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大人!”深夜,侯府的別院中,樓逸突然見到父親到來,急忙上前行禮。
“好,好!”樓浩雄看著已經(jīng)長大的兒子,連說了兩聲好,忍不住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眼淚。
來的路上,這個鐵打的漢子就一直眼中含著淚,很難用語言去形容他的心情。
安慰,自責(zé),驚喜,惶恐,還有想起樓勤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始終伴隨著他。
但不管怎樣,他真正為這個兒子感到驕傲,兒子不但幫助樓家擺脫了危機(jī),也開始顯現(xiàn)出崢嶸。
只要侯府護(hù)著兒子,兒子一定會長成參天大樹!
就在父子敘話的同時,侯府另一角的銀霜園,龍家父女也在進(jìn)行著一場對話。
雪后的小院,清冷而寂寥,龍霜兒想到樓逸即將離去,心中莫名生出一番愁緒。
幽嘆了一聲,龍霜兒向著龍景軒正色道:“父親大人,女兒可以百分百的確定,古天情要對樓逸下手了,而且是得到了白龍侯府的支持,我們真的什么都不做嗎?”
樓逸對龍家的大恩,說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樓逸還是她可以當(dāng)做朋友的人,是可以和他一起談?wù)搫Φ赖耐乐腥耍沁B做壞事都能有默契的好搭檔,龍霜兒怎么甘心看著樓逸掉進(jìn)死亡的深淵?
龍景軒同樣心情復(fù)雜,他不是忘恩負(fù)義之人,更何況樓逸還是無塵老祖的忘年交,然而想要保住樓逸,談何容易?
龍景軒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必須讓女兒知道真相了。
他深邃的目光看著女兒,正色道:“這樣吧,為父給你講一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你便知道四年前那場風(fēng)波的真相了?!?br/>
看到女兒眼睛發(fā)亮,龍景軒警告道:“聽完就忘了它,不可對外人提及,更不能讓樓逸知道!”
龍霜兒點點頭:“女兒知道輕重,不會向外亂說的!”
風(fēng)雪亭中,父女二人坐在石凳上,龍景軒沉默了片刻后,用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緩緩道:“故事是說,從前有兩兄弟,同時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子,可那女子看不上弟弟,所以最終選擇了哥哥。
就在兩大家族談婚論嫁的時候,不曾想,哥哥在一次踏青的路上,不小心被人暗算,中毒而死?!?br/>
龍霜兒表情古怪,心道這也太巧了吧,八成是那個弟弟嫉恨在心,所以使了陰招。
“男女雙方的家族都是世家,聯(lián)姻本來就是一樁交易,無奈之下,那女子只好嫁給了弟弟。就這樣,那位弟弟不但獲得了家族的繼承權(quán),也終于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子?!?br/>
龍霜兒恍然,果然,這個弟弟不但弒兄奪位,而且還奪了哥哥的妻子,和故事話本里寫的一樣,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龍景軒輕嘆了一聲,繼續(xù)道:“只可惜,弟弟雖然很喜歡那女子,然而那女子卻依舊沒有忘了哥哥,私下里尋找各種辦法,想要把哥哥給救活?!?br/>
“后來呢?”龍霜兒的眼圈有點發(fā)紅,忍不住問道。
可能是對那位弟弟的印象太差,她絲毫不覺得那位女子對丈夫不忠,反而有點欣賞女子的長情。
“十幾年過去了,那女子終于找到了辦法,便私下里委托丈夫身邊的一位高手,去幫她辦這件事。然而就在那女子和高手會面的時候,事情卻敗露了?!?br/>
龍景軒清冷的目光注視著女兒:“是因為一個小男孩,他為了救人,讓失控的馬車改變了方向。馬車意外地沖進(jìn)兩人會面的宅院,人群中,有人認(rèn)出了那女子的身份?!?br/>
龍霜兒目瞪口呆,心中卻泛起一股驚秫的涼意,頭皮開始發(fā)麻了。
那個救人的小男孩,就是四年前的樓逸?!
那位弟弟,就是當(dāng)今的白龍侯古鎮(zhèn)山?!
而那位女子,就是白龍侯的妻子,古天情的生母,冷妃,冷玉茹?!
龍景軒再次輕嘆了一聲,繼續(xù)說道:“那位弟弟得到消息后,震怒之下,殺光了妻子居所里的所有人,并且親手殺了他的妻子,事后又制造了妻子和手下有私情的謠言?!?br/>
編造一個丑聞,是為了掩蓋更大的丑聞!
龍霜兒猶自處在震撼中,喃喃道:“這么說,冷妃被殺,不是因為她和那位大供奉有私情,而是因為她念著舊情?”
龍景軒苦笑道:“不是這么簡單,也許從一開始,冷妃所想的就是報仇!”
白龍侯殺冷妃,不單單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他害怕哥哥真的會被救醒,那么當(dāng)年哥哥遇刺的真相,也就大白于天下了。
他更害怕冷妃不單單是為了查明真相,而是為了找他報仇!
冷妃和古鎮(zhèn)山兩情相悅,心愛的人被人謀害,她怎能善罷甘休?
為了真相,她嫁給害死他心愛之人的那個男人,并且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這又是怎樣的煎熬?
龍霜兒越想越覺得心酸,越想越覺得恐怖,越想越覺得糾結(jié)。
龍景軒嘆息一聲道:“如果事情到這里就結(jié)束,那倒也罷了,可問題在于,它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為什么?”
“因為白龍侯的大哥,古鎮(zhèn)海的尸體失蹤了!”
龍霜兒不禁動容:“也就是說,那位逃走的大供奉,手中掌握著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真的有可能讓古鎮(zhèn)海復(fù)活過來?”
龍景軒點點頭道:“當(dāng)年的古鎮(zhèn)海,風(fēng)流無雙,天資卓絕,是眾望所歸的世子,擁有大批的效忠者。他死得稀里糊涂,讓那些支持者怎能甘心?”
龍霜兒恍然:“所以古鎮(zhèn)海一旦復(fù)活,白龍侯府必將走向分裂,甚至引發(fā)天下大亂!”
龍景軒有些沉重道:“霜兒,你現(xiàn)在明白為父的苦衷了,我們龍家怎么可能為了一個樓逸,而干涉人家的家事?更不能因此造成誤解,把龍家也卷進(jìn)去,你明白嗎?!”
龍霜兒的眼圈有些發(fā)紅,心中泛起深深的無力感,幽幽道:“女兒知道了?!?br/>
……
深夜,云陽宗南八十里,妖獸荒原
風(fēng)雪漫天,寒風(fēng)呼嘯,荒涼的荒原上,浮現(xiàn)出兩個模糊的影子。
無頭的亡靈騎士,穿著腐朽的鐵衣,僵硬而遲緩地行走在雪地上,在蒼茫的天地之間,走出一條筆直的直線。
他的身后,跟著一只獨角獸。
獨角獸身材高大,卻只剩下殘破的黑色的骨骼,肋骨還斷裂了幾根,它空洞的眼眶里跳動著兩朵紅色的火焰,好像是鬼火一般。
獨角獸的身后,拖著一具白色的水晶棺,沉重的棺材在雪地上壓出深深的痕跡,移動的同時,鏟出一片片冰屑和雪粉。
獨角獸每邁出一步,全身的骨骼都會發(fā)出嘩啦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但它的腳步卻依舊從容,和前方的亡靈騎士保持著一致,一人一馬,猶如一體。
一人,一馬,一棺,很快就走遠(yuǎn)了,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ps,第二卷結(jié)束了,這一卷小白寫得并不輕松,因為骨折不想做手術(shù),小白選擇了保守治療,錯位關(guān)節(jié)被強(qiáng)行糾正后固定在床上,腳上還要掛著兩公斤的磚頭做牽引,整個人只能保持平躺狀態(tài)。
每天還要吃大量的抗生素,消炎藥,骨傷藥,止痛藥,現(xiàn)在情況好轉(zhuǎn)了一些,但寫兩章還是很不容易。
說這些不是為了博同情,而是因為小白寫這本書的時候,寫出了一些和以往不太一樣的東西,所以喜歡寫下去。
所以,我也希望大家能喜歡看,小白會努力寫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