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很快開拔,留下娜依公主一行呆呆看著他們來如如風,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娜依公主傻眼了。她從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么冷漠無情,說走就走。就算是她騙了他,他難道不想知道為什么嗎?難道不想留下來等天亮再走嗎?
這個男人……她忽然打了個冷顫。
這個男人是個她從沒有見過,以后也不可能再見過的可怕男人。
……
夙御天一人當先向密林外沖去。有一把火在心中燃燒,燒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他不知道娜依到底要針對誰,可是排除了他之外,還有誰值得她這么費盡心機布置一番?
他一直以為娜依公主是為了聯(lián)姻,而種種跡象也像是。甚至到了最后一刻他都沒有懷疑秦國是來撬墻角來的。可是直到他想通了所有的關鍵。
比如為什么有西山行宮之行,比如為什么娜依公主會在山林中單單等他來?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可是若不是為了他呢?
那就是調虎離山,那就是完美的聲東擊西!他被娜依公主看似聰明的拙劣的伎倆給騙了!
只要青鳶一死,烈王府和謝家的聯(lián)姻就可能分崩離析!因為說服謝家的不是他,是青鳶!如果他都護不住她,謝家怎么會認為他可以護得住整個謝家?只要青鳶一死,就算謝家沒有立即解除和烈王府的婚約,到時候謝玉真嫁入烈王府,也只是個被放棄了的嫡女。
只是一個女兒而已,謝家的女兒又不是只有一個……各種各樣的念頭呼嘯著掃過他的腦海,就如同眼前的雪一樣,輕易的就迷蒙了眼前的路。
這一切利益得失都不是重點。他堅毅的眸子中只有一個念頭,趕回去!不然的話他會抱憾終生。
在風雪迷茫中,他仿佛看見那一抹孤零零在天地中的清影正在緩緩走遠。
那股熟悉的酸楚再一次
“咔”的一聲,馬蹄狠狠踏碎了碎冰,濺起高高的雪沫。這種雪沫打在人的臉上都如刀割一樣生疼生疼。他面色巍然不動,冷凝得若雕像,只有身下的愛駒在疾馳中不斷地躲避著各種各樣的樹枝。身后跟著的侍衛(wèi)們一個個伏著身子縱馬跟上。
正在這時,黑暗中幾雙眼悄悄跟上。一聲銳利的尖嘯,數(shù)十枝勁箭直沖夙御天的面門而去。
他目光一緊,幾乎是同時向后仰去?!昂V篤”幾聲,身后的樹干上斜斜插著幾支羽箭。箭尾尤自顫抖不已。
夙御天目光一冷:刺客中有高手!
“有刺客!”
他大喝一聲,幾乎在同時抽起長劍朝著射箭來處殺了過去。而此時第二波箭射來,身后的侍衛(wèi)們立刻抽刀大喝一聲紛紛抵擋這暗處射來的箭雨。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誰是誰,那些拿火把的侍衛(wèi)就遭了秧,一個個要么身上中箭倒下,要么被箭射斷了火把。
夙御天如一只大鵬鳥一樣沖了過去,眼前雪紛紛激蕩而來。刺客一擊就走也不知道藏在哪。他長劍猛地橫揮切過,忽然悶哼傳來,一個刺客措不及防被劍芒切過倒下。頃刻的血染紅了他身下的白雪。
夙御天一招得手,立刻在半空中折向另一個刺客。另一個刺客沒想到他來得這么氣勢洶洶,似被他的氣勢給嚇退了一步,倒退好幾步。
夙御天方才的招式沒有用到老,橫劈后立刻向下,直刺第二個刺客。第二個刺客退后兩步,咬牙搭弓引箭。他也算是個中好手,幾乎在長劍到了跟前箭穩(wěn)穩(wěn)射出,可是還沒等箭出,一股劇痛從眉心傳來。
他瞪大雙眼,看著箭在眼前被劈成兩半,而自己則倒在了地上,眼前的世界都分開了。
十步殺一人!他帶著凜凜的殺氣猶如神祗一樣大開大合收割一條條生命。身后的侍衛(wèi)們更是士氣大振,撲上前去補刀。
不到半刻鐘,雪地上已有了五名刺客身首異處。而剩下的刺客們則落荒而逃。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屠戮是一面倒的,還以為能留下他們,起碼是纏上一個時辰也好。
夙御天看也不看一眼,立刻上馬疾馳而去。身后的侍衛(wèi)們趕緊跟上。這一行,人如龍,馬如蛟,在大雪封山中硬生生犁出一條路來。
快!快點!再快點!
風雪打在臉上刺疼刺疼的,他面色卻波瀾未動。快了,就快看到行宮了。忽然身后的侍衛(wèi)一聲驚呼。
“殿下,有血!”
夙御天猛地一抓手中的韁繩,西域大食國進貢來的汗血寶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他手臂一拉,硬生生將馬頭調轉了個方向。
“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血!殿下,有個人……”侍衛(wèi)跳下馬指著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這個人看起來好奇怪!”
火把拿來照在了地上早就死去多時的人身上。
夙御天眼瞳猛地一縮。地上的人是人嗎?分明是一具蒼老的干尸,可是他身下流出的血卻證明他剛才死去。
“這人像是江湖中人?!饼埲樘搅讼?,神色凝重:“殿下,方才的刺客有可能是非我族類,而這地上的老人卻是中原人,只是衣服還有使用的招數(shù)很古怪罷了。”
他指著那具尸體的手掌,果然五根手指頭已經完全變形,應該是修煉了一種很霸道又很陰毒的武功。
夙御天看了看去路,忽然冷聲道:“四散下搜!”
侍衛(wèi)們應了一聲很快四散開來搜尋。很快他們就有了發(fā)現(xiàn)。
“殿下!是……”龍三臉色大變,匆匆趕來。“是影子!”
夙御天臉色劇變。影子!是明琮!
他幾乎不假思索飛掠過去。看到的情景令他遍體生寒。明琮頭朝雪地,身上傷痕累累,右肩完全碎裂,可左手還抓著一截不屬于他的斷臂??礃幼铀呛蛯Ψ剿缿?zhàn)到底,最后拼死殺了一人,重傷另一人……
不,還有第三人!夙御天看見明琮身邊還有一把烏黑的戒尺。
這是三人在圍攻明琮!可是原本應該在行宮保護她的明琮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殿下,影子還有呼吸!”龍三連忙小心翼翼為他輸入真氣,護住他的心脈。
夙御天目光冰冷,沉聲道:“把明琮帶回去好生救治?!?br/>
他說完大步走向自己的馬,立刻呼喝道:“找人!公主就在附近!”
……
青鳶只覺得自己身在一個很溫暖的所在,四肢冰冷,但是心口火熱。她想要睜開眼卻是無法,只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變成了孩子的模樣,一直在母后的懷中。
那么暖,暖得讓她幾乎以為已經神魂出竅離開了這個塵世。
一只手似乎從她的臉龐上撫過,輕輕的像羽毛一樣。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從心底彌漫開來。她忽然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