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車失控沖出來的前一分鐘,蘇倪給蘇遇生發(fā)了條微信,里面是慕瑤的背影,鏡子里的女人閉著眼睛,眉目如畫,艷麗喜慶的鳳冠霞帔將皮膚襯得雪白,眼角的線條勾勒微微上挑,明艷動人。
蘇遇生將照片保存之后過沒多久蘇倪又來了條短信:老哥,美麗的新娘子已經(jīng)等不及要嫁給你了,還不快快回來!
蘇遇生的打字速度不算快,他往后靠著座椅椅背,慢吞吞回復(fù):路上。
蘇倪簡直是秒回,這回發(fā)來一個小視頻,視頻里的主角就是慕瑤,那邊的氣氛熱鬧又歡快,畫外音笑嘻嘻地說:“快快快,這里錄著小視頻呢,慕瑤,叫一聲老公給我哥聽聽!”
慕瑤倒也聽話,掀開眼簾看向攝像頭,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老公?!庇嘁粞U裊,悅耳又動聽。
他笑著想,這應(yīng)該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了。
接親的車隊速度很慢,即將拐彎進(jìn)入小區(qū)的時候,前排司機(jī)忽然驚呼一聲,為了躲閃迎面而來的大卡車,他將方向盤打死拐進(jìn)了人行道。
路上行人不多,遠(yuǎn)遠(yuǎn)只看見一輛轎車撞上路邊的消防栓,蘇遇生一個沒坐穩(wěn)頭撞向車門,下意識要去抓安全帶,透過車窗看見那輛兇狠的卡車直直朝這邊碾壓過來,顯然是有意為之。
蘇遇生毫不猶豫拉開另一邊車門往下跳,腦袋狠狠撞上了綠化帶下的路燈,劇烈的疼痛之后終于陷入昏迷……
人生無常,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讓他無法割舍,可能就剩慕瑤了,他的慕瑤還這么小這么年輕,他不應(yīng)該為了徹底擁有她就這么著急結(jié)婚的,現(xiàn)在可好,要讓他的老婆守寡了么,他的老婆……他的瑤瑤……
廣袤無盡的黑暗中,他聽見了救護(hù)車和警笛的聲音,知道自己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但他就是沒辦法睜開眼睛,困意越來越重,終于忍不住沉沉睡去。
殊不知這不是結(jié)束,這只是一段故事重演的開始——
蘇遇生沒有睡很久,是在家里的書房醒過來的,手撐著下巴,邊上放著一沓厚重的文件,周圍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養(yǎng)子,墻頭上慕瑤的照片不知所蹤,桌子上的時鐘慢悠悠指向四點,夜深人靜,已經(jīng)凌晨。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jī)找聯(lián)系人,除了藍(lán)政和幾位公司股東,再無其他人,桌面干干凈凈,相冊里找不到慕瑤一張照片。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蘇遇生按照記憶中那串熟悉的號碼撥過去,卻被機(jī)械女音告知是空號。
他起身走向主臥室,里面被傭人打理的纖塵不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切變回了慕瑤搬進(jìn)來的樣子。
沒有她的空房子讓他有些無法忍受,再也待不下去,他拿起車鑰匙往外走,一路昏昏沉沉往慕瑤之前的住處趕去,等車子快開到她家樓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他撐著額頭,有些無力,又覺得自己這幅愣頭青的模樣好笑。
熄了火拔了鑰匙,蘇遇生進(jìn)入公寓樓電梯,按下五樓,看著顯示屏上不斷跳躍的字?jǐn)?shù),內(nèi)心疑惑也跟著慢慢擴(kuò)大——時間是回到了以前沒錯,但他要怎么回去?他的慕瑤還在未來等著他,按照日期推算下來這邊的慕瑤應(yīng)該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好幾年了,家里沒找到任何關(guān)于慕瑤的痕跡,這邊的慕瑤應(yīng)該是……不認(rèn)識他的。
他往后靠著電梯的門,站不穩(wěn)似的,深呼氣一口,恰好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毫不猶豫抬腿走出去,找到506的房門號,抬手按下門鈴。
按完之后他就為這個沖動的舉動后悔了,現(xiàn)在是凌晨五點鐘,不管他處于有意還是無意,都不應(yīng)該這個時間點找上門。要是換做以前的慕瑤,這個時間點要么在睡覺要么就在熬夜看漫畫,慕瑤年紀(jì)雖小,平常的警惕性還是很強(qiáng)的,她除非瘋了才會給一個陌生人開門。
蘇遇生不抱希望的等了一會兒,門內(nèi)傳來噠噠噠的趿拉拖鞋走路的聲音,門被人緩緩打開,慕瑤素白的面孔出現(xiàn)在視線中,她隔著防盜門看著他,神情警惕而狐疑,“你是誰?”
他靜靜的看著慕瑤,忽然想起之前第二次跟她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類似的場景,他過來接她去劇組飯局吃飯,按響了門鈴,她也是這樣出現(xiàn)在自己視線中的,只不過眼前的這位慕瑤更加成熟,更加精致,眉眼毫無雜質(zhì),寫滿警惕和莫名其妙,正在上下打量他。
蘇遇生維持一路的不安和慌張在此時此刻消失殆盡,被思念和愛意取而代之,他朝她微微一笑,“慕小姐是么,正式介紹一下,我叫蘇遇生,是蘇氏財團(tuán)的現(xiàn)任ceo,不知道你現(xiàn)在有沒有空請我進(jìn)去喝杯茶?”
慕瑤翻個大大的白眼,像是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他,“這位先生,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財團(tuán)的總裁,現(xiàn)在是凌晨五點,你不睡覺我還得睡覺的,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好嗎!”說完,再不給他任何說話機(jī)會,砰一聲就將門狠狠關(guān)上。
蘇遇生看著緊緊閉起的大門,嘴角笑意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無能為力,總有一種追妻路漫長無止境的感覺。
他回到車?yán)锼艘挥X,再醒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蘇遇生看了看時間,神色焦慮從車?yán)锵聛?,正巧碰見?zhǔn)備出門的慕瑤,她穿著極短的褲子,露出一大截均勻又筆直的長腿,白的耀眼。
慕瑤顯然也認(rèn)出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你在這兒睡了一夜?”
蘇遇生輕輕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寵溺的像在看什么絕世珍寶。
真是不知道哪里來的奇怪的人,慕瑤又送了他一個白眼,“你有病吧,有家不回,跑來這兒睡覺?”
慕瑤無奈又生氣的時候就會說這句話,聽到久違的口頭禪,他心情沒由來的好。
“等你。”他說完后退兩步,伸手拉開副駕駛的門,骨節(jié)分明的手抵在門框上,“陪我吃個早餐,可以嗎?”
“我沒空?!蹦浆幭胍矝]想拒絕道,她前一晚參加了陸珈雪組織的主題派對,說不定是那兒跟來的追求者,習(xí)以為常。
慕瑤之前讀大學(xué)的時候,可是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女神,人氣高氣質(zhì)好,追求她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說從b市排到北京都不夸張,追求者中的佼佼者自然是鄭家長子鄭原川,而眼前這位……她昨天網(wǎng)上搜了一下,的確有蘇遇生這個人沒錯,但是官網(wǎng)沒有給出照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假冒人家。
蘇遇生似乎早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也不繼續(xù)掙扎,問:“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從不上陌生人的車,謝謝你的好意了?!彼χ亟^,“一會兒我的男朋友就該到了?!?br/>
蘇遇生是什么人,b市商業(yè)圈內(nèi)出了名的大人物,慕瑤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位到底是真是假,但他身后的車子價值不菲,估計十有□□是本人了。她的語氣盡量柔和下來,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這位老佛爺給得罪了。
“你的……男朋友?”蘇遇生低喃著重復(fù)一遍,回不過神,“是誰?”
慕瑤跟鄭原川在一起已經(jīng)好幾個年頭,人盡皆知,這位大少爺追她要么就是明知故問,要么就是不走心。
慕瑤壓下心生不爽,正準(zhǔn)備說什么的時候手機(jī)忽然響起,她看一眼來電顯示,眉眼登時柔和下來,像換了個人,“原川?”
鄭原川?蘇遇生聽見這個名字,臉唰的一下冷下來,他一把奪過慕瑤的手機(jī)掛斷,“他就是你男朋友?”
“你有病?。 蹦浆幪饋硗砩蠝?,作勢要把手機(jī)搶回來,嘴上不停嚷嚷,“把手機(jī)還我!”
“我會吃醋的?!彼Z氣平平,字里行間透著不高興的情緒。
慕瑤按著他的肩膀一個小弧度跳躍,手機(jī)成功搶回來,成心氣他,想把這位追求者擊退,冷嘲熱諷道,“我可不管你吃醋不吃醋,我和我男朋友說電話你憑什么搶我手機(jī),信不信我告你騷擾?!”
蘇遇生聽了她的話,臉色陰沉下來,十分難看,“你再說一遍。”
慕瑤見他變臉,有些慌張,后退兩步,硬著頭皮應(yīng)道,“我說一百遍都是一樣的,他是我男朋友,你死心吧!”
“瑤瑤,你聽我一句,他不會……”他從沒這么焦急,說話磕絆,險些咬到自己舌頭。
蘇遇生話沒說完,一輛張揚又酷炫的紅色跑車唰一下停在兩人面前,尖銳的剎車打斷他們的對話,兩人停下動作順勢望去。
鄭原川從車?yán)锵聛?,上下打量蘇遇生一眼,“蘇總?”
慕瑤看見他之后暗暗松口氣,如釋重負(fù)般撲進(jìn)他懷里,“你又遲到!”
“對不起,公司有事兒就拖了一下?!编嵲ㄉ焓謸ё∧浆幍难嬷鳈?quán),充滿敵意地看著蘇遇生,“你怎么會在這兒?”
蘇遇生沒有看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慕瑤,眼神像是要將她撕碎一般,生氣又絕望,“記住你今天的選擇,慕瑤?!毕袷歉龖Y氣,沒再看她一眼,坐進(jìn)車?yán)?,憤懣不甘的踩油門絕塵離去。
覺得自己幼稚的同時又有些心酸,這個地方的慕瑤不是屬于他的,他這么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和糾纏只會讓她對自己為難和厭惡,可是到底該怎么做,她才會回到自己身邊?
拋去名利、金錢、能力,他骨子里其實還是一個自私的人,不管是未來的慕瑤還是現(xiàn)在的慕瑤,只要是她,只要叫慕瑤,他都想要納為己有。他不能讓鄭原川再毀她一次,哪怕……他也無法重新得到她。
蘇遇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時間還早公司里的員工寥寥無幾,他進(jìn)入休息室麻溜的換了身衣服,打通藍(lán)政的電話,“給我?guī)б环菰绮瓦^來?!?br/>
“遵命!”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有清醒,聲音迷迷糊糊帶著沙啞,見蘇遇生遲遲沒掛電話,他又問多一句,“還有什么事兒嗎?”
蘇遇生說:“把慕瑤的資料整理清楚給我,中午十二點前我要見到?!?br/>
藍(lán)政坐起身,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老板今天真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對一個小明星感興趣了,那位還不是簡單的小明星,是鄭家長子鄭原川的……未婚妻,可有好戲看了。
看戲歸看戲,老板吩咐下來的任務(wù)還是得完成的,藍(lán)政作為一個盡職盡責(zé)的助理,效率還是杠杠的。九點準(zhǔn)時打卡上班,在路上給蘇遇生捎了份瘦肉粥,還順帶將慕瑤的資料打印出來,完完整整交到他手里。
“老板,這是慕瑤的資料,目前能查到的就這么多了?!?br/>
蘇遇生接過,低頭翻了兩頁,“你可以出去了?!?br/>
藍(lán)政賴在這兒沒走,八卦兮兮地問,“我正好有朋友認(rèn)識她,不然我?guī)湍阋獋€聯(lián)系方式過來?”
蘇遇生不耐煩的掀起眼簾掃他一眼,似笑非笑:“我的事情輪得著你來關(guān)心?出去。”
藍(lán)政看出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了,不再自找苦吃,哼唧唧兩聲轉(zhuǎn)頭出門。
蘇遇生粗略的看了一遍她的資料,藍(lán)政這人的工作速率其實還是挺高的,給他的資料十分齊全,包括慕瑤的家變、去向、包括這幾年做的所有零零碎碎的小事,他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后已經(jīng)陰沉下來,橫眉怒目的。
這一世的慕瑤磕磕絆絆、茍延殘喘的頂著別人未婚妻的身份活著,未婚夫跟閨蜜搞在一起,只要慕瑤看中的東西,陸珈雪一定會讓鄭原川給她搶過來,人是,角色亦是。面目可憎的閨蜜是存在隱患危機(jī)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慕瑤繼續(xù)待在鄭原川身邊了。
再次見到鄭原川是在某商人的訂婚宴上,他一身筆挺西裝,旁邊跟著如花似玉的陸珈雪。大概是慕瑤對鄭原川而言不重要,蘇遇生怎么也沒想到他會這么明目張膽地和自己小情人*,一一給朋友介紹過去,全然不把慕瑤這個未婚妻放在眼里。
他借口身體不適早早離席,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地將車開到了慕瑤樓下,他想著既然都到樓下了,上去能看她一眼也好。抱著僥幸的期待上了樓,剛出電梯還沒走近蘇遇生就聽見了撕心裂肺的驚恐尖叫,緊接著傳來重物落地的沉悶聲,乒乒乓乓的十分激烈。
門沒關(guān),隔著防盜門看見了里面被砸的慘不忍睹的客廳,蘇遇生準(zhǔn)備按門鈴的手一頓,伸手去拉門把,防盜門緊緊閉著沒有半點松動,就在他準(zhǔn)備報警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闖入視線,掛在身上的衣服凌亂不整,腳下拖鞋也掉了一只,不知道跑哪兒去。
慕瑤看見門外有人時她雙眼幾乎發(fā)亮,毫不猶豫將門打開,楚楚可憐地像他求助,“蘇、蘇先生,您一定要幫幫我,屋里有……我可能殺人了……”
她的力氣很小,揪著蘇遇生的衣角,模樣狼狽又無助。
蘇遇生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見她沒事才松口氣,外套脫下來披上她的肩膀,順勢一勾帶進(jìn)懷里,“別怕,我們先離開這里。”
大約里面的人已經(jīng)被慕瑤解決,站在門口聽不到半點動靜,蘇遇生以最快速度將她帶離這里,給藍(lán)政打個電話讓他過來處理。
慕瑤坐進(jìn)車?yán)?,吹著舒適的空調(diào)風(fēng)終于緩過神來,后怕的感覺席卷而來,像是再也忍不住,低低開始啜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怎么辦啊,要是讓記者知道,我的名聲應(yīng)該是保不住了……”
兩人坐在車廂內(nèi)距離本就近,蘇遇生往前傾靠近她,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吻一口,淺嘗輒止,“別哭,一切我會處理好?!?br/>
“我們不能這樣……”慕瑤哭紅了臉,這會耳根也跟著紅透,她往旁邊挪一挪和他保持距離,“我有男朋友,你知道的。”
蘇遇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扯起嘴角冷笑一聲,“你男朋友?他這會估計還抱著溫香軟玉在某個地方……”
話沒說完,慕瑤急急忙忙打斷,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意味:“不許亂說!”
氣氛沒由來的陷入尷尬,僵硬的她坐如針氈,就在她考慮要不要打車去找鄭原川的時候,蘇遇生開口了,“這里不安全,今晚先去我那兒。”
“這怎么行!”孤男寡女,她是瘋了才會跟他走,“你把我送去天承花園吧?!?br/>
鄭原川的父母在天承花園給他們買了一套房,作為未來結(jié)婚時的婚房,經(jīng)過半年裝修,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成,就差他們挑日子入住了。
想了想,發(fā)生這種事情還是應(yīng)該告訴鄭原川一聲,她跑的匆忙,連內(nèi)衣都沒有穿,更別說帶手機(jī)了。她借了蘇遇生的手機(jī)給鄭原川打電話,那頭響兩聲就被接起,“蘇總?”
“原川,我是慕瑤……”聽見愛人的聲音之后,慕瑤心底壓抑的委屈終于爆發(fā),嚶嚶嚶的哭著將來龍去脈給他說了。
那頭并不關(guān)心慕瑤有沒有出事,聽完她的話沉默片刻,將重點轉(zhuǎn)移到了蘇遇生身上,“那你怎么會這么巧遇見蘇遇生?”
“我……碰巧遇見的……”她百口莫辯,尷尬的看一眼蘇遇生。
“等著,我現(xiàn)在過去?!?br/>
“你快來,我有點兒害怕。”
在慕瑤眼里,鄭原川是一個完美、專情、顧家的好男人,就算他回家時身上沾染刺鼻的香水味,她還是會下意識相信他,相信他對自己的真心和人品,就好像他……相信她一樣。
可事實上不是這樣,鄭原川收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身邊還跟著陸珈雪,兩人穿著同個牌子同個色號的禮服,光鮮亮麗如珠聯(lián)璧合的一對。
慕瑤看著他們從車?yán)锵聛?,臉色有些僵硬,“珈雪,你怎么也在這兒?”
陸珈雪捂著嘴,佯裝十分驚訝的表情,“他沒有告訴你么,我以為你知道……今晚陳氏的陳總訂婚,原川讓我陪他一塊兒出席?!?br/>
慕瑤看著她,心底沒由來的失落,鄭原川出門前并不是這樣說的……
鄭原川裝模作樣和蘇遇生打了聲招呼,挑釁般將慕瑤摟進(jìn)懷里,“瑤瑤是我老婆,出了事兒自然得我來處理,就不麻煩蘇總您插手了?!?br/>
蘇遇生單手插著褲袋,里邊的拳頭送了緊緊了松,片刻后他看向慕瑤,若無其事的堅持,“有事可以打我電話,先走了?!?br/>
原來輸給情敵是這種滋味,不甘、憤怒卻又無能為力。
世界上最心酸的事情不就莫過于,愛著你,卻無法擁有你。
鄭原川的挑釁并沒有將他擊退,能將他徹底毀掉的人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第二天他再去找慕瑤的時候,她已經(jīng)換了副態(tài)度,面無表情,眼神呆滯毫無生機(jī),如一只喪家之犬。
他知道鄭原川昨晚肯定因為他和慕瑤吵架了。一個男人,哪怕他無數(shù)次出軌,都會自私的希望自己的女人對自己仍然保持忠貞。
蘇遇生猜得不錯,果不其然,慕瑤淡淡說,“蘇先生,你很好,但以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br/>
“他真有這么好?”他的眼神冷下來,嘴上卻忍不住問。
慕瑤低低將他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忍不住笑起來,“我和他在一起快六年了,六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br/>
“哪怕我能給你更好的?”他抬腿走前一步,繼續(xù)說,“角色、金錢、身份,你要的我都能給你?!?br/>
“我都不會要的。”慕瑤深呼吸一口,麻木道,“我懷孕了,得對孩子負(fù)責(zé),他不能那么小就沒有爸爸。”
這話猶如五雷擊頂,給了他當(dāng)頭一擊,大腦一片空白,站在那兒不說話不動作,像個泥塑木雕的人,僵硬而突兀。
“對不起?!蹦浆幉蝗绦脑倏此?,轉(zhuǎn)頭急急忙忙就消失在視線里。
接下來的幾個月他都沒有再去找慕瑤,也故意避開知道她和鄭原川的任何消息,但是沒有用,鄭原川有意炫耀,將訂婚宴的金箔喜帖送到公司,藍(lán)政替他簽收了下來。
訂婚宴的那天他沒有去,待在會議室里開了一整晚的會,將公司里高層們折磨的幾乎不成人樣。
最后一次見到慕瑤是在商場內(nèi)母嬰店,他陪著蘇倪購置嬰兒車,叮咚一聲響,伴隨著機(jī)械女音的歡迎光臨,慕瑤就這么猝不及防出現(xiàn)在視線里。
三個月不見她似乎又漂亮了一些,整個人白白胖胖,穿著寬松的孕婦裝,大約是懷了孕的緣故,整個人風(fēng)韻十足,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溫柔和優(yōu)雅,怎么也看不夠。
蘇倪是她大學(xué)的同班同學(xué),和她關(guān)系并不算好,兩人尷尬的打了聲招呼就各自告別。
再后來怎么樣也打聽不到慕瑤的消息了,整個人就像消失匿跡一般從大家的視線中淡化。
這天上班蘇遇生從藍(lán)政那里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是鄭原川送來了第二封金箔喜帖,他要結(jié)婚了,新娘是陸珈雪;
第二是慕瑤死了,墮胎慘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一尸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