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第四十章
青灰色的煙火,飄進傅婉的眼里。傅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暈過去。她晃晃頭,看清黑蒙蒙的煙霧不是她的幻覺。
“混蛋!”傅婉握緊的拳頭咯吱咯吱清脆地響。忽然,她身形一轉(zhuǎn),眨眼間就來到了桃林。燕驚鴻被她運用到了極致。
陸小鳳正巧把火把熄滅。花滿樓聞著燒焦的氣味仿佛聽見了桃樹的無聲控訴:“你,陸小鳳你怎么能……”
陸小鳳隨意把火把仍在一邊,正欲答話。林中傳來了一聲大吼:“你們特么的哪個混蛋防火燒了老娘的桃林!出來受死!”
憤怒到極點的聲音,陸小鳳偏偏覺得有點熟悉。心中驀然出現(xiàn)不妙的感覺。
聲音臨近,只見眼前的桃樹紛紛活了一般迅速讓開,露出來者真容。
陸小鳳定睛一看,大驚:“春桃姑娘!”聲音盛滿了意外和喜悅,有種敘敘舊的架勢。
“陸、小、鳳!”瞧見那任性的火把,傅婉咬牙切齒吐出這幾個字,“受死吧!”長劍利落出鞘,直沖陸小鳳的面門。
陸小鳳驚訝之于不忘抬手靈犀一指。利劍被夾住,傅婉學(xué)藝不精,幾番掙扎之下不得逃脫,眼中的火苗越來越大。
陸小鳳見大事不妙連忙解釋:“傅姑娘,我和花滿樓是來拜訪谷主的。誤會……誤會……”
“放屁!敢燒老娘的桃花林老娘送你見西天!”傅婉話音落下,左手抽出長鞭向前抽去。
陸小鳳另一手拉住了鞭子。
傅婉依舊掙脫不得。
傅婉眼睛冒火了!
兩廂僵持不下,花滿樓嘆息一口氣,匆匆后退。他是幫不了陸小鳳了。
“你們在做什么?”
突如其來的聲音,未聽見任何腳步聲,花滿樓和陸小鳳一愣,出神地盯著桃林。
一人從桃林中走出,皺眉望著沖上云霄的青煙:“婉姐你不熄火,在鬧什么!”她說著,把一大桶水澆在燃燒的桃樹上。
陸小鳳下意識的松開了傅婉的劍和鞭子,呆滯的看向來人。
花滿樓呼吸一滯,不可置信地望著模糊的眼前。
周圍忽然沒了動靜,葉珩把桶放在一邊,不太高興地抬頭……
左邊:陸小鳳!
右邊:花滿樓!
葉珩心里大叫一聲臥槽,整個人遽然變色,像雷劈了一樣:“你們怎么會在這里?。俊?br/>
“小神醫(yī),你沒死?”陸小鳳說完轉(zhuǎn)頭看向傅婉。
傅婉被他看得心虛,叉腰道:“看什么看!燒老娘的桃花林,你特么要作死么!”
“你居然燒我的林子!”葉珩瞪大了眼睛,他以為是宵小來犯,沒想到竟是陸小鳳!
陸小鳳心虛了:“小神醫(yī),誤會誤會reads();!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是來拜訪谷主……”
傅婉大聲反駁:“我呸,有你這樣的拜訪的?!上門二話不說燒林子!”
兩人爭執(zhí)不下,葉珩聽得亂七八糟,正要插話,忽聽外面來了一個清越少年。
“晚輩楊宗保,特來拜見百露谷主,敢問前輩可抽空一見?”
少年聲落,傅婉火氣沖天:“聽見沒有,這才是正常的拜訪!”
陸小鳳:“這不是破不了陣法么,大智大通說……”
傅婉:“呸!那個龜孫子天天造謠!進不來你不會像楊宗保一樣喊一聲??!老娘又不是耳聾聽不見!你說,你是不是故意來找茬!”
楊宗保!??!葉珩回過神來:“楊宗保怎么會在這里!婉姐你給我解釋清楚!”
“秋晚,你沒事么?你……”
“喂喂,花滿樓你快幫我解釋一下!”
“陸小鳳,你要是不給老娘說清楚,姑奶奶跟你沒完!”
“你妹!你才要給我解釋清楚!楊宗保怎么會到這里來!”
“秋晚,你……”
“花滿樓你別光顧著小神醫(yī),快來幫忙解釋!”
…………
“呦呵,挺熱鬧的!”
四人爭執(zhí)期間,陌生的聲音陡然出現(xiàn),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
花香撲鼻,漫天桃花間,兩個少年一白一藍并肩而立,一個姿容華美,燦若珠玉,一雋秀俊雅,劍眉星目。兩人皆為人中龍鳳。
仰望來人,傅婉沒了潑辣架勢,深深地倒吸一口涼氣:“嘶……”耳邊,是葉珩陰測測的聲音:“婉姐,你是不是更應(yīng)該和我解釋一下,他為什么也會在這里?!”
白衣人好似沒瞧見劍拔弩張的氣氛,燦爛一笑沖傅婉道:“婉姑娘,葉珩呢?五爺來找他喝酒!”此人正是錦毛鼠白玉堂。
傅婉已經(jīng)不敢去看旁邊葉珩的臉了,心中不管怎么大叫“不管我的事啊”,面上還是一派鎮(zhèn)定:“哦,珩仔啊,他出去了。”
這答案在白玉堂的意料之外。
“出去?去哪兒了?”
“去……去蘭州了!”
這答案顯然不能讓白玉堂滿意:“去蘭州做什么?”
“當(dāng)然去出任務(wù)了,難不成去做生意?。 ?br/>
“出什么任務(wù)?”
傅婉思索一下,而后道:“……去找石觀音單挑了!”
白玉堂道:“什么!”
“……”葉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傅婉面無表情轉(zhuǎn)頭道:“瞪什么瞪,反正早晚都要去。珩仔一人去單挑你嫉妒??!大沙漠只有這一個大魔頭,難道要去單挑姬冰雁嗎?”
“……”葉珩扶額。去蘭州是遲早的,石觀音遲早是要單挑的,就在中秋過后。天吶,你說的好對我竟無言以對reads();。
聽聞葉珩不在,白玉堂皺皺眉頭沒說什么。同一旁的藍衣少年自桃樹上落下。
藍衣少年氣度不凡,見到傅婉便是一聲歉意:“見過傅姑娘。姑娘曾與宗保約至八月十六,奈何邊境危急,宗保無法只得提前去找展大人,請姑娘原諒?!?br/>
傅婉笑笑:“無妨,無妨!”
白玉堂道:“我見楊兄一人在外面,就自作主張把他帶進來了?!?br/>
葉珩發(fā)問:“你是怎么進來的?我記得我沒給過你地圖。”
白玉堂傲氣道:“哼,這種陣法,五爺我走一遍就會了!”
切,也不知道上次是誰半死不活的來求救?葉珩在心中不屑道。
白玉堂顯擺完,將目光放在兩個生人上:“兩位是?”
陸小鳳笑道:“在下陸小鳳,這位是花滿樓。此行是特地來百露谷求醫(yī)的?!?br/>
“求醫(yī)……”白玉堂抖開扇子,挑眉道,“那你們運氣真好,碰上小葉子在?!?br/>
陸小鳳贊同笑笑,意味深長道:“的確?!?br/>
傅婉見氣氛有些尷尬,笑著為諸人介紹:“這位是錦毛鼠白玉堂……這位是天波府楊宗保楊公子。”
“楊公子,這位是葉珩的結(jié)拜義妹――葉秋晚,也是這百露谷的主人?!?br/>
英雄出少年,百露谷的主人居然這么年輕。楊宗保將敬佩寫在臉上,抱拳道:“見過葉姑娘,叨擾了!”
“楊公子嚴重了?!比~珩不咸不淡道。畢竟,他現(xiàn)在是另一個人不能表現(xiàn)的太過熟絡(luò)。
楊宗保的禮節(jié)頗受傅婉的青睞,她笑嘻嘻道:“楊公子真是懂禮,不愧是大世家出來的公子。不像某些人吶,一進門二話不說就燒林子。”
“咳咳……”陸小鳳開始咳嗽,看了花滿樓一眼。被大智大通坑慘了?;M樓從陸小鳳的眼睛里讀到這句話。
“燒林子?”白玉堂一收扇子,疑惑地用目光詢問葉珩。
葉珩嘆息:“誤會一場,回頭再說。既然來了就進去吧?!标懶▲P下手有分寸,火勢雖大,但只燒毀了幾棵桃樹。
這一天,他頭都大了。
葉珩頭大歸頭大,卻記得花滿樓求醫(yī)一事。一切脈搏就什么都知曉了。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拿出一瓶藥放在他的手心:“一日三次,飯后半時辰服用。”
花滿樓握住掌心的瓷瓶,微笑:“好?!?br/>
一行人入了廳堂,先是客套了一番,然后又細細講述自個兒的來意。
白玉堂略過不提,他純粹是來搞笑的。
陸小鳳、花滿樓是來求醫(yī)的。暫且不提,葉珩給了一瓶藥,已算好了大半。
至于楊宗保,為破天門陣他特來求法子的。
趁眾人不注意時,葉珩偷偷問傅婉:“你是不是認識楊家人?”
傅婉抿抿嘴,緩緩點頭:“家父生前與楊家私交甚篤,我與楊家八妹曾是玩伴?!笨上?,她被抄家后就再也沒見過楊延琪了。傅婉雖是女子,但心有丘壑,對國家戰(zhàn)事一直關(guān)注著。于公于私,她都會不遺余力的幫助楊家reads();。
葉珩了然地點點頭:“你之前怎么不告訴我?”
傅婉道:“我忘了?!?br/>
“……”葉珩,“至清之物我沒有???”
“你有的。那些玉牌、小珠子就行。天門陣的厲害之處就是能蠱惑人心,把它們帶在身上保住心神,不受干擾就行了?!?br/>
葉珩:“哦,原來如此?!彼趺礇]想到呢。
這種東西他有很多??!
于是,楊宗保接下來看見的東西令他震驚不已。
一倉庫的珠子、玉牌和玉佩……占據(jù)了整個倉庫,多得堆不下。比起傅婉給他的珠子,功效只增不減。
楊宗保拾起一個圓潤的珠子,吹開灰塵,感受里面的清正之氣。
“我為找尋至清寶物絞盡腦汁,葉姑娘這里竟然堆得滿地都是?!睏钭诒?嘈Φ?。他搖搖頭,調(diào)侃自己。
葉珩揮開堆積的灰塵,跟他們把箱子一個個都搬出來。
沒辦法啊,無論是制藥、鑄劍、造裝備,都是有成功率的。難度越高的裝備,成功率越低,失敗后就會出現(xiàn)殘次品。不巧葉珩有很多殘次品和失敗品。這里面有一部分就是他先前雕刻麒麟環(huán)佩剩下的。有的珠子玉牌不僅能護住心神還能擋住幾次微弱的攻擊或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大批大批的箱子被搬出,陸小鳳感嘆道:“不愧是問水。”
花滿樓贊同地點頭。
箱子搬出來是易事,怎么帶出谷是個問題。
葉珩索性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他招來兀鷹,用它來把箱子運上去。楊宗保急不可耐,乘著兀鷹匆匆趕回天波府帶回一隊人馬來,把箱子運往戰(zhàn)場。楊宗保為人正氣,他道是無意尋得一處秘寶,得來寶物,言語中不涉及葉珩半句。投桃報李,葉珩免費送他一套盔甲。好歹一起抓過九尾狐,算是朋友。對待朋友,他一向大方。
送走了楊宗保,天色漸晚。
客房中,葉珩為花滿樓診斷完畢。
面對沉默地花滿樓,葉珩忍不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在崖下發(fā)生了什么事?”
花滿樓微微一下:“知與不知與我來說并無差別。你不想說就別說,你沒事,我就安心了。”上官飛燕一事,他對她內(nèi)疚難當(dāng),他難逃內(nèi)心的譴責(zé)。若是能早一點發(fā)現(xiàn)“上官丹鳳”的不對勁,或許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就不必承受這么殘忍的事了。
這一切的發(fā)生,他和陸小鳳難辭其咎。
葉珩心中一睹,不知該說什么好。他沒事,卻沒給他們通個氣,就讓他們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于朋友,何其涼?。〉M樓和陸小鳳非但沒有怪罪,反而自責(zé)無法保護好他,于他,何其幸運!
葉珩放下手中的銀針,望著幽幽燭火,輕輕開口。將“葉秋晚”落崖得葉珩相救后的故事告訴他。
桃林中,傅婉一腳把鏟子踩進土里,對苦瓜臉的陸小鳳冷笑道:“趕快把新桃樹給我栽好,不然沒飯吃!哼!”
桃林另一處,某只耗子把沾滿泥土的鏟子一放,拎起一壇美酒輕嗅:
“我就猜到小葉子會把桃香酒埋在這棵樹下……嘖嘖,果然是壇不可多得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