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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子轉(zhuǎn)過身去,發(fā)現(xiàn)這想要偷襲他的人,居然是降妖殿執(zhí)事長老純陽子。
“你不在禁地,跑來這里做什么?”
“禁地,已經(jīng)用不著我了?!奔冴栕舆肿煲恍?。
陰陽子這時方才看到,純陽子的口中,竟是長出了兩顆尖利的獠牙。
“是誰咬的你?”
陰陽子頓時大吃一驚,要是連純陽子都變成僵尸,那后山的禁地,豈非...
在還沒有變成僵尸以前,純陽子在靈溪山,就是以肉身強悍著稱。
其強悍的程度,恐怕就是與僵尸相比,那也是毫不遜色。
這時成了僵尸以后,就更加恐怖,五萬斤重的降魔杵,在他手里仿佛感覺不到重量。
“不管是誰咬的你,眼下大敵當前,看在你我曾經(jīng)同門一場,你讓開!”
陰陽子現(xiàn)在,實在不想和純陽子動手,倒不是他怕了。
而是他動手的話,那護山神鐘,誰來敲?
“好師兄,你就不想想,修道之路漫漫且遠兮,且不說修道的艱辛,就是修成了,能得到什么?”
陰陽子皺了皺眉,純陽子生前,修道向來不求甚解,只知把自己關(guān)在洞府里面,打熬筋骨,把自己煉得比老虎還壯。
像這么一根筋的人,怎么變成僵尸以后,反而會思考了?
“不過長生而已!我們費勁千辛萬苦,所為之事不過長生,但是變成僵尸,輕易就可以長生...”
“明明有一條捷徑,我們卻不走,偏要選擇修道,這個連討論長生,都有些不切實際的道路?!?br/>
“你說以前,我們是不是太笨了?”
純陽子笑了,但是笑得很難看。
“這你就錯了,我修道,并不為長生,只為尋一條,屬于自己的道!”陰陽子說道。
“看來師兄,并不認同我的話,沒事,等師兄也變成僵尸,自然,就能理解了?!?br/>
純陽子冷笑一聲,立刻揮舞起降魔杵,朝著陰陽子直奔而去...
“跟他們拼了!”
這時,靈溪山有人發(fā)出一聲怒吼,卻是鐘聲一停,弟子們登時露出疲態(tài)。
不能僵持下去了。
很多疲憊的弟子都是這么想,在慘然一笑,縱身跳進了尸潮。
下一刻,他們引爆了自己的金丹...
他們沒有選擇,在不想給同門造成拖累,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終結(jié)自己的生命。
“照顧好我的道侶...”
開始有人,向同門交代自己的身后事。
爆炸的轟鳴聲,在靈溪山此起彼伏,給這座千年古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霧。
“汝道侶,吾自養(yǎng)之,汝勿慮也?!?br/>
被托付的人,只能在苦笑一聲,如此回應(yīng)。
可事實上,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靈溪山。
選擇自爆的人,越來越多,能被托付的人,越來越少。
直至此時,靈溪山還能活著的弟子,不到五十人,他們退進大殿,借著地勢繼續(xù)與那旱魃僵尸周旋。
他們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身上,到底背負著多少人的道侶。
眼看著活著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少,他們心下不禁升起一絲絕望。
難道,他們今天都要死在這里?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有落下,下一刻,所有旱魃僵尸,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迅速退出了大殿。
不止退出了大殿,而且,還都下了山。
怎么回事?
奇跡,出現(xiàn)了?
“出去看看?!庇腥颂嶙h道。
“是不是掌門,已經(jīng)戰(zhàn)勝了那只僵尸王?”
想到這里,所有弟子臉上,不禁都流露出喜色。
那只天青僵尸,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
一出手,先毀壞了他們的護山法陣,然后打傷了御鬼殿長老陰陽子。
緊接著一聲尸吼,讓靈溪山的弟子們死傷無數(shù)。
那只僵尸王,給了他們極大的心理壓力,若是掌門敗了,他們恐怕,再沒有一戰(zhàn)的勇氣。
好在,掌門應(yīng)該是贏了。
要不然,那些旱魃也不會撤退。
雖然已經(jīng)看到僵尸往下山的方向,但眾弟子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握緊了手中法器,一步一步走出殿外。
讓他們失望的是,靈陽子與那天青僵尸,還在空中激戰(zhàn)。
“怎么回事?掌門并沒有獲勝,那些僵尸怎么都撤退了?”
眾弟子皺了皺眉。
“他們吃飽了,總得留一點,給我們這些肚子餓的?!?br/>
這時,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驟然在眾人耳中響徹。
眾弟子登時如驚弓之鳥,掐著法訣,就要去尋那聲音的來處。
方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眾弟子的身后,悄然無息站著一道身影。
那道渾身桔紅的身影,嘴角一咧,竟是亮出猙獰獠牙,頭頂上,赫然生著雙角...
四魔,來了兩個。
靈陽子在察覺到靈溪山上的變化,目中閃過一絲決然。
拼著尸煞入體的危險,硬接了天青僵尸的利爪,猛地掐出一道靈光,打在天青僵尸的身上。
這道靈光,凝聚了他此時大半的修為,而且是以靈溪山的至高法訣,玉清神訣掐出。
他們戰(zhàn)了一天一夜,天青僵尸雖然看上去還是威猛無比,但事實上,也到了強弩之末,體內(nèi)尸煞消耗了不少。
這一下,他登時躲閃不及,在發(fā)出一聲慘叫,強橫的僵尸之軀,竟是被這道玉清神訣的法力,給化去了大半。
靈陽子心里清楚,尸邪入體,用不了多久,他也要變成僵尸。
他沒有與那天青僵尸糾纏下去,而是一個飄身而起,化為一道長虹,飛向靈溪山。
純陽子也是沒想到,以四魔的實力,居然還是敗下陣來。
眼看著掌門掐著法訣,往他飛來,想起掌門之威,當下被嚇得有些驚慌失措。
也顧不得再與陰陽子交手,轉(zhuǎn)身就跑。
“立刻啟動御魔大陣,將存活的弟子,帶往北域!”
“掌門,你的身體...”
陰陽子這時,也注意到掌門的口中,竟是長出了兩顆小獠牙。
他想到掌門是被那僵尸所傷,趕緊從腰間布袋,取了點糯米出來,敷在靈陽子的傷口上。
“沒用的,這只僵尸,不是普通的僵尸,你帶著弟子們離開,不用管我?!?br/>
“現(xiàn)在,恐怕是走不了了...”
一道尖銳嘶啞的聲音,如勺子刮鍋底,甚是刺耳,讓人聽了忍不住想要抓狂。
兩人登時一驚,卻是不知在什么時候,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xiàn)在兩人身前。
“志坦,許久不見了,這么多年來,你一個人撐著靈溪山,辛苦你了。”
靈陽子頓時身軀一震。
志坦,是他的俗家名字,已經(jīng)許久不用,少有人知。
也就當年,在他剛進靈溪山的時候,靈溪山的長輩知道。
可這,已經(jīng)是一千年前的事了,可以說知道他這個名字的人,都已經(jīng)不在世。
這道蒼老佝僂的身影,頭發(fā)不知多久沒有梳理,這時就是抬起頭來,也只能看到小部分的面目。
但靈陽子在看到這小半的面目,卻還是苦笑了一聲。
“想不到最終,您還是選擇離開了禁地...”靈陽子苦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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