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苒有點犯了難。
她的酒量其實不太行,就算是在馮玉珍的訓練下,從一開始的半杯倒,到現(xiàn)在……一杯倒。
“你不是不能喝吧?這不該是你那一行的必備技能么?”
“誰說我不能喝,”林默苒說,“你先?!?br/>
梁濯手指攜著酒杯,仰頭一口氣喝完了。
林默苒很捧場的說:“好酒量!”
梁濯手指輕扣了一下桌面,做出一個有請的姿勢。
然后林默苒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梁濯:“……”
林默苒說:“你又沒說是一杯還是一口?!?br/>
梁濯笑了,“這倒是怨我沒說清楚了?那好,我一杯,你一口?!?br/>
“真的?”
“我既然話說出口了,那就是真的。”梁濯扣了扣桌面,“你能灌醉我,我滿足你一個要求,相反,亦然?!?br/>
“好!”
林默苒想起上次梁濯大半夜的喝酒喝到吐的時候,覺得梁濯酒量應該也不會太好,她一小口一小口的,肯定能把梁濯灌醉,到時候就趁機問出馮玉珍的藏身處來。
然后……
等到梁濯第七杯的時候——
“我喝完這一杯了?!绷帜凼止郧傻膶⒖站票惯^來,往下倒了倒,“再給我倒一杯?!?br/>
梁濯看她面色如常,又給她倒了一杯,遞了過來,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林默苒伸手端酒杯的時候,端了一個空。
林默苒眨了眨眼睛,“咦,我手怎么能穿過杯子了?!?br/>
梁濯:“……”
他把酒杯放在林默苒的面前,伸手在林默苒眼前比了數(shù)字二:“這是幾?”
“二?!?br/>
梁濯心道:還沒有醉到不認識數(shù)的地步。
下一秒,林默苒:“好像不對……是四。”
“……”
梁濯有點嫌棄,“還能喝么?”
林默苒趴在桌上,雙手托著腮,“能啊,來。”
這語氣,聽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不了解她的人還真的容易被她給騙了。
林默苒端自己的被子,看走了眼,端成了梁濯的酒杯,直接仰頭就喝光了。
“來,再來一杯!”
“……”
林默苒喝醉了酒,表面看起來沒什么異樣,但是不管是語言還是動作,都放得很開。
她撐著腮看向舞池,滿眼艷羨的說:“哥哥,我想去跳舞。”
這一聲哥哥,差點把梁濯叫的骨頭都酥了。
梁濯:“不行。”
“謝謝哥哥!”
林默苒高興的站起來,直接就跑去了舞池。
梁濯:“……”
他說的是不行吧?
梁濯舉著酒杯,遙遙的望向舞池中。
林默苒不算是跳的最好的,但是腰肢很軟,再加上眼神特別撩人,跟旁邊的幾個年輕男人斗起舞來,燈光師還特別在她的身上打上了一道燈光,于是她扭的更起勁兒了。
梁濯看著林默苒跟人拋媚眼的模樣,莫名覺得有點刺眼,索性別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手機響了起來,梁濯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接通了電話。
“之汶?!?br/>
葉之汶聽著聽筒那邊的嘈雜聲響,蹙了蹙眉,“你那兒怎么這么吵?”
“在酒吧?!?br/>
“綠景那邊的club?”
“嗯。”
“那我正好在附近,我去找你?!?br/>
葉之汶不過十分鐘就到了,環(huán)顧了周邊,看見卡座上的梁濯。
“怎么就你一個人,”葉之汶坐下來,直接說,“我那邊跟一個物業(yè)跑了一下,拉到了一千萬的單子,下個月月底交貨?!?br/>
“景生蔓給了我三千萬的單子?!?br/>
“……”
葉之汶頓了頓,他知道為什么梁濯會獨自一個人來這里喝悶酒了。
他避開了這個話題,“她知道咱們的公司?”
梁濯在梁家不受重用,他也一直都是營造的紈绔公子哥的形象,卻早在大學尚未畢業(yè)前,就已經(jīng)和葉之汶合伙開了自己的公司。
對外法人只有葉之汶,而實際上卻是有兩個法人。
“不知道,”梁濯說,“是對的梁氏?!?br/>
“那單子……”
梁濯說:“我想辦法,從梁家公司走一筆賬還是比較容易的。”
葉之汶也算是放下了心。
“那你跟景生蔓……”
他話還沒說完,梁濯就蹭的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朝著舞池走了過去。
“你去哪兒?”
舞池。
一個男的剛剛在林默苒的屁股上揩了兩把油,被林默苒抓住了,還不肯承認。
林默苒氣的臉都紅了,指著她說:“你跟我道歉!”
油膩男鄙視的說:“你穿這么露不就是讓人摸的么?裝什么裝……嗷!”
一個拳頭從側旁揮了過來,油膩男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向后退了兩步才站穩(wěn)。
“你干什么!”
梁濯面色陰冷,“你說這話不就是想讓人揍的么?”
油膩男被打了一拳,臉上掛不住,“敢打老子,你是活膩歪了!”
他說著,就朝著梁濯撲了過來。
梁濯閃身避開油膩男毫無章法的撲打,腳踝勾住,手肘向下一撞,再一個飛踢,這男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旁邊有不少舞池的女人都吹了口哨。
早就看這個油膩男的咸豬手一直在吃人豆腐不爽了。
林默苒跑到梁濯身邊,直接扒著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啃了一口,“哥哥,你好棒?。∥覑勰?!”
梁濯:“……”
梁濯給保安打了個電話,把秩序維持了一下,就直接拎著林默苒的后衣領把她給拉到了卡座。
“老實坐著吧?!?br/>
葉之汶看了一眼林默苒,有點一言難盡,“她怎么在這兒?”虧的他還以為他是一個人喝悶酒。
“從景生蔓那兒出來就直接帶過來了,”梁濯說,“本來想要讓她陪著喝點酒,她的酒量真的是……”
葉之汶蹙了蹙眉,“她知道景生蔓和你……”
“不知道,”梁濯說,“我沒說?!?br/>
葉之汶點了點頭,他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你開車撞她那天,我查到了那酒店房間的男人。”
梁濯挑眉。
葉之汶拿出手機來,“你看監(jiān)控?!?br/>
梁濯問:“監(jiān)控不是被黑了么?”
林默苒從酒店里逃出來,跑到大馬路中間被梁濯的車給撞了之后,梁濯當晚就去酒店里調了監(jiān)控,可是卻被告知,監(jiān)控臨時檢修壞了,沒能拿到監(jiān)控,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當晚包下林默苒的人是誰。
“是手機畫面,有人偷拍的,”葉之汶說,“我花了大價錢拿到的?!?br/>
手機拍攝的畫面不算太清晰,但是人臉足夠看清楚了。
林默苒看這兩個男人嘀嘀咕咕的,皺著鼻子,朝著梁濯一點一點的挪了過來,扒著梁濯的胳膊,“你們看什么電影呢,誒,這不是我嘛?!?br/>
葉之汶:“別讓她看?!?br/>
林默苒怒目瞪他,“憑什么不讓我看!我就要看!”
葉之汶:“……”
梁濯沒在意林默苒這個醉鬼。
林默苒從酒店房間里跑出來之后,沒多久,里面就又走出來一個穿著衣冠楚楚的男人。
距離拉近,梁濯點了暫停鍵,瞇了瞇眼睛,是李潛。
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了,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梁家。
林默苒貼近,鼻子都快貼到手機上了,“這個男人怎么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梁濯把手機抽出來,“走了?!?br/>
梁濯和林默苒都喝酒了,沒法開車,葉之汶就開車送兩人回了別墅。
葉之汶看了一眼后車座上醉的已經(jīng)幾乎要睡著的林默苒,“你準備把她拉到你那兒睡?”
“嗯?!?br/>
梁濯費勁的把林默苒從車里面拉出來,她實在是不老實,還一口一個哥哥的叫,叫的他頭皮發(fā)麻。
葉之汶從車窗比了一個大拇指出來。
“那你悠著點,走肉可以,別走心。”
梁濯:“……”
葉之汶的車開出去,梁濯才意識到葉之汶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沒想著解釋,直接抓住林默苒不老實的手,呵斥了一聲:“別亂摸!”
林默苒雙手手腕被梁濯卡住,只能是眨著一雙水靈靈霧蒙蒙的醉眼,可憐兮兮的看著梁濯。
梁濯只看了這一眼,就明白馮玉珍為什么把林默苒給當成偷拍了。
比她漂亮的沒她純,比她純的沒她媚,比她媚的沒她妖,比她妖的沒她純。
那種純里帶著一點點媚,還勾人的,也就林默苒了。
就算喝醉了也這么勾人。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看看我唄。”
“你的魂兒是被哪個女人給勾走了哎。”
梁濯:“……”
他開了門鎖,林默苒就直接勾著他的脖子,嘴唇胡亂就親了上來。
林默苒理論技巧學了不少,實戰(zhàn)技巧幾乎為零,梁濯下巴的青色胡茬扎的她嘟了嘟嘴。
“好扎人?!?br/>
梁濯眼睛有點紅,剛才一路上都是忍著的,現(xiàn)在被一個喝醉的女人給壓在墻上“強吻”還能忍?
他直接就反客為主。
這算是林默苒的第一次實戰(zhàn),學的怎么換氣就給忘了。
從門口到臥室,等到梁濯后背接觸到軟塌塌的床面的時候,梁濯掐著她的腰,“還能認出來我是誰不能?”
林默苒眨了眨眼,“金城武?”
梁濯:“……”
他憋了兩口氣,拉著林默苒起身,嘭的一聲踹開了浴室的門,打開了浴室的水龍頭,往浴缸里放水。
林默苒迷迷蒙蒙的掛在梁濯的身上,“哥哥,你想跟我洗鴛鴦浴么?我還是第一次洗呢。”
水放的差不多,梁濯直接拎著林默苒給丟進了浴缸里。
冷水激的林默苒叫了一聲,一下醒了。
“還洗鴛鴦浴么?”
她轉頭看了一眼倚著站在墻邊的梁濯,梁濯身上的襯衫扣子差不多解完了,胸膛上還能看見幾道她的手指甲劃拉出來的紅印子。
她忙不迭的搖了搖腦袋,“不洗了?!?br/>
梁濯直接轉身出去了,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默苒在浴缸里又坐了半分鐘,才起來,開了熱水沖了沖澡。
頭還有點暈,不過酒勁兒完全過去了。
她的衣服全都濕了,沒法穿了,索性就拉了一條浴巾圍著,擦著頭發(fā)走了出去。
梁濯就站在門口,林默苒一看見人,又立馬縮了回去。
梁濯嘲笑了一聲,把衣服遞了過來,“瞧你那膽子,剛才勾引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么?”
林默苒訕訕的笑了笑,“多謝五少不上之恩?!?br/>
她伸出兩條白白嫩嫩的藕臂來接衣服,這白皙的皮膚晃了梁濯的眼,他心一動,把拿著衣服的手臂又收了回來,順帶把林默苒給拉了出來。
林默苒抬手就護在了浴巾上邊,防走光。
“我要是后悔了呢,”梁濯攬著林默苒的腰,“現(xiàn)在也不晚吧?!?br/>
林默苒:“……”
梁濯也去客房的浴室沖了個澡,身上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這樣的氣氛,實在是仿若催化劑一樣,能夠把本就溫熱的氣氛升高到達燃點。
林默苒動了動唇,“那個……我能不能拒絕?”
“你說呢?”
“那我拒絕,”林默苒說,“五少,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后悔藥的,你沒抓住機會,那就吃不成了,下次吧?!?br/>
“……”
林默苒一口氣說完,趁著梁濯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把梁濯手里的衣服給搶了過來,轉身就回了浴室里面去換衣服了。
梁濯拿的是他的一套T恤和睡褲。
T恤林默苒穿上就足夠當睡裙了,快到膝蓋了。
她穿了穿睡褲,需要在腳踝處卷上三道褶。
她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褲腿拖地,T恤的袖子遮住了手肘,襯的身材嬌小,就仿佛是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梁濯瞥了她一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說:“你只穿T恤就可以了。”
“那不行,”林默苒說,“只穿T恤那是想要勾人的,我現(xiàn)在還是裹得嚴實點吧?!?br/>
梁濯嗤了一聲,拿出筆記本發(fā)文件。
林默苒好奇的走過來,“那個……剛才我喝醉了,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你不記得了?”
“片段,”林默苒壓了壓太陽穴,“只記得一些片段了?!彼哪X袋這會兒還有點暈。
“沒有?!?br/>
“那就好?!?br/>
林默苒剛松了一口氣,梁濯把手機丟給了她,報了鎖屏密碼,“視頻的第二個?!?br/>
林默苒狐疑的打開梁濯的手機。
視頻的第二個……
剛一打開,視頻里就是她迷醉的眼神,鏡頭向后拉,這個角度真是死亡角度,她俏生生的瓜子臉,生生的被拍成了大餅臉。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你怎么不看我啊?”
“……”
“你看看我嘛,你看我好不好看嘛?”
“……”
林默苒有點呆滯的轉過頭看向梁濯,“這是我?”
在葉之汶開車的時候,梁濯被林默苒磨的實在是無奈,就拿起手機來錄了一段。
梁濯挑了挑眉,“你說呢?”
林默苒都被自己的這表現(xiàn)給激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哥哥?
這種話是她嘴里說出來的?
這還是沒有出格?!
這出大格了!她的臉都沒了!
林默苒立即就把這視頻給刪了。
梁濯說:“我已經(jīng)上傳云端備份了?!?br/>
林默苒:“……”
梁濯收了膝上的筆記本,經(jīng)過林默苒身邊把他的手機給抽了出來,“主臥讓給你,早點休息,睡個好覺?!?br/>
林默苒:“……”
她現(xiàn)在還能睡個好覺嗎?!她要徹夜難眠了好嘛!
林默苒喝醉了酒,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可是偏偏就是睡不著,腦袋里不斷的在重播著剛才的一幕幕,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頭發(fā),想要拿出手機來打一盤游戲。
拿起手機,才發(fā)現(xiàn)手機竟然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身上沒帶充電線,只好是去借梁濯的。
她來到客房,敲了敲門。
“進。”
她轉動門把打開門。
“梁濯,你有充電線么?我手機沒電了?!?br/>
梁濯指了指床頭,“你自己找,里面有。”
林默苒拉開床頭抽屜,把充電線抽出來,順便帶出來一個小包裝袋,啪嗒掉在了地上。
兩人的目光齊齊的看向地上的包裝袋。
就算包裝袋上是純英文的,林默苒也一眼就看出這是什么東西了。
她連忙從地上撿了起來重新丟回了抽屜里,“抱歉,我不是故意帶出來的?!?br/>
梁濯有點好笑,“你慌什么?”
林默苒:“……”
她拿著充電線去充了手機電,剛一開機,就蹦出來一個提醒。
10:00提醒:華山苑約見面。
她這是怕自己忘了一些事情,特別在備忘錄上寫的提醒。
林默苒喝完酒腦子還有點懵,她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意思,嚯的再一次從床上站了起來,拍了一把腦門。
她怎么把這個給忘了!
今天華山苑可是一個好日子??!
她立即就拿手機調出了監(jiān)控錄像視頻。
今天晚上,原本是梁思白和孟子萌約的日子,但是昨天半夜的那條消息,徐明朗也收到了。
徐明朗想必已經(jīng)到了。
她把監(jiān)控往回倒了倒,倒到了晚上九點多。
不得不說,孟子萌和梁思白戀愛的這個時候,房子里面還真的挺溫馨的,只要是梁思白又送房子又送車又送珠寶首飾,孟子萌就能為了錢拉開臉陪笑。
一直等到十點的時候,林默苒切了一下監(jiān)控,切到了門口。
有人敲門,梁思白過來開門。
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徐明朗。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了,林默苒還沒來得及開口,梁濯就把門從外推開了。
“我要去醫(yī)院一趟?!?br/>
林默苒問:“出什么事了?”
梁濯系著領口的衣扣,“梁思白被打了?!?