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慕長歡只感覺自己眼前黑了一塊兒,沒什么別的原因,就是曹直諫站起來了而已。
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健碩,光是給她行個禮,慕長歡都感覺地在顫抖。
咳咳!
慕長歡自己收斂一下表情,盡量平靜的面對曹直諫,倒是一旁的小姑娘們各個低頭斂聲就怕慕長歡將她推出去讓他們給對方上茶。
這人一出,未免太有壓迫力了。
“公主!”
曹直諫說著又要跪下來,可是慕長歡卻是扶著茶杯,直接免了他跪拜,說道:“果然是曹家將軍,確實氣度不凡,尋常說話不必動不動就跪下,本宮想要安生喝茶?!?br/>
曹直諫似乎也知道自己這副身子在慕長歡面前太過恫嚇人了,這邊乖乖巧巧的坐到距離慕長歡偏遠的地方,主要是不擋光。
慕長歡原本還奇怪,曹直言畢竟練武,在尋常文人之中也算強壯了,怎么一直在傳聞曹二公子過于文弱。
如今,慕長歡總算清楚,這個過于是相比于誰來說了。
早就聽聞淮海道人生來魁偉,能征善戰(zhàn),如今慕長歡可算是相信了。
“家兄已到,公主今日若不離開,不若今日便讓家兄與徐廣源一起入瓊玉林搜索林楚楚?!?br/>
慕長歡點頭,既然這人都到了,沒有道理留在這兒不用。
尤其是慕長歡看著他實在是有些自慚形穢。
不過,既然是搜索,慕長歡還要在這兒等一天沈故淵,不若便是一起去罷了。
“公主,末將有個不情之請。”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曹直諫忽然開了口。
慕長歡也有些好奇,這人一見面就要提不情之請,倒是膽大。
“說來聽聽?!?br/>
慕長歡沒有立刻答應(yīng),曹直諫便是聲音頗大的說道:“公主,我們想請徐廣源出山幫忙,只怕還要請蕭平關(guān)公子前去說服?!?br/>
呵呵!
慕長歡隨手招來蕭平關(guān),然而此刻的蕭平關(guān)除了豎著一雙貓眼瞪著曹直諫,便是沒有任何的表情了。
尤其是他現(xiàn)在根本不會說話,如何說服?
曹直諫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蕭平關(guān),眼中未免有些難受,曾經(jīng)他和蕭平關(guān)一起出征過,英國公府那位驚才絕艷的小公爺,如今竟然成了這樣一幅頹廢的模樣,如何不叫故人難受。
“蕭公子?!辈苤敝G對他行了一禮。
這是除了繡兒以外,第一個蕭平關(guān)表達的尊敬和熟悉的人,這一下倒是讓慕長歡對眼前這位大漢有些好感。
“他不會說話,也沒什么表情,如今這般曹將軍打算讓他如何說服徐廣源?”
曹直諫將頭抵在手上,認真地說道:“只要他是蕭平關(guān)公子,便足夠說服徐廣源?!?br/>
慕長歡倒是聽說徐廣源這人頗為傲氣,倒也不是你想要用他便能夠用的,怪不得曹直言一直拖著自己等到曹直諫來。
可他誆騙自己的話,未免太過分了一些。
“人借給你,但他聽不聽你的話,本宮可就不知道了?!边@話是慕長歡對著曹直言說的,眼中那種生氣便是繡兒這傻丫頭都看的出來了。
吐了吐舌頭,這不就是讓蕭平關(guān)給他們搗亂么?
只是曹直諫確實跪下謝過,這邊請蕭平關(guān)出去。
一般來說,死都不肯離開慕長歡身邊的蕭平關(guān)竟然看了看他的手勢,跟著他走了出去。
這一次,就連慕長歡也覺察出不對勁兒了。
使勁兒拍了拍身邊的擎宇問道:“剛才……蕭平關(guān)是走出去的對么?”
擎宇跟著慕長歡一起歪著頭看著走出門口的蕭平關(guān),眾人都有些稀奇,這蕭平關(guān)好像對曹直諫格外的寬容。
難不成這蕭平關(guān)現(xiàn)在還能分出個熟人和外人了?
擎宇看著慕長歡,四目相對的瞬間,擎宇趕緊著跑出門口去,即刻給京都發(fā)了消息,讓唐景瑜快點趕來,這次蕭平關(guān)是真的有很大的改變了。
曹直諫帶著蕭平關(guān)一路來到徐廣源的武館,而他這人生的就是一張武將面容,生的是寬面,肩背寬闊,身體強壯,吼上一聲,地都要跟著抖三抖。
然而,這樣一個七尺男兒,看到蕭平關(guān)的時候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哭了。
慕長歡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來傳話的人是擎宇,這家伙雖然諸多不靠譜,但卻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防著慕長歡。
“如此,這個徐廣源與英國公的關(guān)系只怕比我們想的要深切?!蹦介L歡話音未落,外面忽然有人推開了門進來,如今昭關(guān)天已經(jīng)很冷了,晚上的時候屋子里一定要燒暖爐,馬上就要到了落雪的時候。
“倒也不是如此?!?br/>
夜深人靜,沈故淵忽然推開門闖了進來,他的身上帶著風(fēng)雪,因為他是從更冷的地方趕來。
慕長歡看著他,那張溫潤的眸子里是對她一個人的溫柔。
“想要趕著讓右相大人休息一段時間,您到時上趕著自找麻煩。”
今也沈故淵特意穿了一身淺紫色的大氅,看上去很是貴氣,只是這樣的貴氣確實趁著他的膚色偏白,對于一個常年習(xí)武的人來說,這樣的白膚色只能說他最近身體不好。
慕長歡知道,那種毒藥對他身體的損傷很重。
咳咳!
沈故淵進門便開始咳嗽,這一下慕長歡便是想要說他兩句,卻也不忍心了,將蓋在腿上的披風(fēng)轉(zhuǎn)手就蓋在了沈故淵的身上,這一下可是看的在場的人眼熱。
沈故淵笑了笑,伸手剛好碰到了慕長歡的指尖。
看著她,慕長歡確實心里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若說她喜歡,她確實喜歡,若說她有怨,確實也有怨,總歸看過去這位右相大人,是讓她又氣又惱。
“你又追來做什么?若是擔(dān)心曹直言不能照顧好本宮,又何必費盡心思將他送到本宮身邊?”
想起沈故淵這好似交代后事一樣的做法,就讓慕長歡很是氣憤難受。
自己就像是一項屬于他的財產(chǎn)一樣被交代出去了。
可是她又能如何?
同他生氣么?
看著他難受的時候,慕長歡不自覺地就心軟了。
該死!
慕長歡也不是同沈故淵生氣,有時候,他就是在同自己生氣,若是能對他在狠心一些。
“長歡,你很清楚我做這個決定,多無奈?!闭f著,沈故淵慢慢攥住了慕長歡的手指,看著她的眼中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哀傷。
“沈故淵,你不要試圖招惹我。”慕長歡眼睛微微泛紅。
她不能隨意被招惹,招惹了就要負責(zé),不論前世還是現(xiàn)在慕長歡都是個想要一生一死的女子。
沈故淵的手指慢慢的勾起了她的手心,一點點地將她柔軟的手放在了手心。
旁人都習(xí)慣將這里留下只給兩個人,可沈故淵卻不想讓這樣的曖昧繼續(xù)下去。
他是個沒有明天的人。
即便他有時候在想要不就殺回齊越去,搶了解藥回來?
想來想去,終究覺得心里委屈。
“徐廣源并不是英國公的人,他倒是受了蕭平關(guān)的恩德,若果不是蕭平關(guān),他做不到禁軍教官,若非是蕭平關(guān)幫忙,他當(dāng)年的紕漏怕不是降職這樣簡單,蕭平關(guān)才是他的恩人,所以……”
沈故淵忽然一本正經(jīng)地和慕長歡談起了正事。
“麻煩的家伙。”
然而兩人這邊正說著,擎宇進來通報一聲說道:“曹將軍和徐廣源已經(jīng)進了瓊玉林,徐廣源說若是林楚楚想要藏在這里,她畢竟是個官家小姐定然住不慣什么草屋窯洞,定是要有屋舍,有人伺候,何況還有那么小的一個孩子,所以他們連夜動身前往瓊玉林許家舊宅?!?br/>
聽到這個地名,難不成又和許昭有什么關(guān)系。
相比于曹直言日日給她講這昭關(guān)的故事,沈故淵便是安靜多了。
看出慕長歡覺得稀奇,便是恰如其分的提醒了一句,“這里只是許昭成名之地,聽聞當(dāng)?shù)匕傩諡楦心钏墓冊谏搅种袨樗ㄔ炝艘粋€廟宇,供奉,不過近朝以來日漸落寞了。”
所以已經(jīng)算不上廟宇,倒成了個舊宅。
同樣因為進出不便的原因,逐漸荒廢。
“他們今夜去探路,天亮之前能有消息,讓公主稍后。瓊玉林晚上也許會有野獸出沒,所以他們請了蕭平關(guān)公子一同前去?!?br/>
呵呵!
這是怎么地?覺得蕭平關(guān)能擋得住野獸了?
慕長歡剛要生氣,就聽曹直言回了一句道:“徐廣源養(yǎng)了一只獵犬,平日十分囂張,在戰(zhàn)場上也是一霸,沒想到今日見了蕭公子倒是夾尾巴做狗了,徐廣源覺得稀奇,猜想蕭平關(guān)是否能夠震懾其他動物,便帶著他一起去了,也是未免其他人受傷?!?br/>
聽了這話,慕長歡便也想起這段時間蕭平關(guān)確實變化了很多,似乎從那次帶他上街開始,便有些奇怪了。
等到其他人離開,慕長歡這才對沈故淵說道:“你可還記得,上一次蕭平關(guān)忽然發(fā)怒,當(dāng)天我好像看到了林楚楚,這次他又有變化,你說林楚楚和圣嬰是不是真的對他有印象,彼此感應(yīng)?”
當(dāng)初蕭平關(guān)中了蠱毒,和林楚楚同生共死,相互感應(yīng),即便后來解了,但之前英國公傷害圣童和林楚楚的時候蕭平關(guān)也會有所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