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一聲媲美尖叫的破音從伊莎貝爾口中溢出,嚇了藍悅一大跳。她不解地看著驀地沖上前來抱住自己的好友,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突然這樣氣急敗壞?!拔也皇歉嬖V過你嗎?那個老師病得很嚴重,萬一不小心傳染給你怎么辦?!”
“怎么會?你都說了他的肺炎不是病毒性的,普通的肺炎不會把我怎么樣的!”藍悅用很是不以為然地的目光瞥了伊莎貝爾一眼。
“誰說的?你身體的抵抗力奇差無比,不管是哪種肺炎都經(jīng)受不起的!”和藍悅相處多年,伊莎貝爾早就習慣了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糟糕體質(zhì),也是一群好友中,對她的身體最為上心的人。
暗影、杰西卡、亞歷山大當然也關心藍悅,但暗影本身是醫(yī)生,在著手救治藍悅的伊始就知道,好友這輩子已經(jīng)注定是纏綿病榻了,最好的狀況也就是如今所能達到的這種堪堪的平衡而已;而性格內(nèi)斂沉靜的杰西卡,雖然內(nèi)中關心,但卻絕不會時時表現(xiàn)出來;至于亞歷山大,他把所有的熱情都付給了另一個人,對于藍悅自然不可能照顧得面面俱到。
唯獨伊莎貝爾,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和藍悅起坐同行,互相扶持,對于她的身體怎能不時刻關注!?一個小小的感冒都能讓她躺在床上好幾天,更何況是肺炎這種?。≡僬f,她還有其它的理由,必須得阻止好友再次回去醫(yī)院……
“琰兒和翔兒兩個人都在,你根本不需要擔心任何事!別說只是一個慕容老夫人,就是整個慕容家族的人都來了,也奈何不了他們!”扶著藍悅的肩,伊莎貝爾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道?!斑@幾天他們一直都留在那里,不是什么事情也沒有嗎?事實說明一切,你無須擔不必要的心!”
“……好吧!”深深看了好友一眼,藍悅緩緩頜首,“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就盡快去法國吧!”
突然的改口讓伊莎貝爾心中一喜:“真的?那我就去訂機票了哦?”
“好!不過,明天好不好?你總得給我時間整理行李吧!”藍悅將她臉上的那抹喜色盡收眼底,不由在心里暗暗嘆息。沒想到,伊莎貝爾還是如此在意慕容家族的事情,為了能避開老太太幾乎無所不用其極了!其實,當年的事,真的……唉!
“沒有問題,我這就送你回家,我們一起打包行李!”欣喜地點頭,金發(fā)美女忙扶起黑發(fā)的女子,幾乎是半推半抱著她一同往門口的方向走。
“記得要和翔兒說一聲我們的行蹤,不然他可是會擔心的!”帶著無奈表情跟隨的藍悅,只能一邊苦笑著鼓勵自己去努力克服心中對于法國的莫名懼怕,一邊交代著伊莎貝爾幾乎忽略的瑣事。
“放心,一定通知到位!”
“把琰兒一個人留在燕祈真的沒問題嗎?”
“他一向獨立得很,有什么問題?大不了我讓薩曼莎幫我看著他好了!”
“……對了,記得把所有的卷宗都帶著,我在飛機上需要再仔細研究一下,才能決定說服南宮由美子的計劃方略……”
“保證一頁紙都不會少!”
“還有……”
“……”“翔,”剛剛走下飛機的舷梯,藍悅顧不上自己的氣息還沒有調(diào)勻,先撥通了兒子的手機報平安,不然小家伙一定會擔心得整晚都睡不著覺!“我已經(jīng)平安抵達尼斯了,這里天氣很好,氣候宜人,你不用擔心?!?br/>
藍翔也知道,母親對祈戀夏季的炎熱適應得并不是很好,能在這個時候前往氣溫適中的度假勝地――法國尼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沒有他在身邊照顧,終究覺得很是不安。要知道,自他記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和藍悅分隔開如此長遠的距離啊!
但是,夏祈亞的身體不過剛剛有些起色,他確實不適合離開!藍翔在心里嘆了一口有點郁悶的長氣,決定用歡快的聲音表示他接到電話的欣喜:“媽咪,平安抵達就好!你一定要按時吃飯、休息,還有,務必隨時在身上帶好修羅阿姨給你的藥!”
“我會的,放心!”雖然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但藍悅還是帶著誠懇的表情點了點頭,“夏老師的身體好些了嗎?”
“嗯,今天早上他開始退燒了。”
“那就好,照顧好他的同時,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蹦_下的步伐緩慢,出于某種不知名的情緒,藍悅仰望了一眼頭頂上那片明凈的藍,那種熟悉而陌生的色澤,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嘆息?!斑€有,別忘了臨行前我交代你的事情,注意你琰哥的身邊有沒有陌生的面孔,慕容家族――怕是不會那么容易死心的!”
“我明白!你別擔心,我絕不會讓他單獨行動的。”
“嗯,那就先這樣,等我到酒店Check―in之后,再給你電話!”
“不用,你先休息,好好睡一覺,睡醒再給我電話!”藍翔忙制止母親,她的身體不能勞累的。雖然是第一次離開藍悅,但他也不是凡事都要膩著母親的那種小孩子,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了!
“也好,Bye!”掛斷電話,藍悅苦笑著任自己的身體向后仰倒,她知道伊莎貝爾不會讓她摔倒在地上的,也就不勉強自己再繼續(xù)支撐下去了。閉上的眼睛里最后留下的影象,是那抹純凈得不可思議的蔚藍――法蘭西的天空,真是久違了呀……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夜幕早已籠罩大地。獨自一人躺在酒店豪華的大床上,藍悅并沒有急著起身,只是轉(zhuǎn)頭四下尋找好友的身影。然而,視線所及的范圍里,伊莎貝爾蹤影全無。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拿起被安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時鐘顯示已經(jīng)是當?shù)貢r間晚上八點了??磥?,她這一覺已經(jīng)睡了足有十個小時,雖然身體仍不免有些無力的酸軟,但她可不能再這樣偷懶下去了!
推開薄被,她靠著床頭坐起,興許是動作太快太猛,驀然涌上腦海的暈眩讓藍悅眼前一陣發(fā)黑。不敢直接起身,她閉上眼睛熬過那陣眼冒金星,在心里對自己無奈地苦笑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