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劃破了稻田村的天空,豆大的水珠子頓時下了滿地,瓢潑般的大雨頓時讓村委會門口成了一片汪洋,原本還散漫的眾人頓時感覺心頭一震,幾個手快的家伙已經(jīng)起身把會議室的窗戶關(guān)了個嚴(yán)實。
剛走出會議室的裴大河一看這情況,心里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一腳踹在門口的大鐵門上,望著老天怒吼道:“狗日的,這他娘的擺明了不讓老子回家是不!”
因為天下了雨,原本準(zhǔn)備回家的眾人紛紛回到了會議室,坐在原位上吸著煙的馬福全一看大家都回來了,索性擺擺手站了起來,對著大家伙兒布置了起來:
“這個,俺說啊,這事兒既然到咱們頭上了,那咱們就得弄出點(diǎn)兒動靜來,這往后咱們大家伙兒可得是一條心,往上干,大家伙說是不是?。俊?br/>
說著,馬福全的眼珠子就對著回到座位上的裴大河看了一眼。
“村長說的對,俺也是這么想的?!睂χR福全沒好氣的點(diǎn)點(diǎn)頭,裴大河捏掉手上的煙頭也跟著站了起來:“這事兒咱們要重視這都不說了,這村里的鄉(xiāng)親們也得跟著重視起來,俺尋思著既然要重視,那就得給村里的大街小巷刷上標(biāo)語,讓大伙兒知道咱們這次是玩真的!”
“對,玩真的!”馬福全趕忙接過話頭,望著下面低著頭的眾人,捏著下巴尋思起來:“這事兒啊,咱們得立馬干,咱們這里頭誰大字寫得好的站出來,俺也來考察考察?!?br/>
“考察?”坐在裴大河身旁的趙豁子嘿嘿一笑,抓著手上的旱煙卷兒往下最后面的陳小凡身上一瞅,笑瞇瞇地望著一臉為難的馬福全說道:“村長,這寫大字兒的人還用尋思???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主兒嗎?”
“對??!”馬福全順著趙豁子的眼神兒往陳小凡的身上一瞅,原本灰暗的眼珠子頓時亮了起來:“小凡啊,這里頭就屬你文化高了,咋說也是在縣城上過高中的主兒,要不這事兒就你了?”
“俺看成!”坐在一旁的裴大河一拍大腿,站直了身子笑得跟個笑面虎一樣:“小凡啊,這事兒你小子可別想躲,俺可是聽俺家妮子說了,你小子在縣城的時候還參加過什么書法興趣班呢,聽說就你小子的字兒還讓校長表揚(yáng)過呢!這事兒你可不準(zhǔn)躲!”
“俺……”坐在最后面的陳小凡一聽這話,腦袋頓時就大了,望著一起站起來的兩個老東西,抓著腦袋跟個餓極了的野猴子一樣:“村長啊,這俺家的雞子俺還得管呢,再說了……這下了大雨,俺還得回去看雞子呢,那有空管這事兒???”
陳小凡心里一晃,這腿肚子就打起了擺子,一邊兒孫狗蛋一瞅他那個熊樣,頓時就不樂意了,站起來對著這小子的后腦勺猛地一拍,氣呼呼地嘀咕道:“陳干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瞅瞅這村長都起來請你了,你還推三堵四個毛啊,俺給你說,這可是村里的榮譽(yù),你小子要是不干,咱往后咋相處嘛!”
“就是就是,這么大的雨你家的雞子才不用管呢,好好地在棚子里呆著,這寫大字的事兒你小子別想跑!”抓著光滑無須的下巴,裴大河笑瞇瞇的眼珠子里閃著點(diǎn)點(diǎn)冷光,擺明了是今天不把陳小凡送到雨地里淋著寫大字是不算完了。
“這個吧……您說的也是。”眼瞅著整間屋子的人都等著自個兒表態(tài)呢,陳小凡也真不敢跟著兩個老骨頭硬干,苦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余光瞅著得意忘形的裴大河心里簡直要恨到骨子里了。
不就是摸了你家妮子兩把嘛,至于這么對付俺嗎?這寫大字兒跟會書法有個毛關(guān)系!
姍姍地坐回了位置上,陳小凡抓著手上的鉛筆頭子再也不吭聲了,一邊兒的孫狗蛋使勁兒地捅了陳小凡兩下,也沒讓這小子的嘴里再蹦出幾個字兒來。
一瞅陳小凡跟個王八一樣趴在位置上就是不吭聲了,昨天才欠了人情的馬福全頓時有些無奈,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轉(zhuǎn)身對著一邊兒趾高氣昂的裴大河捅了一肘子。
眼瞅著馬福全用眼神對著自個兒示意出去一趟,心里跟個明鏡一樣的裴大河也沒那個廢話,伸手對著桌子拍了一巴掌,不咸不淡地說了句“有些同志的積極性還是要激發(fā)一下啊”,緊跟著就跟這馬福全走了出去。
這頭的陳小凡跟個悶葫蘆一樣坐在位置上動也不動,那頭的孫狗蛋兒一瞅村長出去了,趕緊跟個哈巴狗一樣彎著腰跟著鉆出了會議室。
幾個人在外面唧唧歪歪地說了半晌,陳小凡捂著腦袋趴在桌子上跟個癩蛤蟆一樣困意正濃的時候,剛剛走出去的三個混蛋可算是推開門走了進(jìn)來。
一股涼風(fēng)讓陳小凡臉上的倦意少了幾分,抬起頭來瞅著走到自個兒面前的孫狗蛋,陳小凡打心眼里感覺難受:“你還想說啥?俺身子骨不舒服,這活兒俺是不會淋雨干了!”
“干,必須得干,這事兒就得大干快上才能讓村里的鄉(xiāng)親們知道這是正事兒!”對著陳小凡的背使勁兒地拍了一巴掌,孫狗蛋搓著手望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馬福全,伸手附到陳小凡的耳邊低聲說道:
“小凡啊,俺跟你說,剛才村長和支書出去商量了一陣,這事兒啊當(dāng)然還得你這個高材生干了,不過俺也給你小子求情了,這事兒不能讓你小子白干了,俺們尋思了一陣兒,這刷一條標(biāo)語給你小子二十塊錢,這油漆啥的算村里的賬房,你小子動動手腕子就是二十塊錢,這事兒換了旁人,搶著干呢!”
“搶著干?還不是沒人干了才催著老子干呢?這鬼天氣你小子也夠狠的!”陳小凡咬牙切齒地瞪了孫狗蛋一眼,抬頭對著站在一旁的裴大河瞅了一眼,低呼一聲默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成嘞,俺干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