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不從她愿,明黃的身影穩(wěn)穩(wěn)的站在門口,一點也不像剛進來的一樣,仿佛站在那里已經(jīng)很久了,清朗的臉上一臉的冰霜.
冷纖凝的心顫了一下,他看到了嗎?應(yīng)該都看到了吧.
百里彥希似乎沒有看到自己的父皇站在門口,只是兀自呆呆的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冷纖凝卻顧不得愧疚,直直的跑過去,扒住皇上的手,一臉欣喜的說道,"父皇,你來了."
"來人,送四皇子回宮,出發(fā)之前不許出錦霞宮一步."百里俞昕面無表情的吩咐道,仿佛那個站在不遠處的人不是他的兒子.
百里彥希抬起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父皇,然后咧開嘴,傻傻的笑了.
冷纖凝的眼眶瞬間就濕了,他只是個單純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即使因為心智不正常,他的眼里卻依然有一份對父皇的敬重,而現(xiàn)在卻因為一個江湖術(shù)士說他的命與江山相克就要被送出宮,這對他何其不公.冷纖凝忘記了二哥的威脅,只想好好的保護他,"請父皇三思."
"還不快去."百里俞昕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是,是."身后的林?;炭值牡皖^應(yīng)道,急急的走到四皇子身前,"四皇子,請."
"林公公,今天......什么......好玩......?"百里彥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樣,一臉天真的問道.以前都是林公公給他送好吃的,好玩的,這次難道又有什么新花樣了嗎?
林海神色緊張的看了眼自己的正主,現(xiàn)在他的命可是懸著呢,如果讓皇上知道,自己經(jīng)常救濟這位不受寵的傻皇子,他的腦袋遲早得搬家.
"四皇子,今天錦霞宮有好玩的東西."侯三小聲的應(yīng)道.
"真好."百里彥希聽到他的話,高興的跳了起來,一蹦一跳的出了紫璃宮.頎長的背影帶著點點歡愉,不知為何,冷纖凝卻看到了難以掩飾的悲傷和孤獨.讓她的心跟著揪痛起來.
"父皇."冷纖凝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父皇沒有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甚至連一個溫柔的眼神都沒有,不去想他的反常,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么了。
倔強的揚起頭,有些晶瑩的光亮在眼眶中閃耀,心底深處有些東西悄悄的涌出,放緩了聲音,"他是您的兒子."
"放肆,何時容你如此與朕說話?"百里俞昕甩了甩袖,深黑的眸子閃射出冰冷的光芒,讓冷纖凝的背后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仿佛她會在那樣的注視下死去.身體不禁顫抖了兩下,頭緩緩的低下,"父皇恕罪,是兒臣逾矩了."
"知錯便要改,從今天起,沒有朕的允許不許紫璃公主踏出紫璃宮一步."百里俞昕說完,轉(zhuǎn)過身,打算離開.
"父皇."冷纖凝深吸了口氣,沒有得到允許便站起了身,她的聲音竟是比他的眼神還要冰冷."他是您的兒子,從小您就沒有以一個父親的眼光看過他,難道現(xiàn)在您還準(zhǔn)備拋棄他嗎?您置彥希于何地,置顏貴妃于何地?"
聽到她的話,百里俞昕有一瞬間的愣神,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異常的熟悉.
"齊顏才是您的妃,您應(yīng)該把這些心思用在她的身上,而不是浪費時間在民女這兒."
他從來不知道如此溫柔動聽的聲音是如何狠下心說出如此冰冷的話,那樣靈動的雙眼是如何面無表情的瞪著自己.
"父皇,彥希的身體里流淌著的是您的血,虎毒尚不食子,您怎能憑借江湖術(shù)士的幾句話就把自己親骨肉送到危險的邊關(guān),您讓身在天上的顏貴妃如何瞑目?"
"夠了."百里俞昕狂暴的吼了一聲,"啪"手掌狠狠的落在冷纖凝略顯蒼白的臉上.他受不了這樣的眼神,仿佛詩語在瞪著自己,責(zé)怪自己對顏兒不忠。
“當(dāng)真是朕對你太過寵愛了,讓你如此的目中無人,連朕也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