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光陰,轉(zhuǎn)眼即逝。
江待一將一身正裝朝服別扭套身上,文惠羽身上是淡粉色云霏妝花鍛織彩百花飛蝶錦衣,水鉆藍絲滾邊,以平金針織進翠綠色孔雀羽線,少了一分她平日里清麗,多了分明艷。
“初冬天冷,還是穿上披風吧”江待一說著,便將白色披風香色流蘇球幫她系了身上。文惠羽有些含羞,但并沒有拒絕。
兩人穿戴整齊,出門坐上了早已準備好馬車,本來今日江武也被邀約人員之列,只是今日不巧有軍務(wù)身,無法出席。
皇城慶元殿
慶元殿內(nèi)皇帝高坐蟠龍雕花椅上,左右兩邊分別坐著鳳冠霞帔皇后和藍色琉璃公主裙若蘭公主,公主裙上鑲嵌朱纓寶飾多炫目,讓人看不真切。
殿內(nèi)赴宴多是親王郡王,外姓只有江家和右相潘家,眾人對皇上行禮高呼萬歲,齊祝若蘭公主生辰。眾人入席后,宮人們就開始布菜,倒酒,歌舞聲也翩翩響起。
歌臺暖響,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風雨凄凄。一日之內(nèi),一宮之間,而氣候不齊。
看著高臺之上一身玄明色龍炮大襄皇帝,充滿慈愛看著身邊愛女,江待一真很難想象,他就是私下搜羅美女,大興土木建造行宮,窮奢極欲之人,人心呀人心,實難測,思及此處,江待一不禁悵然一嘆。
坐前方郭天放起身,作揖行禮道:“恭?;式闵?,皇弟知道皇姐鐘情于笛音,正巧皇弟曾得一塊上好黃龍寶玉,便命能工巧匠到打造出這一管玉笛,望皇姐喜歡。”說罷,站一旁小太監(jiān)躬身將玉笛呈上。
黃龍玉笛上刻著細致蘭花紋絡(luò),制作精細規(guī)整,打磨光滑細膩,笛尾掛著金絲流蘇,不用聽也能猜出此笛所奏出樂聲必然是珠圓玉潤,彷如天籟。
若蘭公主微笑道:“太子有心了,這禮物很得我心意。”
太子笑道:“皇姐喜歡就好”
“清王送翡翠玉如意一對”
“齊王送金雕玉佛一尊”
“趙王送南?,旇б淮薄?br/>
劉公公扯著尖嗓子,一個個念著禮單,禮單上滿是奢華之物,卻未免俗氣。
輪到將軍府江家,江待一剛一起身正要開口,卻被郭天放聲音打斷道:“父皇,兒臣有一上聯(lián),與江之一字有關(guān),請江少將軍給個下聯(lián),也當是為少將軍覲獻禮物拋磚引玉了?!?br/>
下面已經(jīng)有人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知道江待一不通文采,現(xiàn)擺明就是讓他出丑。若蘭公主娥眉微蹙,暗道,弟弟又沉不住氣了,何必讓江待一和惠羽難堪呢?
皇帝卻沒有阻止,淡淡吐出一個字“好”
江待一剛要推辭,郭天放已經(jīng)搶先一步說道:“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br/>
江待一心知肚明,郭天放還是嫉妒自己娶了他心上人,早知道這樣,上回就不只是給你下藥這么簡單了,心中憤憤,但也只能低頭謙卑說道:“微臣才疏學淺,對不上太子爺對子?!?br/>
郭天放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輕蔑一笑,不屑說:“果然是文不成武不就”
臣下早已一片唏噓,畢竟是打?qū)④娭?,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子爺居然群臣面前出言侮辱……眾人下面小聲議論著。
江待一緊緊咬著牙關(guān),心中怒火早已燒到了喉嚨,又生生給壓了回去,躬身道:“太子殿下教訓是,微臣確是文不成武不就,實為百官之恥?!闭f到后已經(jīng)是面紅耳赤,頭恨不得埋到地里。心中恨道,今日之恥,我江待一他日必當十倍奉還。
文惠羽看得不忍,起身行禮道:“民婦愿意替夫君對太子殿下對聯(lián)?!?br/>
郭天放心中忿,沒想到惠羽居然如此袒護這個不爭氣夫君,但若阻止她說,未免太過小氣,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愿聞其詳”
文惠羽悠悠道:“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景萬年,月影萬年?!?br/>
若蘭公主撫掌笑道:“好,真乃千古絕對!”
眾人也紛紛點頭贊許,“好對子!”“江夫人好才學,江家娶到這等妻子,真是好福氣。”
江待一也既贊揚有感激看著她,文惠羽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文惠羽欠身道:“公主殿下想必什么奇珍異寶都見過,也不稀奇,我江府準備了一份別出心裁禮物,還請公主殿下移駕到御花園中受下此禮?!?br/>
若蘭公主起了興趣,微笑道:“什么禮物這么神秘?也好,我就走這一遭。”轉(zhuǎn)身向皇帝說道:“父皇……”
“蘭兒,你去吧,我與群臣繼續(xù)宴飲于此?!被实鄱聪ち藧叟鈭D,沒等她說完就準了。
若蘭公主欠身道:“多謝父皇?!?br/>
文惠羽遞給江待一一個眼神,江待一會意,悄悄早若蘭公主一步離開了。
皇城御花園
一路跑過來江待一,氣喘吁吁問道:“都準備好了嗎?人一會兒就到?!?br/>
李靚應(yīng)道:“放心吧,萬無一失?!?br/>
片刻后,“啪啪啪”三聲拍掌聲如約而至。李靚立刻用火折子點燃煙花。
嘭嘭嘭
煙花齊放,絢爛多彩,寧靜夜空中傲然綻放。
煙霧消散后,遙看天際,若蘭公主身段空中搖曳,若蘭公主驚呼一聲,“這……”仔細一看,原來是若蘭公主畫像做成大風箏,涂上了一層熒光粉,夜空中熠熠生輝,就好像真是若蘭公主星空漫步。
“好細致心思”若蘭公主對身邊文惠羽笑著說道。
話音一落,悠揚笛聲傳來。章影一身白衣如雪,唇邊輕輕吹奏一曲《鳳凰于飛》緩步走來,曲調(diào)簡單清澈,仿佛徐徐而來清風,這寂靜驚嘆里一轉(zhuǎn)一轉(zhuǎn)扣入人心。
章影身后,升起四盞孔明燈,燈上各提一個大字,連起來便是是,恭賀芳誕。
他笛音漸漸回環(huán)低落,音止時已徐緩踱步至若蘭公主身前,跪下行禮道:“微臣以滿夜星空,恭賀公主殿下芳誕?!?br/>
若蘭公主疑惑轉(zhuǎn)頭問身邊文惠羽:“這是何人?難道也是賀我生辰一個禮物?”
文惠羽笑道:“這是屆探花郎章影,任翰林院編撰,是待一結(jié)義兄弟?!?br/>
若蘭公主秀眉一挑,“待一?你與他很相熟嗎?”
文惠羽臉上一紅,掩飾道:“蘭姐姐,別說那么多了,讓人起來吧,冬天地涼?!?br/>
若蘭公主看著跪地上白衣如雪章影,徐徐道:“起來吧”
章影慢吞吞站起了身,天知道他現(xiàn)有多緊張,內(nèi)衫早就被冷汗濡濕了,但還是穩(wěn)住心神用勉強鎮(zhèn)定聲音說:“謝公主殿下”
“抬起頭來”聲音仿若空谷幽蘭,章影聽話慢慢抬起了頭,只聽“咦?”了一聲,若蘭公主靜默良久,道:“是你”
記憶回流,上一年隨父皇去往避暑山莊,不知路過哪個城時候,偶掀起轎簾,兩側(cè)臣民無一不跪地俯首,只有一人,一個書生,抬頭望過來,對上我眼眸,沒有避開,居然就這樣不知忌諱盯著我看,眼神沒有往日王孫公子見我那種垂涎又懼怕,他目光如天光云影,赤子般清澈溫和。近日御花園中總有相似眼神我身上流轉(zhuǎn),本以為是幻覺,現(xiàn)看來這,這眼神屬于眼前這人無虞了。
原來,那驚鴻一瞥中淪陷不只一個人。
章影一怔,她知道我?怎么可能?暗處江待一和李靚也是一臉茫然。
若蘭公主語風一轉(zhuǎn),冷然道:“章大人,你可知罪?”
章影惶恐跪下,“請公主殿下明示”
若蘭公主側(cè)首,冷傲道:“多次御花園,窺視本公主,褻瀆公主罪名可不輕?!?br/>
章影一個頭磕地上,聲音有些發(fā)抖“微臣有罪,但微臣從未有過褻瀆公主殿下心思,只是,只是……”
文惠羽輕拉她衣角,低聲道:“蘭姐姐這是何故”她也不回答,眉毛上揚,繼續(xù)問道:“只是什么?”
“只是單純仰慕”章影心一橫,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若蘭公主不緊不慢說道:“巧言令色,本宮命明日來思蘭苑請罪?!睂⑾笛g一塊令牌扔章影面前,“這是我宮里令牌,明日拿著令牌來侍衛(wèi)自會放你進來。”
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轉(zhuǎn)身那一瞬間,又極其微弱聲音對文惠羽輕笑道:“你倒是送了我一個有趣緊禮物?!?br/>
跪地上章影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獲罪,又莫名其妙得到可以出入思蘭苑令牌,這一切都來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