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么?“沈舜見此場景趕忙解釋:“母親,她方才與我吵得厲害,一時昏了頭,沒有什么丫鬟要嫁給逸天?!?br/>
老夫人眼中仍有懷疑,沈舜便又指了指地上的芷巧說道:“為了一件子虛烏有的事,將這丫頭折騰成了這個樣子,真是胡鬧!“
老夫人這才注意到芷巧,她早已說不出話,興許是聽到了這幾人的聲音,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她驟然哭起來,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淚水與血跡混在一起,狼狽又可憐。
到底是年紀(jì)大了,老夫人比從前心軟許多,即便芷巧只是個丫鬟。她心頭還是動了一下,忙問:“到底怎么了?何至于此?“
她與沈舜想法一致,陸姨娘正懷著孕,家中見血可不好。
“母親。是那個丫頭心術(shù)不正,整日想著迷惑逸天?!吧S镎f罷將目光落在靈意身上,現(xiàn)在芷巧怎樣根本無所謂,她在意的是靈意。
畢竟沈逸天心中有靈意。
她眼中含恨,指著靈意同老夫人道:“母親,您可以去問問,誰不知道這個丫頭同逸天走得近?“
白桃聽她這么一說,忙伸出手護(hù)住靈意,老夫人卻開口了:“讓開?!?br/>
靈意從白桃背后走出來,老夫人上下打量一番,這丫頭她認(rèn)得,常常跟著沈云悠,模樣周正,做事也有條理,可到底是個丫鬟。這樣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沈逸天當(dāng)真迷上她就麻煩了。
“你若愿意,我明日就為你找個好去處。“老夫人這話不容商量,她不如桑迎秋那般狠心,想的也只是先將靈意趕出去,只要那二人沒有天天見著,便也不會出事。若沈逸天當(dāng)真喜歡她,待他成親,將她收了也未嘗不可。
白桃張嘴要說話,靈意卻對她搖了搖頭,雖說沈云悠待她們很好,可在沈家人眼里,她們畢竟是丫鬟。這種場合,丫鬟沒有說話的資格。
這一開口興許還會激怒老夫人,斥責(zé)她們不懂規(guī)矩。沈舜進(jìn)來之后,靈意便明白沈云悠和沈逸天一定都不在。若非如此,白桃也不至于將他請過來。
她現(xiàn)在只祈盼沈云悠能夠快些回來。
“母親,萬萬不可。“沒想到沈舜并不同意老夫人的做法,他將她扶著坐下,勸道:“這丫頭是云悠身邊的,這些年一直陪伴著她,若要忽然將她送出去,云悠回來之后怎么同她說?“
“云悠這孩子很懂事。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不吭聲;再說她也沒幾個好友,這丫頭一走,她該有多傷心?“沈云悠雖從不招惹是非,可事事兒都裝在心頭,這樣反而令沈舜擔(dān)心。
他當(dāng)年覺得桑迎秋溫柔善良、對沈云悠又好,這才將她娶進(jìn)門,并放心地將沈云悠交給她。
他常年在外,等到發(fā)現(xiàn)時。沈云悠已經(jīng)成了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追悔莫及。
老夫人聽他這么說也生出一絲猶豫,沈家多少有些對不住沈云悠。好容易她同自己親了一些,也在自己的指導(dǎo)下開始學(xué)會考慮事情。若在這個時候?qū)⑺磉叺难诀呲s走,她定然會再次將心封閉起來。
“母親,這可關(guān)乎逸天的一生。丫鬟沒了可以再找,云悠喜歡什么樣的。我都給她挑?!吧S锊豢狭T休,仍用盡渾身解數(shù)勸老夫人:“再說他們姐弟一向要好,云悠若知道此事,一定也會同意??“
“啪--“一陣大風(fēng)刮過來,門被撞得發(fā)出巨響,桑迎秋的話也被打斷,這會兒房中沒有別的丫鬟,她便親自走上前去關(guān)門,發(fā)現(xiàn)烏云黑壓壓一大片,方才晴空萬里的景象早已消失。
門關(guān)上之后,房中安靜了許多,桑迎秋轉(zhuǎn)頭看老夫人,卻看不出她的情緒。
老夫人有自己的考慮,當(dāng)然不是她幾句話就能左右,若真如此她何必大費(fèi)周章搞著一出,早些將事情鬧到老夫人面前事情也就解決了。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只要一直提醒老夫人這件事有多嚴(yán)重,她自會定奪。
“不如等云悠回來再做決定吧?!把垡娭鴼夥沼行┙?,沈舜再次開口,他明白,依老夫人的性子,絕不可能讓一個丫鬟嫁給沈逸天做夫人。
當(dāng)初桑迎秋家世不夠好,也是許久之后老夫人才勉強(qiáng)同意她嫁過來,她進(jìn)門之后便不大愿意在府上住。
沈舜倒覺得沈逸天若是認(rèn)真對待,真娶一個丫鬟也無妨,可考慮到老夫人,他并沒有說出心中所想。
怕老夫人因此事憂心,又怕傷害到沈云悠。沈舜很是為難,見老夫人不答話,他忽然問道:“對了母親,云悠不是和您在一起么,怎么不見人?“
他方才聽白桃說沈云悠陪著老夫人和林氏出門了,眼下老夫人已經(jīng)回府,沈云悠身邊的丫頭又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她沒有理由不出現(xiàn)。
“出去不久便碰上了霍家那個姑娘,我讓她跟霍家姑娘一起逛逛,二人便離開了?!袄戏蛉艘彩菫樯蛟朴坪?,她本就不大出門,好友又不多,遇上了霍羽柔,當(dāng)然希望她能敞開心玩一玩。
沈舜將芷巧扶起來,交到了靈意和白桃手上,說道:“你們倆將她送去看大夫,晚些再過來。“這三個丫鬟也被嚇得夠嗆,還是先讓她們緩一緩。
“老爺??“桑迎秋出聲,老夫人也看了過來,沈舜便解釋:“有些事,她們在這里反而不太好開口?!?br/>
事關(guān)沈府的顏面,老夫人也知他說得在理,便沒有再阻攔。她也并不擔(dān)心靈意,若這丫頭真同沈逸天有什么關(guān)系,總不會自己跑了;就算真跑了也是好事,這樣正好不必為難,也能同沈云悠解釋。
桑迎秋這會兒已經(jīng)冷靜下來,她見老夫人默許,也不敢阻攔,她很懊惱方才一時著急同沈舜吵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這些日子太過煩躁,很容易失去控制。她在沈舜面前幾乎從沒有這樣無理取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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