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張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原本偏向于他的工人們,也怒不可揭。
錄音停了,陸季軍把手機收起來,笑瞇瞇的蹲下身子。
“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br/>
“那還不快滾?!标懠拒娔樕话澹骸澳氵€想要工資不成?!?br/>
張毅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的就走了。工資肯定是要不成了,趁著眼下情況還能控制趕緊溜吧。
“不要走。”
慕小嵐輕喝一聲,竟想上去追,陸季軍拉住了她。
“你拉我干嘛,我要報警。”
慕小嵐不滿道。
“報什么警啊?!标懠拒娍嘈Γ骸八懔税?,他也就貪心一點,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哼。”沒有陸季軍的力氣大,掙脫不了的慕小嵐也只能作罷,隨后她眼睛冷意一出,問道:“你剛才下來的時候說的什么?”
“我,我沒說什么啊?!标懠拒娒^,一臉茫然,隨后趕緊轉移了話題:“這里還有正事呢,我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br/>
陸季軍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你們剛才也都聽清楚了,按理說這件事情不需要我們負責的,但是慕總宅心仁厚,不忍心讓你們白白流汗,所以讓我把工資給送來了?!?br/>
陸季軍不忘拍一下慕小嵐的馬屁。
說著話,一個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他手里拎著一個箱子,邊走邊把人往一邊推。
“讓讓,讓讓?!?br/>
“你是誰?”慕小嵐見他態(tài)度那么蠻橫,語氣也不好了。
“嘿嘿,我是陸哥的小弟,初次見面,久仰久仰。”狐貍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主動的伸出了手。
“小弟?”慕小嵐看了陸季軍一眼,把陸季軍看的直發(fā)毛。
“狐貍,快過來?!标懠拒姾鹊?。
狐貍把箱子遞給陸季軍,后者打開看了一眼,然后往地上一扔。
一疊疊分好的大紅紙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那么多。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像你銀行卡里有一百萬遠沒有一百萬的現(xiàn)金給人帶來的震撼大。工人的眼中,出現(xiàn)了饑渴,都舔了舔嘴唇,然后看著陸季軍。
雖然那么多錢,陸季軍不說話可沒人敢拿,他們可不想工資沒拿到還要掏醫(yī)藥費。
“該拿多少工資你們自己過來拿,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多拿的,那下場可是很慘?!?br/>
陸季軍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這是那天讓工頭親自寫下來的,上面是工人們的名字和每個人該有的工資。
不得不說,要是不經(jīng)歷這一件事,那人一定是個合格的工頭。走到哪里都還帶著工地的賬本,可惜被吳江害了。
工人們?nèi)套⌒闹械恼駣^,雙手搓著衣角,眼巴巴的看著地上的錢。
“王飛虎,七千二。”
陸季軍念一句,一個工人從里面跑了出來。
“一疊是一萬,你自己拿吧?!?br/>
陸季軍說完,工人連連點頭,然后從里面小心的數(shù)出了幾十張錢。
“劉二炮,六千九?!?br/>
一個工人走了出來。
雖然他們數(shù)錢的時間很慢,可沒有一個工人哪怕是著急的。工資就在他們眼前,就算在這里等一夜也沒啥。
有了陸季軍在盯著,還有狐貍在那蹲著一個個看,倒是沒發(fā)現(xiàn)有多拿錢的情況。
“小嵐,你沒事吧?!?br/>
發(fā)著工資,田欣的車子停在了工地。
田欣和馮笑一起,提著一個箱子跑到了慕小嵐的身邊。
這兩個小妞的臉色有點紅,估計也是在路上被太陽曬的。
“路上堵車,來晚了一些?!碧镄来藥卓跉?,突然看到了坐在石頭上的陸季軍:“呀,你這是干嘛,怎么那么多錢?”
“工人的工資啊,你和笑笑干嘛去了?”
“我就說嘛,你不會是這樣的人。”不知怎么的,田欣心里就是長舒一口氣:“小嵐讓我去取錢去了,總不能真的不給他們工資吧,不過看來我這一趟是白跑了,水都沒來得及喝?!?br/>
田欣話一說話,工人里有人反應過來了,大聲叫道。
“水,水,快點?!?br/>
有幾個人跑到宿舍里把買來的水遞給陸季軍他們一人一瓶,不要都不行,都硬塞到手里的。
他們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慕小嵐還能給他們發(fā)工資,心里除了感動就是羞愧。
“你就是嘴硬心軟?!标懠拒娸p笑道。
“不然怎么辦?!蹦叫姑济粨P:“我可不像那些利益商人,把錢看得那么重?!?br/>
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工資總算是發(fā)完了。陸季軍低頭一看,箱子里還有不少錢,粗略的一算少說也有十幾萬。
“狐貍,把這些錢拿著咱倆喝酒去?!?br/>
陸季軍喜滋滋的說道,那么多錢,去了五星級酒店吃一頓還夠洗個桑拿按個摩的。
不過慕小嵐也看到了箱子里的錢,上去就給搶了過來。
“這些本來就是公司里的錢,剩下的要充公。”
“不是吧。”
陸季軍郁悶的摸著鼻子:“這錢是我自己的,工頭的錢沒有要回來?!?br/>
“你的,你騙鬼呢?!蹦叫估淅涞恼f道:“你哪來那么多錢。”
是啊,自己哪來那么多錢,怎么說呢。
“好吧好吧,算了,我不要了?!标懠拒姛o奈的道。
倒是田欣比較細心的看了一邊停著的大奔一眼,若有所思,不過也沒說什么。
工人們的工資發(fā)完了,剩下的就是工地建造的問題。很明顯,這塊地不能就這樣荒廢。
“王飛虎?!?br/>
陸季軍叫道。
那個虎頭虎腦,看著甚至有點傻的工人走到陸季軍的面前。
“以后這個工頭交給你,你就是新的工頭。”
“我?!蓖躏w虎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讓俺當工頭,這不好吧,俺什么都不會?!?br/>
“不會不要緊,你主要的工作就是負責監(jiān)督,公司里會派其他人過來幫你?!标懠拒姶舐暤溃骸 斑@是公司對你的信任,有沒有信心?!?br/>
“有……有吧。”
“大聲點,你的猶豫讓我聽出了你的不自信。”
“有?!甭曇粽鸲@,驚天動地。
“哎呀,媽呀?!标懠拒娕闹乜冢骸皣樜乙惶?,那就這樣了,以后你就是工頭,誰不聽你的你匯報給公司,我親自下來收拾他?!?br/>
“放心,這里交給俺就行,他們敢不聽俺的,俺就動手打他們。”
王飛虎握著拳頭,雙腿往外一跨,威風凜凜的面對著工人站著。他的塊頭很大,這樣看工人們一眼,竟沒一個人敢說話。
陸季軍從身后拍了拍他:“年輕人不要那么暴力,遇到事情要多和他們講道理,不要動不動就打來打去的。”
工人們的表情很怪異。
就在剛才,這個人還把幾個人給打趴下,現(xiàn)在和他們說遇到事情要講道理。就像一個去嫖娼的男人和你說色即是空一樣。
工頭上的事情,到目前為止就告一段落了。
至于以后,工人們還會一如既往的勞動,吳江和以前的工頭,伴隨著這次的事件,注定成為了過去。
陸季軍跟著幾個人回到了公司。
田欣和馮笑停車去了,慕小嵐和陸季軍進了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電梯門關閉,緩緩上升。
“你為什么要讓他當工頭,萬一再出事了怎么辦,你對他了解的多嗎?”
慕小嵐目光如火,對陸季軍莽撞的決定表示不滿。
“說實話,我對他沒一點了解?!标懠拒娨彩潜容^蛋疼,這話說出去確定挺逗的。
“那你還做出這樣的決定?”慕小嵐更生氣了。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他那個人看起來比較傻,認死理,我就是需要這樣的人,另外,把工地交給他并不是代表就不管了,你也可以派人去檢查。”
慕小嵐的心情好了一點,轉而又道:“也不知道你每天干嘛去了,身為一個保安部長三天兩頭的不來公司,還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br/>
“額,這個?!标懠拒妼擂蔚牡椭^:“其實,慕總,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我不只這一份工作,在外面還有一份工作。”
“真的?”慕小嵐驚訝道。
“恩,我家里比較窮,大學的時候家里連學費都掏不起,所以我出來工作就發(fā)誓一定要努力掙錢,把家里欠下的債都還上,體面的過日子,所以我就找了兩份工作,一份是保安,另外一份是在盛世皇朝當服務員?!?br/>
陸季軍用出了自己最真誠的眼神,加上他那滄桑的語氣。
慕小嵐果斷的相信了。
“你還在盛世皇朝當服務員呢,那里的工作可比較辛苦?!?br/>
“誰說不是呢,可是工資高啊,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加上獎金什么的,終于賺了那么多錢?!?br/>
陸季軍說著,眼睛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慕小嵐手里的密碼箱。
“這些錢真是你的?”慕小嵐問道。
“工頭的錢我沒有收回來,找到他的時候錢已經(jīng)被他賭博花完了,我就把自己的錢拿了出來?!?br/>
“也真是難為你了,你馬上去財務部登記一下,花了多少錢再拿回去?!蹦叫箛@了口氣,把箱子遞給陸季軍:“這樣吧,你也別在盛世皇朝干了,跑來跑去也挺累的,我每個月再給你加點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