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煙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好,那我一會兒去趟醫(yī)院。”
等打完電話回去的時候,陸母依舊坐在那里,一副打定主意要把話問完再離開的架勢,看的季煙有些頭皮發(fā)麻。
她快步上前,搶在陸母之前開口,“媽,我有些事情可能要外出一趟,所以不能陪你喝下午茶了。”
陸母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么,“我能夠理解,畢竟就連我都偶爾會有忙的時候,更何況是你呢?去吧,不過晚上記得回來吃飯,我讓人做點你喜歡吃的菜?!?br/>
季煙點頭答應就上樓換衣服了,等她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五點左右,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去,路上亮著昏黃的路燈。
她去拿了檢查報告,當看到上面的結果后,呼吸一窒,拿著報告去了婦產科。
這個時候并沒有多少人,所以季煙很快就進入了科室,她把手上的報告往前一遞,“我想請問一下,HCG指數到多少才算是懷孕?”
其實這種檢查報告旁邊一般都會帶有注釋的,但不管她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只要他們問了醫(yī)生就會解釋。
“你的HCG值已經超過了2500IU/L,通常情況下正常人體HCG<25mIU/mL,所以毫無疑問,你懷孕了。就這個指數的情況來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了?!?br/>
一個半月?那這大概就是他們去山上的寺廟求簽卻被困在山上那晚,可……為什么會是那個時候。
季煙的冷靜突然就被這個消息打碎了,拼都拼不起來。
不過婦產科的醫(yī)生都已經習慣患者露出這種表情了,畢竟他們每天都要接手形形色色的患者,總是有那么幾個和旁人與眾不同的。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問問你?!?br/>
醫(yī)生突然看了過去,季煙下意識地點頭,等到她精神狀態(tài)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問題已經被問出來了。
“你結婚了嗎?這個孩子打算要嗎?”
之所以會選擇問這些問題,那也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莫名出現了很多未成年的少女跑到這檢查,得到結果之后大部分都是選擇打胎,哭著來哭著走無一例外,當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選擇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但這些人連養(yǎng)活自己都無法承擔,更何況再多個孩子。
季煙看上去確實是不像未成年的姑娘,但有些事情也確實該問問,比如是否未婚先孕,是否需要打胎,到時候這邊可以直接安排,也省了他們的麻煩。
她點了下頭,“我已經結婚了。至于這個孩子要不要其實我并沒有考慮清楚,在我們彼此對于未來的規(guī)劃中,暫時還沒有出現關于有了小孩會是什么樣的想法,它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但是……”
季煙但是了半天,有很多想說的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卻怎么都無法說出口,最后只能選擇沉默。
醫(yī)生依舊是面無波瀾,只是對她說話的語氣稍微軟了那么一點,“計劃無論如何都趕不上變化,避孕未必能夠完全避免懷孕的可能性,就算是你做避孕環(huán)手術也有可能因為松動意外受孕,更不用說其他的。計劃可以重新安排,但是你肚子里的這個小生命若是走了,就算有下一個,也不是原來的它了。”
“不過你既然已經結婚,那我認為是留下這個孩子還是打掉,你可以先和自己的先生商量溝通一下再做決定?!?br/>
季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懷孕的其它內容,“懷孕的人大部分都有孕吐,但是這段時間我并沒有這種經歷,我想問一下這是個人體質的問題對嗎?如果想留下孩子的話,什么東西是孕婦絕對不能碰的呢?”
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代表著她心里已經有答案了。
“孕吐這個是看個人的體質,但是也看那一胎的狀況。有的人第一次懷孕是不會孕吐的,但是生二胎的時候卻吐了個天昏地暗,這個其實是沒有辦法確定的,我們不建議用這種方式去判斷是否懷孕,因為有時候嘔吐也可能是吃錯東西或者是腸胃問題?!?br/>
接下來醫(yī)生又跟她簡單說了下孕婦的注意事項有哪些,還給她開了點葉酸,等一切都沒問題之后她才離開醫(yī)院。
只是季煙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蹤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陸霆深?
如果說了,那么他們約定好的時間期限一到,這個孩子要怎么辦?如果真的生下這個孩子,季煙絕對不可能讓他待在陸家,她更希望孩子能由自己親手照顧,但陸家會答應嗎?
陸家和一般的豪門家族雖然有著很大的不同,但是誰又能夠保證在子嗣的事情上他們也能這么闊達呢?
可如果不說,陸霆深也到底是孩子的爸爸。
季煙扶額嘆氣,拿出手機給陸霆深發(fā)了條短信過去,“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如果你明天有時間的話,就回趟家吧?!?br/>
信息顯示發(fā)送成功后,她松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包里,開始打量著周圍的風景。
可是季煙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看到這條短信的人并不是陸霆深,而是林婉兒。
陸氏集團——
林婉兒到總裁辦的時候,辦公室里空無一人,不過里面休息室的門卻是開著的。她剛想走進去時,被陸霆深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拉回了她的想法。
她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手指輕輕一劃解開了鎖屏密碼。
陸霆深的鎖屏密碼是一個“L”,這是他們在交往后一段時間她發(fā)現的,當時只覺得這是屬于理工科男生的小浪漫,所以也沒揭穿。
但是現在的密碼依舊是這個,就不太可能是自己的姓了。那么這個“L”到底指代的什么,陸霆深的“陸”嗎?可他并不是這么自戀的人,不會拿自己的姓來做密碼。
但當下她也只是動了個想法,沒有去糾結此事,反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那條短信上。
季煙:“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如果你明天有時間的話,就回趟家吧。”
她冷笑一聲,心想著,“那個什么事情好說的?還回家一趟,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林婉兒直接刪了那條短信,然后鎖屏,只是這個時候陸霆深從休息室里出來了,并且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著自己的手機,臉色當即就變得十分難看。
“你拿著我的手機做什么?”他氣勢凌厲地朝著林婉兒走了過去,而后者則是直接把手機往前一送。
林婉兒咳嗽了聲,隨便找了個借口,“每次我跟你聊過去的事情你都閉口不談,要么就是說你不愛我了??刹幌嘈艕矍槭沁@么容易逝去的東西,所以想看看你的鎖屏密碼有沒有更改過?!?br/>
陸霆深聽到這倒是沒什么表情,原本兇狠的氣勢也收斂起來,神情淡淡的仿佛在看個局外人一般。
她很不甘心地提高音量,“可惜你來晚了,就在剛才我已經打開你的手機試過,鎖屏密碼依舊是‘L’,我的林字。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騙我,愛我卻又不肯承認。如果是因為你結婚了的事,我不介意。只要那個人是你,我愿意為了你不顧一切,這些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br/>
說著,林婉兒還想上前挨著陸霆深,卻被他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你最好改改這種自戀的臭毛病,以及你要是再敢動手動腳,別怪我讓你徹底斷了這個念頭?!?br/>
只有沒有手腳的人,才無法主動碰觸他人。
林婉兒的臉色蒼白了瞬,但因為刪除那條短信而開心一事,臉上的血色又回來了,打著掩飾地咳嗽了聲,“我來辦公室找你當然不是為了這么膚淺的事情,還有更重要的內容要找你商談,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時間?!?br/>
陸霆深把手機放到柜子里,冷聲道,“那要看你說的是哪件事?!?br/>
如果是關于季煙的那一切好說,如果是私事,他連搭理一下都不帶的。
她走了過去,毫不掩飾地把自己與江家合作的事情說了出來,“我和江氏集團合作了,如果你需要他們的助力可以隨時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另外就是,M國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司氏財團已經平定了之前引發(fā)的動蕩,重新回到高位上,并且我聽說他們準備一舉找到司爾,似乎是想從根源解決問題?!?br/>
陸霆深冷嘲熱諷地說,“他死了不是你最開心的事嗎?從今以后就再也沒有人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了?!?br/>
林婉兒沒有否認他的話,反而還肯定了一番,“你說的確實很對,這就是我現在的想法并且從來沒有改變過。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司爾確實是可以死,但是這個實驗卻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結束,如果這個實驗無法畫上個句號,那么他的死亡對于我來說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誠然,司爾會威脅她,還強壓著她成為實驗的一部分,但是給予她眼下這一切的人也是司爾。
她林婉兒擁有今天這些,完全可以說是成也司爾,敗也司爾。但他若是死了,自己難道就能改變成為實驗一部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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