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兩個人聊了很長很長,很多很多,直到天色已經(jīng)完暗了下來。
“我明白了,酒。”魔導(dǎo)師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失落,“如果有一天,你放下了你的妻子,可以選擇我嗎?”
酒禮貌性地笑了笑,什么都沒有回答。
“再見了,酒先生?!?br/>
“再見,魔導(dǎo)師小姐。我還想再喝一杯茶,,您先走吧,我來結(jié)賬好了?!?br/>
魔導(dǎo)師站了起來,對著酒鞠了一個躬,快步離開了。
心里面那種有什么堵著的感覺到底是什么,她仍然不清楚。但是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不是什么詛咒,而是來自自己內(nèi)心的某種從未體驗過的感情。
感情嗎?
她抬起了頭,看著漫天的星星,目光有些迷離。
“你應(yīng)該多關(guān)注一下周圍的事情,如果一直沉浸在法陣里,有可能會迷失自我的哦?!?br/>
“不需要,師父,法陣就是我的部?!?br/>
曾經(jīng)還年輕的時候說的話,忽然間,第一次感覺有些太過狂妄了。
“或許我這一輩子,有點太單調(diào)了?!?br/>
但是那又能怎樣?
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魔導(dǎo)師,實現(xiàn)了曾經(jīng)許下的諾言,也算是圓了死去的父母的心愿。
夠了,已經(jīng)足夠了,不應(yīng)該再奢求更多。
還是回去,把還沒有完成的法陣記錄趕緊弄完吧。
第二天,就在魔導(dǎo)師感覺心情平復(fù)下來,可以繼續(xù)研究的時候,侍女忽然跑了上來,一臉興奮地對自己說:
“是酒先生,他來找你了?!?br/>
平靜的心靈之湖,剎那間變得狂風(fēng)暴雨電閃雷鳴。
“喲,魔導(dǎo)師大人?!?br/>
酒的笑容有點尷尬,手里拿著一個有些破舊的獸皮卷。
“酒、酒、酒先生,請問有什么、什么事嗎?”
聲音里的慌張毫無遮掩的暴露了出來,音量也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甚至連自己都聽不清到底說了些什么。
“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魔導(dǎo)師注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變成了你。
“說吧。”稍微有些開心,語氣也不自覺的輕快了起來。
酒看了一眼侍女,稍微有些猶豫。
“你先下去吧。”
“是,魔導(dǎo)師大人?!?br/>
侍女說著,快速地離開了。
“那么酒先生,請問是什么事情?”
“就是這個。”
酒說著,打開了手里的獸皮。
“這個是?”
映入眼中的,是一張復(fù)雜到極點的法陣,無論是紋路,魔力節(jié)點,還是回路的布置方式,都是自己沒見過的。
“魔導(dǎo)師大人,我要拜托你的,是……”
“研究這個法陣嗎?”
“不。”
“那是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像火龍一樣開始攻擊人類,我希望你能用這個法陣阻止我?!?br/>
魔導(dǎo)師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戰(zhàn)斗,”酒低下了頭,表情稍微有些沉重,“而且說實話,你也不適合戰(zhàn)斗。但是如果有一天,萬一有那么一天,我失去了控制,我希望你能阻止我?!?br/>
“酒……”
“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br/>
看著男人讓人有些心疼的笑容,魔導(dǎo)師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條件?!?br/>
“什么?”酒有一些意外地看著魔導(dǎo)師。
“五年以后,就算你忘不掉你的妻子,也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酒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點了點頭。
但是沒想到,還沒到五年,也根本用不到自己阻止,那個男人,那個連屠龍者都懼怕的男人,就這么死了,死在了一個幾乎要被遺忘的小人物的手里。
“混蛋,太混蛋了?!?br/>
“明明還有一個月就五年了,為什么不再等一個月?!?br/>
“死了,不就完沒了嗎?什么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躺在腐爛的樹葉里,臭烘烘的氣味刺激著鼻腔,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緊緊地握著已經(jīng)變得寬松不堪的長袍。
不只是酒,就連自己最重要,為之奉獻了一生的東西,也要消失掉了嗎?
不行,不行!
我是魔導(dǎo)師,我是王國里最強大的魔導(dǎo)師。
我從小研究學(xué)習(xí)法陣,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超過了師父,如果不是那個老頭一直霸占著位置,自己早就應(yīng)該成為魔導(dǎo)師了。
我是魔導(dǎo)師,只有我才是魔導(dǎo)師。
既然不被這件長袍承認,那就再次讓它承認好了!
是從哪里開始,錯誤是從哪里開始出現(xiàn)的?
逃跑,是因為自己逃跑了嗎?
那這一次,不會再逃了,要消滅所有的雇傭兵,所有的!
“喂,虬,那里有一個女人躺在那里?!?br/>
一個聲音傳入了自己的耳朵。
“小艾,別管了,趕緊去找赤吧?!?br/>
找赤?
也就是說,這群人應(yīng)該是殘留的雇傭兵吧。
“她不會受傷了吧?”
“走吧,小艾,沒時間了?!?br/>
“就看一眼,如果沒事我們立刻就走。”
“好,那就看一眼?!?br/>
走近了,越來越近了。
“喂,你醒著啊,沒事吧,發(fā)生什……”
小艾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藍色的法陣在腳下綻開,甚至來不及反抗,冰冷的魔力瞬間就包裹住了她。
山洞前。
赤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還好最終奪回了身體?!?br/>
他的心里還是有些后怕的。如果不是那一把小刀,恐怕自己現(xiàn)在還被關(guān)在那個紅色的空間里。
“大哥,你醒了?!?br/>
“嗯。”
“感覺怎么樣?”
“還好吧,”赤甩了甩手腕,“就是還是感覺有點不像自己的身體。”
“剛才的那是什么?”
“唔……你大概可以認為那就是我的這股力量吧?!?br/>
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鈴,你也在這里啊?!背嗖抛⒁獾蕉俗谧约荷砼缘拟彙?br/>
鈴點了點頭,什么也沒有說。
“赤先生,既然你也醒了,可以聽我說兩句嗎?”
瑞冷冷地加入了話題。
“我不會反抗的,但是你也絕對不準傷害小艾他們?!?br/>
“不,還是請你放棄等他們跑遠了再脫身這種想法吧?!?br/>
赤挑了挑眉毛,露出了苦笑。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br/>
“說來聽聽?!?br/>
“前半部分和你的一樣,你先被我們抓住,押送到王城里,”瑞停頓了一下,“至于后半部分,請允許我根據(jù)變化來決定?!?br/>
“沒問題?!?br/>
“您這么信任我嗎?”
“我信任輝。”
赤對著輝笑了笑,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么事不宜遲,我們……”
“瑞!”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吸引過去了視線。
從陰暗的樹林里,一個蓬頭垢面,滿身泥濘的女人走了出來。
“師父?”
瑞看著變成這幅模樣的魔導(dǎo)師,稍微有些吃驚。
“殺了,部都殺了?!?br/>
“什么?”
“這個?!?br/>
巨大的冰塊從天而降,落在了魔導(dǎo)師的身旁。在那里面被冰封著的人,進入了每個人的視線里。
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