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給我的文件并不厚,薄薄幾頁紙,放在一個牛皮紙袋里。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文件袋打開,正要將文件從里面抽出來,手掌卻冷不防被沈鈞按住了。
“你真的不后悔?”他看著我的目光猶如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因為東西太多,反而讓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我輕咬了一下嘴唇,視線落在那個文件袋上,沒有吭聲。
沈鈞若有似無地嘆了聲氣,隨之放開我,沉沉地看著我,沒有再說什么。
我壓下心底的緊張,手指微顫,將文件從里面抽了出來,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沈鈞應該是找人復制的檔案,里面的內(nèi)容十分詳盡。我花了十分鐘看完后,目光落在最后的一處簽名上,陡然凝住了。
因為沈鈞遮遮掩掩的態(tài)度,我在心中猜想過很多人,從沈二叔到曾經(jīng)和我爸有過交際的人,到后面,我甚至懷疑過我媽。
但我從來都沒有想到,答案竟然如此出乎我的意外,意外到我如墜冰窖,整個人都發(fā)起抖來。
我緊緊地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眼睛閉上又睜開,如此重復了幾次,卻不得不承認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我看錯了。
我顫著手扶住桌子,穩(wěn)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顫著聲問沈鈞,“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鈞想扶住我,在看到我站穩(wěn)后,又將手收了回去。他的目光從那個簽名上掃過,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點了點頭。
我覺得一切都荒唐極了,想要發(fā)笑,嘴角卻怎么樣也揚不起來。
竟然是許聯(lián)!怎么會是許聯(lián)?!我要怎么辦?我要告訴蘇綿綿嗎?
亂七八糟的念頭涌進我的腦子里,我惶惶然地呆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了來自人生中最大的惡意。
沈鈞到底還是走了過來,握著我的雙肩,將我擁進了懷里。
我呆呆地任他抱著,聲音很低地問道:“你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沈鈞沉默著,似乎在考慮怎么樣回答,才不傷害我。
我卻根本不在乎他怎么回答,因為我早已經(jīng)知道答案。可笑的是,當初我還以為沈鈞提許聯(lián)是為了對付我。
我終于還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兩聲,“沈鈞,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吧,不但把仇人當親人,還把自己最好的閨蜜送給了他?!?br/>
沈鈞淡淡地嗯了一聲,“是挺蠢的。”
我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艱難地問道,“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我……”我用力地咬了下唇,直咬出血來,才下定決心,繼續(xù)道:“我把腎捐了?”
在我問出這句話后,我能感覺到沈鈞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沉重。我聽著回蕩在耳邊的,他突然急促起來的心跳聲,慘淡地勾了勾唇角。
“是何朗逼我喝酒那次嗎?我記得在醫(yī)院睜開眼的那天開始,你對我的態(tài)度就變了?!?br/>
沈鈞沒回答。
我稍稍退離開他的懷抱,微揚起頭看向他。
沈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痛楚,望著我的目光里帶著憐意與噬骨般的悔意。他放開我,用手抹了一把臉,“對不起?!?br/>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br/>
許聯(lián)以有心算無心,無論如何,我都逃不過這個劫。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獨獨找上我?他怎么知道我的腎源合適?
沈鈞看了我片刻,薄唇微掀,又道:“你懷孕后,我咨詢過醫(yī)生?!?br/>
我呼吸一窒,猛地抬頭看向他。
沈鈞似乎決定將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不給我發(fā)問的機會,繼續(xù)道:“醫(yī)生說你只有一個腎,懷孕和分娩承擔的風險很大。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流產(chǎn),所以才故意找借口帶你去云鎮(zhèn)。只是……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摔你那一下也是意外?!?br/>
我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凝成珠,滾滾而落,“你……之前為什么不說。”
沈鈞沉默不語,停了好久后,他才緩緩道:“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寶璐,一個腎的代價太大了,大到我早已心生后悔,不該那樣對你?!?br/>
我嗚咽出聲,高高地抬起頭,想將眼淚收回去。
沈鈞坐到椅子上,將手搭在額頭,“從知道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停地后悔。我有時候甚至想,如果時光能倒流該有多好。我不敢提,不敢問,我怕極了當這件事如陽光般攤在我們面前,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一絲余地,來維持我們的關(guān)系。”
“這件事你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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