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李長河等幾個徒弟的面,唐翎簡單幾句便已敲定,要將自己一身名聲爵位禪讓予肖靖,這般舉動,李長河等人礙于輩分問題,除了象征式的幾句勸阻,亦不敢作出什么類似于逼諫的行為,但這并不代表著唐翎的算盤便算如愿。
畢竟無論是作為風云王、創(chuàng)世圣者、或是肖靖的授業(yè)恩師,終究還有一人并不會賣他面子。
“唐翎,你究竟有什么企圖?”
在聽到這一消息后,近乎于暴怒的九天在傍晚時分終于孤身一人跑到唐翎的別院中興師問罪。此時的她一拍唐翎身邊的石桌,一雙俏目幾乎要噴出火花,將面前那個依舊臉色平緩的瘦削男子燒成灰燼。
坐于桌邊,唐翎依舊一派平靜,緩緩說道:“只是讓肖靖繼承了我在凡間的一切而已,你用不著大驚小怪?!?br/>
“你說的倒是輕巧?!本盘觳⒉怀蕴启崮且惶?,“風云王,多響亮的名號,你就這樣輕易讓與小靖?你這樣無疑給他套上了一個枷鎖,我絕不允許!”
唐翎反問道:“我給他套上了什么枷鎖?”
“你讓他置身于權(quán)力漩渦的中心!”九天緊隨而至。
雖然身為妖族,但九天終究對凡人間的勾心斗角有著一定的了解。如今玄宗皇帝獨寵楊貴妃,不理政事,楊國忠、安祿山結(jié)成兩派針鋒相對,血海雖保持中立,但也不免成為雙方共同針對目標?!帮L云王”雖然沒有實權(quán),但他的一言一行足以左右天下權(quán)力的走勢,自然無法避免地走進這兩方權(quán)貴的視線之中,天下的局勢早已變得暗涌連連,此時唐翎若是將這稱號留于自己身上還能勉強震懾住群雄,但若是將肖靖推至前方,毫無底蘊的他絕對會成為虎群眼中的一盤肉。
唐翎卻未有把九天的擔憂放在眼內(nèi),輕聲說道:“放心,我并不會讓肖靖立即接任我的位置,畢竟他如今亦沒有那個能力與名望?!?br/>
“無論他有否那個資格,我亦不會贊同?!本盘煲琅f未有松口,“我不會讓自己的弟弟置身于危險之中。”
“錯,我是在培養(yǎng)他?!?br/>
九天眼中流露出鄙夷:“培養(yǎng)?你只是在利用他,好讓你自己在外逍遙天地吧?”
“妖體九天,你錯了,‘靈’的確在培養(yǎng)肖靖?!?br/>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一旁的“地”罕有地開口為唐翎作出辯護,這無疑使九天多了一個敵視對象。
“你們創(chuàng)世圣者總有自己的道理?!本盘煲а狼旋X,開口嘲諷道。對于創(chuàng)世圣者,她本就沒有什么敬畏之心,如今事關肖靖,她更不會作出任何保留。
“地”也不惱怒,平靜地說道:“我們既然作出過創(chuàng)世的舉動,自然也會承擔起保護這個世間的責任,‘靈’的做法,不僅是為了培養(yǎng)肖靖,更是為了重建六族的均衡?!?br/>
“那也與我們無關!”九天毫不讓步,“待得肖靖病情痊愈,我便要帶他離去?!?br/>
“恐怕你不能如愿?!币粋€陌生的聲音忽然想起,只見一個并不屬于王府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這個別院之中。
唐翎雙目瞇了起來:“神帝?”
來者確是神帝遠岳,自當日于天恒山告別之后,他如今功力顯然又有大進,如今給予唐翎的感覺,已截然不同。
但即便如此,遠岳面對唐翎時的敬畏態(tài)度依舊謙卑,只見他恭恭敬敬地來到三名創(chuàng)世圣者面前,便是一拜:“小民見過天、地、靈三位圣者。”
三位圣者亦向他微微點頭致意。
九天卻是一派大敵來犯的態(tài)度:“神界之主,你要在這里與我為敵么?”
面對九天,神帝倒是沒有了方才的謙卑:“區(qū)區(qū)小妖,尚未到我親自出手的地步,只是告誡你一句,當年禍亂天下的孽黨如今已集結(jié)與洛陽城外,一旦時機成熟,便會出手將你擒下。”
九天嗤笑:“就我這區(qū)區(qū)小妖,居然也能入你等法眼?”
“為了他們首領的完整,必須要將你捉拿?!?br/>
遠岳這一句話,倒使得三位圣者的興趣涌現(xiàn)出來。
當年孽黨叛亂,“天”已從唐翎口中得悉,如今再聞他們有所動作,當即開口追問:“神帝,此話何解?”
“回天圣者,小民不久前得到消息,當年神族叛黨再次集結(jié),便欲對此展開調(diào)查,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當年大戰(zhàn),孽黨禍首雖然落敗,但卻在無心之中設下了一步棋子,已便他日東山再起?!边h岳在恭聲回答同時,也瞟了一旁的九天一眼。
唐翎曾到天恒山見過那孽黨禍首,在聽出孽黨這一句說話中的含義后,當即開口問道:“看來你已知道,九天、蕓兒與孽黨禍首的關系。”
此言一出,“天”、“地”亦不由眉頭輕皺。
一魂四體之事,唐翎雖入世調(diào)查千年,卻從未對外泄露過半點風聲。然而當初圍堵他與蕓兒的孽黨附屬,卻真真切切地從自己口中吐出過此般名稱。如今再見遠岳這般反應,明顯此事在神界高層中早已并非什么機密。
而面前這名神帝,更有可能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的確如靈圣者所言,小民的確已知曉了三者關系……”聽到唐翎追問,又有天地二圣注目,遠岳不由略顯遲疑,但終究還是承認了這個事實,“畢竟當年叛亂開端,便是孽黨禍首不知何時發(fā)現(xiàn)了一種能將自身魂魄分割之法,并蠱惑天恒山所屬所致。如今據(jù)小民推測,九天與蕓兒姑娘極有可能便是有此衍生轉(zhuǎn)世而成?!?br/>
聽到這一消息,“天”與“地”的臉色已變得古怪起來。
將自身魂魄分割,即便在圣者眼中亦可算作是一種禁忌的技法。更是直接踐踏了創(chuàng)世之靈為這片天地劃下的定律,一時間,唐翎竟成了在場目光聚焦之人。
“如此說來,九天與蕓兒,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叛黨禍首的分身?”唐翎略微定了定神,沉聲問道,“關于此時,吾未曾對外透露過半句,你又是從何得知?”
雖說功力受制,然而唐翎畢竟身為創(chuàng)世之靈,一身圣者威壓灑出,頓叫面前神族主宰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