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言話一說完就糾結(jié)地看著封無淵，小心觀察男人的反應(yīng)，打算一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就立刻勸他表哥及時止損回頭是岸。

    然而封無淵只是接過任蕭遞過來的熱毛巾，坐到床邊輕手輕腳地給床上的少年擦臉擦手心，動作雖不甚熟練卻從容不迫，沒有給睡著的人帶去半點不適?？∶赖哪樕鲜冀K神色平靜眸光深邃，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譚言見到封無淵這樣的表現(xiàn)，總算是放心了，他又輕聲交代了一些照顧少年的注意事項，隨后招呼任蕭一起離開了公寓。

    封無淵給少年擦完手心后便在床邊的椅子里坐了下來，深沉的目光盯視著睡著的人，視線在少年睡得紅潤的臉上停留了許久，才起身彎腰湊近對方，帶著鄭重和珍視，偏頭輕輕在那紅撲撲的臉蛋上吻了一下，一觸即分。

    后半夜封無淵一直沒有睡，只是洗漱完靠在床頭用筆電查資料，光線不亮的屏幕上正開著瀏覽器，搜索欄那里赫然是男人剛剛輸入的一句話：“貓變成人后要怎么養(yǎng)”……后面還有幾條搜索歷史記錄“如何跟貓相處”“貓咪玩具”“如何養(yǎng)貓”“貓禁吃的食物”“如何安撫幼貓”……而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搜索結(jié)果。

    封無淵神色難辨，將那些搜索答案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將有用的信息一一記住，一直到凌晨五點他才結(jié)束，又打開網(wǎng)購網(wǎng)站按著剛剛的搜索結(jié)果買了幾本書，接著關(guān)掉瀏覽器和筆電。

    房間里只有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亮著，封無淵在少年身邊躺下來，精壯的身軀撐在相對嬌小的少年上方，將睡著的人完完全全籠罩在身下。

    他細細打量著他的“貓”，只覺得身下的少年無論是長相、膚質(zhì)還是身材，都無一不詮釋著“小”這個字，他可以輕而易舉用身體把貓貓嚴嚴實實地包進懷里，如果是背對，身后的人肯定完全看不到他懷里還有一個貓貓。而這個想法之前也嘗試過了，無比契合。

    少年被裹在毯子里，似乎是睡得久了有些熱，臉蛋紅紅的，他一只手無意識地揪著毯子的一角，另一只手從毯子里伸出來，露出白生生的小胳膊，正抱著毯子的一個角，下巴就貼著柔軟的毛毯。

    封無淵伸出手想給他蓋好，少年卻無意識地皺了皺鼻子，緊抱著毛毯不肯撒手，臉上是明明白白的委屈。那樣子，簡直跟小孩子守護自己糖果一個樣，天真又無邪。

    封無淵眸光深邃，臉上喜怒難辨，他盯著“貓”看了一會兒，抬手用拇指慢慢撫了撫少年柔軟的貓耳朵，接著俯下身跟他額頭相抵，輕輕蹭了蹭，就跟少年還是貓的時候一樣。

    緊接著，原本還細細皺著眉的少年就無意識地跟著對方蹭了蹭額頭，在男人強大又熟悉得讓人安心的氣息里，眉眼舒展開來，安穩(wěn)地睡熟了。

    ***

    小落墨醒來的時候，整只“貓”在床上愣了大半天都沒回過神。

    他能聞到封無淵身上冷冽的杉木香，睜開眼睛看到的也是熟悉的臥室，下意識地就想開心地“喵”一聲跳下床去找他的養(yǎng)貓人撒嬌。

    然而下一秒，他發(fā)現(xiàn)自己……變大只了。

    封無淵端著剛煮好的營養(yǎng)粥走到臥室門口，還沒進去，一陣可憐的哭聲就從半掩的門里傳了出來。

    小落墨手足無措地抱著毯子坐在純黑色的床上，仰著腦袋哭得抽抽噎噎的。他臉頰泛紅，依舊是淡藍色的眼睛狀似貓瞳，水光瀲滟得總透著一股無意識的天真懵懂勁。

    本來精致的臉加上裸/露在外的鎖骨和小胸脯映襯著純黑色的床單，應(yīng)該是誘人而旖旎的，卻因為他嗚嗚咽咽可憐至極的哭嚎而打破了臥室里無形中生成的曖昧氣氛。

    封無淵一進來他就看見了，漂亮的貓眼淚汪汪的，眼巴巴地看著男人快步走過來把盤子放到桌上，然后湊近床邊彎下腰抱他。當(dāng)即哭得更慘了。

    他也顧不上抹眼淚，一只手揪著封無淵胸前黑色襯衫的扣子，扭頭就把腦袋往男人懷里埋，柔軟的黑發(fā)被蹭得亂糟糟的，軟綿綿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慌。

    “喵喵封無淵我變成小妖怪了……我不是貓了怎么辦呀……我要當(dāng)貓貓嗚……”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一直就是一只貓，雖然能力有些特殊甚至還會說話，但那只能說明他是只特殊的貓。這好像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系統(tǒng)也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以前的事情，他就堅信自己是貓了。如今突然變成人，他只能聯(lián)想到之前在電視里看到的那些變?nèi)说难帧?br/>
    小落墨哭得直打嗝，被封無淵抱在腿上安撫地拍著背，整個人都習(xí)慣性地往男人懷里縮，也幸好他骨架纖細，完全窩進去也沒有任何壓力。

    他一直哭著說自己變成小妖怪了，后面又迷迷糊糊說了以前的事，封無淵認真聽了一會兒，拼拼湊湊總算是明白了“這只貓”的來歷。

    “別怕?！狈鉄o淵把人牢牢圈緊，他微微低頭，薄唇貼上少年的額頭親了一口，然后動作極輕地捏著懷里人的下巴讓他抬頭，兩人額頭相抵視線相對。封無淵低聲開口道：“你不是妖怪，貓貓，看著我?！?br/>
    小落墨睜開緊閉著的眼睛，然后在封無淵黑沉沉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黑毛翹翹的，臉蛋哭得通紅，藍眼睛里都是驚慌。可是封無淵看起來極為鎮(zhèn)定，他俊美的臉近在咫尺，眼神平穩(wěn)溫和到讓人有一種只要他在就不需要再擔(dān)心任何事的感覺。

    “我不覺得你是妖怪。你是我的貓?！狈鉄o淵湊過來親昵地親了一下他的鼻尖，癢癢的。大手輕輕慢慢地給他擦眼淚。

    小落墨被男人的溫柔唬得哭都忘記了，他睜大淡藍色的貓眼，眼尾翹翹的看著懵懵懂懂。見封無淵親他，他也傻里傻氣地挨過去，有樣學(xué)樣地吧唧親了一口男人的臉。然后新奇地彎著眼睛笑了起來。

    封無淵看著他眉眼彎彎的樣子，心里一直壓著的沉悶也消散無蹤。他輕輕捏了一下貓貓軟綿綿的臉頰，“傻貓?！笔稚蠀s又把人抱緊了些。

    等到小貓傻乎乎地似乎徹底忘記了剛剛的慌亂，他才低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喵喵……”小落墨第一反應(yīng)就是喵喵叫，隨即意識到有些不對，便別扭地糾正過來，“喵……唔不對，我叫小落墨。”

    “小落墨？”封無淵低聲重復(fù)了幾遍，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徹底記住，“為什么會變成人？”

    “喵喵嗚……”一提到這個小落墨就傷心。

    他會突然變成人，封茗要背一半的鍋。本來幸運光團的產(chǎn)生就需要足夠的好感度，他對封茗的好感度太低，僅僅是看著對方根本凝結(jié)不出光團來，迫不得已才去咬了對方一口，可是就算是這樣，它的能量也在連續(xù)兩次使用后消耗殆盡，體質(zhì)在極度缺乏能量補充的情況下必然要發(fā)生變化來維持生存。

    另一半的鍋則在任蕭那杯酒上。普通貓咪是不能喝酒的，喝了很可能會死，就算死不了也是早夭的命，他以為自己體質(zhì)特殊根本不怕，誰知那杯酒還是對他造成了傷害，貓身抵御不了才迫不得己進行轉(zhuǎn)化。

    但是這些事情，他都不能告訴封無淵。

    “喵……”小落墨可憐地叫了一聲，伸出奶白色的小胳膊圈住封無淵的脖頸，依戀地把頭埋到對方頸窩。“我說不出來……封無淵，我不是壞人?！?br/>
    他是真的一句話都沒法說，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限制他說話，只要他有提起自己能力和系統(tǒng)存在的想法，他就變成啞巴了。

    封無淵抬手用毛毯將小落墨裸著的脊背裹起來，大手捂著微涼的后脖子揉了揉，神情難辨。

    他擰著眉沉思了片刻，終于還是沒再問下去，只低聲安撫道：“沒事。你安心待在我身邊就行。先穿衣服去洗漱?！?br/>
    “好哦?！毙÷淠娔腥艘稽c介意的樣子都沒有，周身氣息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終于放下心來，仰起臉眼睛彎彎地對著封無淵笑，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他長相實在是萌得犯規(guī)，眼睛又是淡藍的狀似貓瞳，在晨光中看著真和精靈無異。然而等到封無淵把自己的睡衣遞給他，小落墨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他發(fā)愁地看著那身衣服，掀開毛毯光著身子爬出來，開始按著記憶里封無淵穿衣服的樣子給自己穿。

    然而似乎是因為從沒當(dāng)過人，明明記憶里應(yīng)該很簡單的事到了他這就開始左右不分，袖子都能穿錯。

    封無淵給他準備好牙刷和毛巾，走過來就看見少年苦著臉穿反衣服的樣子，眼睛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真是個哭包，還嬌氣得不行。

    封無淵抬手抹了把臉，將眼中浮起的笑意壓下去，走過去低聲問：“我給你穿？”

    “喵……”小落墨可憐巴巴地抬頭，他還是習(xí)慣用貓叫來說話。見封無淵臉上一片平靜的樣子，還是臉紅地把衣服遞給了對方，小聲地開口辯解，“我沒穿過……其實我很聰明的?！?br/>
    封無淵將人抱到腿上親自給他穿衣服，低頭細心地扣好扣子，然后拿過睡褲握著少年瓷白的小腿輕輕套上，大手放到小落墨纖細的腰身上丈量了一下，看著手里那小小的一個圓，他默默把褲子的松緊帶又拉小了兩圈。

    聽到懷里人別扭的辯解，封無淵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嗯，貓貓很聰明?！?br/>
    他一個人的……“聰明”的嬌氣小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