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老畜生的瑣碎回憶

    “都不要客套了，你們對整個事件已經(jīng)有了全盤了解，圣德賽的意圖也表達的很明確，現(xiàn)在說說你們的看法吧?！奔{達爾陛下開門見山的詢問兩位實權人物。

    “臣下剛到，還沒有完全消化這件事。還是請宰相大人先說吧。”麥克米蘭微笑著謙讓。

    納達爾陛下將目光移動到西蒙斯身上，詢問的意思不言自明。

    西蒙斯本來還想謙虛兩句，見狀也不廢話?！俺枷乱詾?，圣德賽此次出使我國，是出于對全盤考慮的一招妙棋。我們也應該予以積極回應。”

    “哦……說具體的，我需要細節(jié)?！奔{達爾陛下緩步走過書桌，背負著雙手向書房的深處走去。墨菲斯與麥克迪蘭也跟尾隨著跟了上去。

    “現(xiàn)在江南動『亂』頻繁，以往魔族雖然也有出現(xiàn)，但卻從沒有如此活躍。根據(jù)情報分析，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魔族已經(jīng)不僅僅是暗黑族和血族了。一些原本沒有能力穿越封印的種族也已經(jīng)陸續(xù)出現(xiàn)在地表。由此不難推測，地底種族已經(jīng)尋找到了開啟封印的辦法。而地點，很可能就是江南的香榭帝國。一旦讓這些嗜血好殺的魔鬼大批登上地表，以江南的地理環(huán)境而言，平原腹地根本無險可守。魔族大軍勢必風乘火勢，席卷江南。而江南香榭與我國和圣德賽的南方邊界僅有一江之隔。一旦魔族征服香榭帝國，除了面對另外兩個江南帝國，也勢必會面對我們的軍事壓力。因此，他們很可能會提取大量兵力，用以防范我們隨時可能發(fā)動的軍事打擊。魔族隱忍萬年，而且都是虎狼心『性』。一旦重返地面，其心志必定不只是一國一地。等到江南戰(zhàn)事平定，便會圖謀中原。到時，首當其沖的就是我國與圣德賽帝國。所以，臣下認為，與其等著這些魔鬼發(fā)動攻擊，還不如與他國結盟，徹底將這些禍害消滅！”

    圣捷利的皇家書房并不是人們常規(guī)認知中的模樣。通過辦公正廳盡頭的一扇小門，人們的眼前便會豁然開朗，數(shù)十米高的書架一行行、一列列，仿佛無窮無盡的暗『色』巨門，散發(fā)著古老厚重的神秘氣息。

    納達爾王猶如在花園漫步一般輕松自在。似乎在這里，遠比置身花海林木中更能讓他賞心悅目！他輕松的顧盼著，還不時的停下身形，隨意的翻看一些書籍。仿佛沒有聽見西蒙斯的回話。直到西蒙斯的回答結束良久之后。納達爾陛下似乎才意識到了什么，一邊將手中的書籍輕輕放好，一邊對西蒙斯說道：“分析的很有道理，也很透徹，還有沒有什么補充？”

    西蒙斯略微沉『吟』，便坦然說道：“道格拉斯的意圖臣下已經(jīng)明了。并且，對他們的提議也深表贊同。但臣下還有一件事不太理解，不知道該不該問？”

    納達爾聞言輕笑，不答反問道：“你想問那件禮物到底是什么，又包含著怎樣的意義對吧？”

    “陛下英明，這正是臣下的疑問。”

    “呵呵……，一會就告訴你這份禮物到底是什么，但現(xiàn)在我還想聽聽大法師對此有什么看法？”納達爾王做出了允諾，也提出了問題。

    麥克米蘭大法師的微笑，透著說不出的仁善慈悲。舒緩的語調(diào)也溫和無比。“我老了，記『性』不如從前了！當下的事情總是轉(zhuǎn)眼就忘，可以前的事情卻像發(fā)生在昨天一樣。說到政治，慚愧得很?。‘斄诉@么久的護國大法師，卻還是一竅不通！不過呢，我年輕的時候到是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挺有意思，陛下要是不怪罪，我就說說……”

    “媽的，這老毒蛇到底想放什么屁，誰愿意聽你回憶以前的惡心事……！”人品極為正派的西蒙斯宰相，對麥克米蘭的狠毒極其厭惡?，F(xiàn)在見他在國家大事上拖泥帶水，心里的厭煩更是無以復加。大法師剛說了兩句話，他便已腹誹了二十多句！而且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奇怪的是，一向喜歡簡明扼要、直中要害的納達爾王。此時，卻似乎對麥克米蘭的廢話表現(xiàn)出了極大興趣。不但毫不猶豫的輕輕點頭，就連悠閑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神情更是專注異常！

    “在我還是魔法學徒的時候，大概有七十多年了吧，哎！記不清了！那時候，我只被允許治療一些病患。我呢，一直也沒什么大志，人也笨得緊。對于這個工作還是很滿足的。長年累月的下來，還真『摸』索出些治病救人的方法來。

    呵呵呵……，說來也是神意安排。那時，陛下的父親坎帕斯殿下已經(jīng)即將加冕稱王了。卻不料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沒有幾天，人就眼看著瘦了下來！老皇帝著急啊，不但天天守在坎帕斯親殿下的床前，還昭告全國的魔法師趕來救治殿下。

    現(xiàn)在想來，也是急病『亂』投醫(yī)了，竟然連我這個小人物也一起叫了去?？梢膊恢驗槭裁?，這無數(shù)的魔法大師竟然對殿下的疾病無計可施。當剩我最后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想啊，我就盡力的去制，即便治不好的話，也總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我還真的找出了殿下的病癥原因！沒用幾天，殿下的病情就穩(wěn)定下來。而且能夠下地走動了。

    老皇帝很高興，臉上都閃著紅光，對我說‘小法師啊，你想要些什么啊，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說，我一定都答應你！’

    呵呵呵……，那時候我太年輕！什么也不懂。見到陛下這么問我，我就對他說了。‘我什么也不需要啊，這樣就很好。就讓我這樣下去就可以了。只是陛下的病卻要盡早救治才行?！?br/>
    老皇帝聽到我這么說，又問了，‘你看我像有病嗎？我的身體很好，雖然已經(jīng)一百歲了，但每天的飲食仍比幾個小伙子加起來還要大呢！’

    當時我也是鬼『迷』心竅了，還不知道進退呢！又對老皇帝說‘陛下連年與敵國征戰(zhàn)，又忙于國家政務。外有風霜，心常憂急。而且在戰(zhàn)斗中曾多次負傷，陛下身體強壯，意志堅強，對些許病痛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日子久了，這病也就積累下來了。所以，還是要早些救治才行，不然的話，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老皇帝微笑著搖頭，卻再也沒說什么。只是吩咐別人，重重的獎賞我。然后，就將我送出了親王府。等到多年以后，我才覺悟，我多次頂撞他這樣一位偉大的國王，還說他身有惡疾，無異等于詛咒。要不是他心胸寬闊不予追究，別說是賞賜，頭也早掉了一百次了！哈哈哈……！”

    西蒙斯越聽越是不耐，心里對麥克米蘭的咒罵也更加頻繁了。“老不死的人渣，豬狗雜交的老畜生！人老了，這屁到是一點不老，區(qū)區(qū)小事竟然念叨起沒完沒了，怎么不一口氣上不來讓自己的屁憋死呢……！”

    與西蒙斯不同，納達爾陛下似乎一點也不覺得不耐。威嚴的臉上，竟然還泛起一絲崇敬之『色』！

    “我也不喜歡什么美女豪宅，高官厚祿，那些賞賜自然也是不能要的。出了親王府，我便還是回到醫(yī)療魔法小站，繼續(xù)伺候我的導師，仍然為他人治療傷痛。但我回去后一直都很不放心啊，天天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就盼著陛下能夠趕快把我召回去，讓我立刻著手給他治療，那或許還會延緩他的生命。

    可誰知道啊，兩個月后，老皇帝就突然故去了！據(jù)說，是在騎馬狩獵途中突然栽下馬來，臨終前只跟坎帕斯殿下說了一句話。親王殿下跟大臣們交代完善后事宜，就一個人騎馬趕到我這里，見到我就拔出長劍對著我說‘父皇故去了，臨終有一個遺愿。你可知道是什么？’

    我當時心里難過??！很內(nèi)疚！如果我當時再堅持一下，老皇帝就可能會聽我的勸告了！于是，我就回答殿下‘您殺了我吧，我沒有做到一個臣子應盡的責任，任由君上固執(zhí)己見，是我該死！’

    可誰知道，親王殿下聽完卻將劍收了回來?！幸患驴梢詮浹a你的過失，你愿意做嗎？’

    我當時聽到可以贖罪，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當然了，什么事我都愿意答應。’

    親王殿下點頭說‘父親用生命驗證了你的才能，你就要把你的自由和你的心全部交給帝國，用你的一生來償還！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皇家魔法師了?！?br/>
    我從沒想過要當皇家魔法師，也從不希望得到什么榮華富貴。因為那對我來講，都只是盛夏里的花朵，只有一時燦爛，馨香短暫，只如生命中的過客。我只希望，我能在我喜歡的魔法和占星上，找到人生永恒的真趣?？蓮哪且惶炱?，我的夢就消失了，再也沒有了！

    直到坎帕斯陛下去世的時候，他才跟我說，‘老皇帝早已經(jīng)從前任護國大法師那里了解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那時候，護國大法師也已經(jīng)是個奄奄一息的病人了。與圣奧爾德坎貝爾家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消耗了他生命的全部能量。坎貝爾家的大法師死了，還可以在家族中挑選杰出者繼任，但我國的大法師卻是要從全國中遴選出來的。盡管這個工作一直在做，卻總是做不圓滿。

    直到老皇帝見到了我，便派人秘密將護國大法師抬了過來，在暗中觀察我的言行。后來，大法師便親自向老皇帝保證，我的魔法能力雖然還有不足，但已經(jīng)步入了神圣的殿堂，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而在占星術上，即便連他也是不能相比的。

    那么，現(xiàn)在就只有人品和忠誠度需要考量了。在經(jīng)過仔細的觀察后，他們得到了一個共同的結論。沒有人能留住我自由的心，正如沒有人能讓風暴之海干涸，諾爾古神山倒塌一樣。而且他們認為，我對國家是忠誠的。對民族也有著與生俱來的驕傲。于是，他們便用他們的生命為我設下了這個局！呵呵呵……，聽得不耐煩了吧？人老了，沒辦法。”

    西蒙斯外表依舊謙恭有禮的宛如圣人，但心里的臟話，卻正在逐漸匯聚成浩浩『蕩』『蕩』的洪流！“該死的老畜生，還敢大言不慚，天打雷劈老而不死的妖孽……！”

    納達爾陛下思考著，少頃之后，臉上緩緩爬上一絲笑容。“多謝大法師指點，帝國能有今天太不容易了。上至帝王，下至平民，凡有志于國家的人，從來也不乏壯烈的犧牲。我的爺爺和護國大法師可以為留住您而死，您也可以為了國家放棄自己的理想，還做了很多違背本心的事情。都是為了帝國啊！您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了，我可以明確的向您保證，我納達爾決不會做絲毫有損國家尊嚴的事情?！?br/>
    麥克米蘭聞言微笑著點頭?！巴鈦淼募膊”静蛔銘郑L時間任其發(fā)展便會使危險加劇。聽之任之，便會奪走人們的生命。我不懂國事，只懂些治療疾病的小術?？才了雇醯募膊?，來的雖然快速兇猛，但只要治療得法，便不會有絲毫大礙。可老皇帝的疾病，卻是長年累月絲絲點點積聚起來的。本來任何一種狀況都不會對他產(chǎn)生威脅，但加在一起，便會匯聚成汪洋。一旦堤壩崩塌，人力便不可挽回了！所以臣下為人治療傷痛，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病，我也會謹慎對待，絕不任其發(fā)展。否則，便等于閉門留寇，后患無窮啊?！?br/>
    納達爾陛下聞言連連點頭，競仿佛是一個聆聽師長講課的學生！

    而一直在心里爆罵麥克米蘭的西蒙斯宰相，此時，也不自覺的停止了腹誹。身心也隨之沉浸到平凡瑣事背后的深刻內(nèi)涵之中。

    少頃之后，納達爾王臉上漸漸『露』出了開朗的笑容。并且再次移動腳步，向藏書的更深處走去。

    “宰相一直想知道那件禮物的來歷，并不是我賣關子。只是因為，那個東西關系到了一個國家的命運與存亡，我必須在告知你們之前心有定見，以免會為自己的決斷感到后悔。現(xiàn)在，是告訴你們的時候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