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也許他喝多了,還沒醒來。不然詩情妹妹怎么突然就說要走,且走得這般急切。
再則,她怎么知道六爺出事了?他都不敢肯定,她怎生就這么肯定?
顏詩情看江鴻軒還有些渾渾噩噩的模樣,便一把將那些紙都塞到他手上。
“小哥昨天夜里是喝了多少酒,怎生到現(xiàn)在還沒清醒?你在這等著,我去做個醒酒丸過來,稍后再談?!?br/>
顏詩情說著,便踏出了書房。
江鴻軒的腦子確實還有些昏沉,加上肚子又餓,這會兒精力完不集中。
待顏詩情出去后,便伸手坐在那單手支撐在桌上,閉上雙眸揉著太陽穴。
不知過了多久,鼻尖似乎隱隱飄來一股鮮粥味。
他用力深呼吸兩口,這才睜開眼眸,看向房門處。
霍嬤嬤手中端著一碗蟹肉粥,見到江鴻軒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碗上,這才笑道:“軒少爺可是餓了?來喝點粥墊墊肚!姑娘說軒少爺飲酒過度,不宜吃些油膩的。老奴便想著喝點粥會好些,便叫人熬了些?!?br/>
霍嬤嬤說著,將手中的碗放在江鴻軒支撐手的桌上。
江鴻軒顧不得蟹肉粥還冒著熱氣,當(dāng)下將粥移到自己的面前,開始大口大口的喝起來。
霍嬤嬤見他眼底還泛著血絲,又想起剛進(jìn)來時,他揉著太陽穴的情景,便主動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按摩頭。
也就是夫人和老爺不在這,不然見軒少爺這樣,指不定得罵死他。
有什么東西,能與身體相比的?
瞧瞧,這才一夜未歸,就給憔悴成這個模樣。
等顏詩情拿著解酒的藥丸進(jìn)來時,江鴻軒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小哥可是吃飽了?這會兒有精神沒有?”
她說著,伸手將一袋藥丸遞過去:“這里是解酒藥,飲前飲后用都可以。這藥方,我也寫好了,回頭小哥也能讓人做出來,到時候咱們濟(jì)世堂也能賣這些?!?br/>
她說著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中掏出一張紙。
想來這次要回去,她也是付出了相當(dāng)大的代價。這秘方是一個又一個的出去,且都不算分成的。
江鴻軒因胃里有了東西,加上霍嬤嬤的按摩起了作用,這會兒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只見他將先前顏詩情給他的東西,一張張地掃過后,便又重新收起來。
“詩情妹妹,先前聽你說,你這是要回去,我沒聽錯吧?”
“嗯,這次帶著念安和小娃他們回去。..co里的事,就交給小哥你和霍嬤嬤。”
江鴻軒聞言皺了皺眉,語氣中有些不確定道:“怎生這般著急,大將軍府那可是知道?”
顏詩情就知道她之前說的話,他沒聽進(jìn)去,值得再次解釋道:“昨天已經(jīng)說了,我想讓他們找個理由,到時候讓祁烈跟我一道走。不過看來,是不大可能。既然如此,那他們另請高明吧,我也沒則?!?br/>
其實江鴻軒有些不贊同顏詩情現(xiàn)在走,在他看來現(xiàn)在局勢比較特殊,加上盯著她的人多。
她若是現(xiàn)在走,難免會讓想害她之人,有機(jī)可趁。
加上馬上要過年了,有什么不能等到過了年后再說?
再則,念安還小,豈能跟著一路奔波回去?
“要不還是緩緩吧,不管是何急事,你總得先替念安考慮才行。他還小,這一路奔波回去,豈是能好?”
顏詩情盯著江鴻軒看了半晌,道:“小哥,你老實告訴我,阿墨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誰告訴你的?”
江鴻軒這才想起來,先前迷糊時,她似乎說過這事來著。
只是他都沒確定的事,她又是怎么確定的?
“我猜的!”
“沒有的事,你別擔(dān)心。難道你這次回去,就是為了六爺?”
“一半一半吧,也不是。這次回去,主要是念安大了,每天啊啊啊的,想學(xué)說話,也是該回去讓我娘看看。再來就是阿墨這邊,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不踏實。還有,小哥你也知道咱們的辣醬在這邊多受歡迎,我想在吉峰鎮(zhèn)辦個作坊。最后一個,便是那玻璃窯的事?,F(xiàn)在玻璃已經(jīng)做出來了,我琢磨著林濤等人也該學(xué)的差不多。等到榕城,我和干爹干娘商量看看,咱們該如何運(yùn)作這些?!?br/>
江鴻軒聽她這些所謂的理由,忙反駁道:“念安連一歲都沒有,就幾個月的孩子,你要讓駱姨見是沒錯,但好歹也得等他會走路以后再說。至于那辣醬,你可以和先前一樣,讓駱姨他們做好后,運(yùn)送到這邊來。先前是做的不多,但這次你可以寫信回去,叫他們多做些。再來這玻璃窯的事,讓林濤他們這次運(yùn)送東西回去時,就留在那邊。你寫封信,將秘方一并交回去不成嗎?”
顏詩情嘆息一聲,道:“小哥你還不明白嗎?主要的原因,還是我不放心阿墨。你避開這個問題不談,不代表我不知道。如今他是我未婚夫,念安的爹。他要是有個什么,你說我和念安怎么辦?”
顏詩情知道一個女的,以一個母親和未婚妻的身份,適當(dāng)?shù)氖救鯐屓擞X得這樣才是正常的。
若是一貫的強(qiáng)勢,只會讓人覺得,她有沒有未婚夫,念安有沒有爹,都一樣。這樣可不行,這不是她要的。
身為女子,該強(qiáng)則強(qiáng),該弱則弱,需懂得變通。若是一貫的強(qiáng)勢或者一貫的軟弱,這都是不可行的。
誠如她現(xiàn)在在這江府,對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江鴻軒的。她只需躲在府邸中,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就好。
只要替她做事的人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誰便可,外人,就罷了!
江鴻軒一聽這話,心下忍不住嘆息一聲。
詩情妹妹看著是強(qiáng)勢,有沒有六爺都行的模樣,可到底是個女人,心底總歸需要個依靠。
罷了,只要馮伯毅這邊不出問題,她要回去便回去吧,這邊的事他來處理。那路上,讓走的慢一些,回頭暗中多派些人保護(hù)便是。
“具體什么時候走?”
“明天,本來想昨天晚上和你說的,奈何小哥你沒回來。等回來后,又一覺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