫著:天上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