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寒很詫異,對方來的援兵竟然只有一個人和三匹馬。那人下馬后急急的朝自己奔了過來,轉瞬就到了眼前:大哥!獨孤寒借著月光一看,不由得驚喜道:三弟!來人正是唐門的少掌門:唐坤峰。
唐坤峰打開手里的包袱,他急急忙忙的幫著獨孤寒將身上的濕衣服換了下來。然后跪在獨孤寒的面前,含淚說道:大哥!眼見一莊人遇害,小弟未能出手相救,請大哥責罰!獨孤寒無奈的搖著頭:三弟,不怪你,這就是老岳家的命,也是我的命。只是不知道迎chun和小寶現(xiàn)在怎么樣了。唐坤峰靠近他說道:大哥!二哥應該已經(jīng)脫險了。獨孤寒聞言眼睛一亮:哦?
唐坤峰對獨孤寒簡單的說了解救的樊迎chun的經(jīng)過,剛說完,獨孤寒跪地痛哭流涕,他嘣嘣的給唐坤峰磕著頭:三弟!我替老岳家給你磕頭啦!
唐坤峰趕忙扶住他:大哥!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說著,他將自己身上的長斗篷脫下來,披在獨孤寒的身上,又將他扶到了馬上。然后從懷里掏出的唐門令牌塞到獨孤寒的手里,叮囑道:大哥!一路上金九設了不少的哨卡,這兩個是我身邊的兄弟,你大可放心。我還要趕回去,就不能送你了,我讓他們送你出去。
獨孤寒向唐坤峰道了別,三匹馬就朝夜se中奔去。
一路上的關卡只認令牌不看人,唐坤峰的大斗篷披在獨孤寒身上,根本看不出他沒有腿腳,所以很快,獨孤寒就被兩個唐門弟子安全的送出了東昌府界。
已是后半夜時分,星光之下,一個人正行se匆匆的趕著路。那個身影疾步如飛,看得出有極好的輕功功底。待他走到近前才看仔細,原來是個和尚。
此人法號云空,時年三十多歲,是位于平陽府與懷慶府交界處的懸空寺的云游僧。前幾ri,他云游到濟南府的時候,從一個居士口中得知,朝廷馬上要頒布禁佛令。當朝皇帝信奉道教,要清理封殺佛教寺院,云空著急回寺里告知方丈師兄,也好和師傅商量一下。因為事情比較緊急,所以他晝夜趕路,只想盡快的趕回寺里。
就在他過一座橋的時候,隱約間他看到遠處的河面有一絲青光閃過。仔細一瞧,又不見了。就在他以為是自己花眼的時候,那個青光又閃動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見一個漂浮物正從上游向他漂來。借著月光,他感覺那好像是一個人。出家人自然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云空提起一口氣,踏水而行。當他拎起那個人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是個孩子。
來到岸邊,云空覺得那孩子已經(jīng)不行了:不光沒有了氣息,身子的溫度幾乎已經(jīng)到了冰點。總不能不管吧,云空這樣想著,將孩子抱到了河灘的一處平地上,他盤腿在那孩子的尸首旁打坐下來,打算誦經(jīng)超度這個孩子的亡魂。
他剛剛坐定,那尸首竟發(fā)出了劇烈的咳嗽,并哇哇的吐出許多的污水。云空慌忙將那孩子側臥,用手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脊背。那孩子吐完了水,頭一歪,又昏死了過去。這時,云空拍打孩子脊背的手,似乎碰到了一個硬物。他好奇的揭開孩子的衣服,只見他背部頸下有一塊明顯的凸起。云空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塊畸形的硬骨,就在他準備給孩子把衣服蓋上的時候,那塊硬骨竟發(fā)出了一絲詭異的青光,這一下讓云空吃驚不小。
云空仔細的摸了摸,發(fā)現(xiàn)孩子硬骨處的皮膚上有些塌陷。云空趕忙從包袱里取出了火折子,他靠近仔細一看,只見那皮膚的塌陷竟赫然的呈現(xiàn)出一個忠字。這讓他不禁的想起了師傅跟自己說過的關于忠義玄玉的傳說,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世上真有如此玄妙之事?云空不敢大意,他迅速的將孩子的衣服剝光,用自己的衣服將孩子全身擦干,又從包袱里取出一套自己的換洗衣服將孩子包裹了起來。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給孩子號一下脈,可是放下孩子手臂的時候,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似乎剛受過很嚴重的內傷。他將孩子扶正坐穩(wěn),打算給孩子輸入一些真氣,但是他很快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自己所能辦到的。這孩子似乎全身的經(jīng)絡都受到過重創(chuàng),正處在一種半閉合的狀態(tài),他不禁的納悶:這么小的一個孩子,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兩天后的傍晚,云空背著孩子出現(xiàn)在了懸空寺前高高的石階下。兩個小和尚居高臨下看到了他,慌忙跑下來迎接:師叔!您回來了。云空答應著,將包袱和那個孩子交給了兩個小和尚,問道:師叔祖在嗎?兩個小和尚恭敬的回答:在,師叔。云空抬頭望了望寺門,略一喘息又抱過了孩子,朝寺里跑去。
他必須馬上見到師傅,最近兩天那孩子渾身滾燙,一直處在半昏迷的狀態(tài)。下午他在一處店家討到了一些水,整整一大海碗水給那孩子喂下去,他還迷糊著要水?,F(xiàn)在他要趕快把孩子交到師傅手中,興許師傅會有辦法。
懸空寺的后院,有一所獨處的房子,那就是云空的師傅智海大師的僧房。云空來到一扇虛掩的門前,恭敬的說道:師傅,弟子回來了。屋子里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是云空?快進來。云空推開房門,抱著孩子走了進去。
屋里的地上,一個老僧打坐在蒲團上,此人正是智海大師。只見他手捻佛珠,身披袈裟;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兩個太陽穴有些內陷,行家一看便知:此人必是內家高手;若不是他的白眉白須,只看他腰板筆直的背影,你會覺得他是個壯年的禪師。
云空跪到師傅面前的蒲團上,由于抱著孩子,他單手豎掌行禮道:師傅。智海看著他懷里的孩子,問道:云空,這是……?云空知道現(xiàn)在不是講這孩子來歷的時候,于是趕忙將孩子呈到師傅面前:師傅,您看這孩子的傷勢,還有救嗎?
智海大師挽起衣袖,把手搭到了孩子脈上,閉合了雙目。片刻,他微微一歪頭,臉上有了狐疑之se。待他睜開雙目的時候,云空翻轉了孩子,揭開孩子后背上的衣服,說道:師傅,您再看。智海大師順著徒弟的目光望去,他看到了孩子背后的那塊凸起,用手仔細的揉摸了一會兒之后,他不禁大驚失se。智海大師慌忙起身道:云空,速將這孩子移于床上。
大師將袈裟褪下,打坐于床榻之上,開始給那孩子運功療傷……
足足一個時辰之后,大師才收功起身,此時,他已經(jīng)大汗淋漓,背部的僧衣已然完全的濕透了。智海大師對愛徒問道:云空,這孩子到底是如何來歷?于是,云空便將在水中救起這孩子的經(jīng)過,仔仔細細的告訴了師傅,智海大師聽后贊許的點了點頭道:云空,這幾ri,你與這孩子暫居我于隔壁的僧房。至于這孩子的來歷,不得與他人道也。云空恭敬的道了聲諾,便抱著孩子退了出去。
僧房里的智海大師陷入了沉思:這孩子的傷勢實在太怪異了,受了那么重的內傷,這孩子的身體竟然在進行著一種詭異的自我修復。尤其是自己在給他療傷的時候,孩子體內一股巨大的內力在排斥著他,使他輸出的真氣根本無法到達孩子的體內。他反復的嘗試了幾次之后,那股內力突然轉向,敞開了那孩子的所有經(jīng)絡,象一個向導一樣,指引著智海的真氣迅速的貫通了那孩子所有的經(jīng)脈。如此玄妙而強大的內力,是智海大師聞所未聞的。更讓大師詫異的是:即使那孩子擁有強勢的內力,可那內力又是怎么在他昏迷的狀態(tài)下,自我運行的呢?
讓大師理解不透的還有孩子后背的那塊凸起,這讓大師不由的想到了許多前塵往事:按說當年自己將那玄玉交付給了岳景天,這塊玉本應奉還于皇上,為何此時會出現(xiàn)在這孩子的體內?他想不明白,也許只有等孩子醒轉之后,才可知曉了。
您猜的沒有錯!那被云空救起的孩子,就是大明護國功臣、豪俠岳景天之后:小名大寶的岳承忠!
眼前的智海大師,正是岳景天的兄長、摯友、大明的另一個護國功臣,前兵部正三品昭毅將軍:方玄鶴!
當年方玄鶴云游尋道,路經(jīng)懸空寺的時候結識了當時這里的方丈:靜德大師。一番悟禪論道之后,方玄鶴為博大的佛教所吸引,受靜德大師教化,在此落發(fā)為僧,取法號智海。經(jīng)年之后,靜德大師坐化仙逝,智海接任了懸空寺方丈。前幾年,智海大師又將方丈之位禪讓于大徒弟云哲,自己來到這寺廟的后院,潛心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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