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水廷臺。
眾仙散落在兩側(cè),看著臺上的血跡斑斑的法陣議論紛紛。
“神君怎可將帶著心魔的凡人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是啊,還收她為徒,萬一學(xué)有所成后被心魔利用,天界豈不危矣?”
“別說了別說了,神君和天帝來了?!?br/>
眾仙看到天帝,紛紛拱手行禮。
仙侍早已把一張豪華的靠椅放在了高臺之上,天帝走上前緩緩坐下。
滄元柏聿站在法陣一旁,靜待天帝下令。
“來人,去把慕凡夕押來?!碧斓鄯愿赖馈?br/>
此時,韶光悄悄地潛入眾仙之中,他瞅了一眼站在神君身后的星源仙君,心中松了口氣,還好師父沒發(fā)現(xiàn)。
慕敬華也在那邊,二人四目相對,他沖韶光使了個眼色。
昨夜,韶光將慕凡夕的計劃告訴了慕敬華,計劃很簡單,但必須掩人耳目,于是便請他幫忙打掩護。
韶光很早就去了一趟誅仙塔,按照計劃,他用幻術(shù)迷惑守衛(wèi),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已經(jīng)鎖住了慕凡夕。實際上,綁在慕凡夕手腕上的禁錮并未加鎖,她用衣袖遮住鎖口,想逃走是瞬間的事兒。
事情辦完后,他便來到水廷臺,準備守在一側(cè),找機會一會兒幫助慕凡夕逃脫。
此時,慕凡夕被天兵帶過來。
她的雙手被縛,韶光看著她手腕上的枷鎖,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三年前,心魔重現(xiàn)于世,人族三公主慕凡夕利用心魔的力量危害皇宮。滄元神君將其帶上天界,本想通過自身的傳道授業(yè)讓其修身養(yǎng)性不被心魔所惑,然而慕凡夕道行太淺,心術(shù)不正,險些用魔氣害了云舒仙子?!碧斓壑辣娤尚闹械囊苫?,他借此機會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起來。
“如今,滄元神君已經(jīng)拿到了五件上古法器,昨夜以血畫陣,今日便能消滅心魔?!彼麑⒛抗庖葡驕嬖仨玻吧窬?,開始吧?!?br/>
天兵將慕凡夕帶到滄元柏聿面前。
她望著他,微微開口,聲音只容兩個人聽到:“師父,你當(dāng)真要殺我嗎?”
他沒有解釋,轉(zhuǎn)身走到法陣中間:“到這里來?!?br/>
看著師父冷漠的身影,她覺得心口一陣發(fā)涼,血液仿佛形成了冰錐,不斷地刺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言行已經(jīng)解釋了一切。
師父,你言而無信。
她默默地在心里念叨著,但還是抱了一絲期望。
這次逃脫的計劃她就是用來試探師父的。
她要用他教的替身咒術(shù)逃走。經(jīng)過在天界的修煉,她有信心瞞過其他仙人,但她知道瞞不過師父。
如果師父立刻阻攔,說明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如果他視而不見,那她就遂了他的愿。
畢竟除了母妃,她最在意的就是師父了。曾經(jīng)把他當(dāng)做家人,當(dāng)做依靠,如今又心生情意,他都不要她了,自己為何還要逃?況且,又能逃去哪里?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韶光,一絲愧疚油然而生。
對不起,我不能連累你,你的心意,我也沒辦法收下。
她在心中默默念著,沖韶光笑了笑。
此時,韶光滿心欣慰,以為她胸有成竹,一定能夠順利逃脫。
“凡星竟然是慕凡夕,真是可笑,我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寒憲不知何時來的,他臉上掛著得意,仿佛大仇得報一般。
“呵,你就沒長眼,何談發(fā)現(xiàn)?”韶光冷哼一聲,從人群中離開,他不想挨著寒憲,于是便繞了條道,走到慕敬華身邊。
宋佰也來看好戲了,他站在圭武將軍身后,與寒憲一樣,滿眼得意,嘴角揚上去就沒下來過。
“師父,心魔要是被除去,慕凡夕要怎么處置?”他低聲問圭武。
“可能被送回人族,至于皇帝怎么處置就不知道了,總之不可能留在天界?!惫缥鋵④娍粗嚪ㄉ系膬蓚€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畢竟是師徒,神君此行,必定心痛萬分?!?br/>
“神君,可別誤了吉時?!痹剖嫦勺釉谝慌源叽俚溃挚聪蚰椒蚕?,心里別提有多痛快了。
滄元柏聿一揮衣袖,物件法器散落在陣法各處,它們浮在上空,周身被金色的靈氣所圍繞。他抬手施法,將靈氣緩緩地輸送進混元珠內(nèi)。
慕凡夕站在師父要求的位置上,她閉上眼,默念替身術(shù)。
當(dāng)她睜開眼時,卻依舊站在原地。
替身術(shù)失效了?怎么會?
她看向正在施法的師父,不對!不是他。
慕凡夕抬起手看了看禁錮自己手腕的繩索,心中一怔,難不成有人換了此物?
她看向滿臉期待的韶光,心里斷定也不是他所為。
眼看陣法就要成型,她垂下雙手,再次閉上眼。
罷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只是可惜,沒有試探到師父。
韶光看著慕凡夕的身影察覺到不對勁,按照計劃,此時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施展了替身術(shù)。她與他約定,成功后就在別處用螢蟲告知。
而此刻,他并沒看到螢蟲!
陣法的邊緣涌現(xiàn)金色光芒,再拖下去,陣法就成了!
韶光越看越急,他剛想結(jié)印打斷時,天際傳來一聲長嘯。
水廷臺開始出現(xiàn)劇烈的震動,滄元柏聿的法術(shù)被打斷。
眾仙在驚恐中看到了不遠處出的雙翼。
“是冰翼鳥!”
“冰翼鳥不是被鎖在御寒宮嗎?怎么逃出來了?”
“雪緋上神不在,它要是發(fā)瘋,豈不是能用冰雪把天界淹沒!”
慕凡夕抬頭一看,冰翼鳥揮動巨翼盤旋在空中,它羽毛的顏色如同在北寒之地見到的藍色冰巖一般,頭部和尾巴有著白色的羽毛,樣子與鳳凰很相似。
“鎮(zhèn)壓冰翼鳥!”天帝從座椅上站起身,對著眾仙下令。
滄元柏聿化出長劍直奔天際,但他身體還很虛弱,加上在混元珠內(nèi)輸送了很多靈氣,根本經(jīng)不住冰翼鳥的攻擊。只見冰翼鳥快速旋轉(zhuǎn)三圈,三股帶著冰碴的颶風(fēng)席卷水廷臺,滄元柏聿與其他鎮(zhèn)壓的仙家一同被擊打出去。
韶光趁機跑到慕凡夕身邊:“現(xiàn)在都忙著打鳥,你快走!”
“不行?!蹦椒蚕μ?,反指著手腕上的禁錮說道,“它被人換了,我使不出靈力。”
“什么?!”韶光剛想替她解開,但冰翼鳥已經(jīng)沖著他們二人飛來。
它一腳將韶光踢開,順勢抓住慕凡夕飛入云端。
水廷臺安穩(wěn)下來,倒在地上的仙家紛紛起身。
天帝望著冰翼鳥飛去的方向怒吼:“追!”
“天帝!恐怕追上也沒用了。”星源仙君將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向后一擺,拱手說道,“冰翼鳥寒氣猛烈,慕凡夕乃凡人之軀,若被它抓住不放,軀體必然結(jié)冰,就算帶回來也不過死尸一具,心魔恐怕早已逃離?!?br/>
“她體內(nèi)不是有柏聿的封印嗎?”天帝疑惑。
“回天帝,宿主若死,封印無效?!睖嬖仨蔡嶂鴦ψ哌^來,他的仙衣被冰碴劃破,臉頰還有一道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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